陸寧遠早上翻報紙,看到的卻不過都是一些無關痛癢的新聞。
關于昨晚鎏金中心外的那場車禍,竟無一家媒體報道。
他勾了勾唇,倒是沒有想到,這個傳說中從來不為女色所影響的傅洐,竟然愿意在榮扶桑的身上花費如此體貼的心思。
他放下報紙,剛抿了一口咖啡,就看到陸太太劉夢雅走進了餐廳。
她走到陸寧遠的對面坐下:“昨晚的那場車禍,都是出自你的手筆吧?程敘之不過是聽你的指令辦事,卻沒想到竟然被你反過來利用了?!?br/>
“寧遠,昨晚的事很有可能會惹到傅洐,你太沖動了。”
陸寧遠清雋優(yōu)雅地淡然一笑:“沒憑沒據(jù),怎么就是我做的呢?程敘之之前被榮扶桑算計得差點連命都沒了,這會兒伺機報復,多合情合理的劇情。”
“何況,在車里裝炸彈的人又不是我?!?br/>
他說著,從西裝褲的口袋中摸出一個極袖珍的USB,輕放在餐桌上,然后便離開了餐廳。
劉夢雅看了他一眼,隨即便將U盤收了起來。
*
榮扶桑早上睡醒時,傅洐已經(jīng)去了公司。
她走出房間,傭人已經(jīng)為她準備好了營養(yǎng)又清淡的早餐:“榮小姐,傅先生幫你向學校請了假,你今天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吧?!?br/>
榮扶桑點頭,她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頭:“謝謝。”
手邊電話震動,榮扶桑接起來:“喂?”
“扶桑,中午有沒有空一起吃個飯?有些事我想你會有興趣知道。”電話那頭的人,是莊宜。
榮扶桑原本就打算約莊宜見上一面,倒是沒想到昨天鬧得那樣不愉快之后,莊宜居然還會主動來找她。
榮扶桑答:“好的,我們就約在FUSOU見吧。”
她到FUSOU的時候才11點多,莊宜卻已經(jīng)在門口等她,一見到她從車上下來就笑著走過來:“我等你很久了。”
洪之帆剛好有事不在,于是另外一個餐廳經(jīng)理將她們帶到了一間環(huán)境清雅的包間,榮扶桑喝了一杯熱茶,這才啞著嗓子開口道:“莊宜,昨天的事是我態(tài)度太差,我們這么多年的朋友,我不該懷疑你的。你不要放在心上才好?!?br/>
莊宜不在意地笑了笑,語氣是一如既往的熟稔與溫婉:“算了,這種小事過去就算了,我今天找你來,是有樣東西想給你看?!?br/>
她說著,打開手機的視頻,然后按下了播放鍵。
畫面里的人,竟然是榮梓琪與程敘之。
榮梓琪遞給了程敘之一張支票和一張照片:“若非必要,我絕不會來見你這種為了上位而絲毫沒有底線的雜碎?!?br/>
程敘之倒是并不介意榮梓琪面對他時一臉的蔑視與恨意。
一個瞎了眼的年輕女人,還能翻出什么浪花來?
她拿起桌上那張支票看了一眼,勾唇冷笑:“五百萬,榮小姐如此大方,這一次倒不知又想讓我為你做什么?”
榮梓琪輕敲了敲桌上的照片。
程敘之看了眼,眉頭輕挑,表情似是恥笑:“五百萬?你就要我替你解決榮扶桑?”
榮梓琪輕推了推臉上的那副墨鏡:“這件事只要你辦成了,這五百萬就是我送給你的本金,到時候我還會去找陸太太,讓你也進陸寧遠的賭場玩一玩?!?br/>
“你應該知道,只要進了陸寧遠的那個VIP包廂,有資格上桌去玩的,到最后十有八九可都是能贏的盆滿缽滿的。五百萬你看不上,那若是五百萬的一百倍呢?你還看不上嗎?”
程敘之一時沒有開口。
榮梓琪哪怕此刻眼睛看不見,卻也能猜到程敘之的反應,她又道:“何況,榮扶桑將我們害得這樣慘,害得你差點殘了一條腿,你心中就不想給她點顏色看看?”
“你不必有顧慮,陸先生已經(jīng)安排好了一切,你到時候只要照我說的做就行了。”
*
榮扶??赐暌曨l后,看著莊宜:“你是怎么得到這段視頻的?”
