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有一人,乘風(fēng)而來,如同一道青色的閃電。
青影越來越清晰,觀其身形,是一位女子,生著長至腳踝的黑發(fā),同衣袂伴風(fēng)飄舞,眨眼間,她便已飛臨天啟城的外圍。
忽然,她停了下來,似是有些猶豫。隨后,她對著看上去并無事物存在的前方,猛地?fù)舫隽艘蝗?br/>
在皇城內(nèi)的軍陣之中,突然有過百人慘呼出聲!
近半數(shù)的人委頓坐地,七竅都涌出血來,剩下的,更是直接昏死過去。
軍隊中隱隱有了些騷亂的跡象,倒下的人都是術(shù)士和念師,他們的軍階很高又極有實力,是軍中最為重要的一批力量,只一瞬間,便幾近覆沒。
“天啟護城大陣被攻破!那個人進(jìn)來了!”
“那是……”
“白王!是白王!”
“強擊弩早就已經(jīng)射廢了!”
“哪個修行者還有戰(zhàn)力?!”
即便是神武衛(wèi),即便是通天境的修行者,驚恐的情緒依然開始蔓延著。
“白王……靜希藍(lán)若么?我來擋住她。”方才在賀重之后的白衣人皺眉道。
他抬起手臂,雙手做出了幾個怪異的手勢。
下一刻,狂風(fēng)大作,尖銳的鳴音響徹天空,已到眾人上空的女子再一次被迫停下。她向四周望著,凌空后退了幾步,好像看到了什么東西。
忽然,她踉蹌了一下,一道血花從她的手臂上綻開。
“你們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捂住了胳膊,黑發(fā)垂落下來,像斗篷一般披在她身上。
“他在哪里?”
“天涯!”
“天涯!”
她向著下方喊著,聲音里帶著惶急和無助。
白衣人的身旁,帶著面紗的女子側(cè)過頭去,似是有些不忍。在她旁邊,一位須發(fā)皆白的老者搖頭道:
“她只是一個空有境界,卻不會作戰(zhàn)的小女孩,鐵燃棘,撤下風(fēng)妖,放她過來吧。”
鐵燃棘看向老者,手勢依舊不停,寒聲道:
“黑王將死,夏王,我們應(yīng)該把這件事做到底,就讓她去給黑王陪葬吧!”老者聞言,還想要說些什么,最終也只是嘆息一聲。
風(fēng)中的嗡鳴愈發(fā)刺耳,天空之上的女孩沉默下去。
在她的周圍,無形的風(fēng)旋漸漸向她逼近,可能在下一刻,更大的赤色花朵就會綻放在她的身上。
便在這時,女孩抬起了頭,晶瑩的星芒在她的身邊浮現(xiàn),如同銀河,橫貫了半個蒼穹,站在那道銀河之上,她對著天空發(fā)出了嘶喊