莊宜答:“有人匿名給我們公司的投稿郵箱發(fā)的,被我截了下來?!?br/>
莊宜出身于傳媒世家,她們莊家的電視臺,雜志社和網(wǎng)站已經(jīng)占據(jù)了整個南城大半的媒體行業(yè)。
“扶桑,我原本只以為你現(xiàn)在在榮家過的不開心,沒想到他們這對父女竟然惡毒地想要取你的性命!”
莊宜還真是個性溫婉的女子,即便是生氣憤怒起來,也是溫聲細語的,她總是能令身旁的人覺得相處起來格外的舒服。
“也難怪上一次我失約,你會誤會是我刻意為之?!?br/>
榮扶桑朝著她笑了笑:“莊宜,謝謝?!?br/>
“我們之間,還說什么謝。”莊宜看著她,問道:“扶桑,那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榮扶桑沖著她莞爾一笑,剛想要開口說什么,卻突然輕而連續(xù)地咳嗽了起來。莊宜連忙給她遞了一杯水:“你一定是昨晚在雪夜里著了涼,待會兒吃完飯早點回去休息吧?!?br/>
*
吃完午餐,與莊宜道別離開FUSOU的時候,扶??戳搜凼謾C,數(shù)十個未接來電,有些來自陸擎煥,有些則來自于榮御誠,她隨手扔在副駕駛座上,任由手機不停震動閃爍,然后徹底沒有電。
實在是無處可去了,她駕車去了傅洐的私人馬場。
下午3點多的時候,天邊下過一場很短暫的太陽雨。
空氣被洗得干凈又明媚,水仙花香染滿鼻間,榮扶桑換過一身騎馬裝,姿態(tài)悠閑地站在馬廄旁,彎腰親手喂飼著拿破侖。
這是傅洐用真金白銀締造出來的一座世外桃源,如今卻被她用來躲避塵世喧囂煩惱。
扶桑伸出手,溫柔輕撫拿破侖柔順的棕色毛發(fā),腦海中便情不自禁地浮現(xiàn)起那個男人的俊毅臉容。
想起那天他語氣冷漠地教育她,又用一匹烈馬逼出了她看似乖巧假面下的所有倔強和任性。
他自己是否知道,他冷漠殘酷的時候,其實也是極具魅力,會令人銘記難忘。
唇間不由自主泛起一抹意味難明的笑意。
她牽著拿破侖在開闊空曠的馬場里慢悠悠地散了幾圈步,然后才坐上馬背,在午后暖風中享受起騎馬的樂趣。
一直到黃昏時分,她才依依不舍地與拿破侖告別,轉眸,她看了眼始終微笑靜立一旁的馬夫,欲言又止。
換過衣服下樓,管家恭敬走過來問她:“榮小姐,是否在這里用晚餐?”
榮扶桑輕聲問道:“可以嗎?”
“當然。”
榮扶桑點點頭:“那麻煩你了?!?br/>
那一晚,她從晚餐一直逗留到深夜,最后裹著厚厚的毛毯,坐在二樓露臺上抬頭仰望漫天繁星。
樂不思蜀。
一直到夜里11:30,她才想起手機沒了電,從包里拿了充電器插上了手機。
一開機,電話就響了起來,“喂?”
電話那頭一直沒人說話。榮扶桑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號碼,她捏著電話,也不知道要開口說什么,空氣一下子沉默了下來。
而電話另一頭的男人顯然比她更能沉得住氣。他甚至氣定神閑地點燃了一支煙,坐在公寓的沙發(fā)上。
扶桑捏著電話的一端,垂眸沉默專注凝著自己的雙腳,良久,才輕輕開口:“傅洐。”
一句最平常不過的稱呼而已。
卻令傅洐有過短暫的怔忪,煙灰在無聲間墜落在他干凈的褲頭上,可是男人渾然不察。
一顆疲憊不已的心終究還是松慢了下來,他隨手將煙蒂擰滅在透明煙缸之中:“你在我的別墅?”
“嗯。”
“打算回來?還是預備今晚就住在那里?”
榮扶桑沉默了幾秒,說:“我這就回去。”
“不。”傅先生從沙發(fā)上站起身:“你待著,我過來接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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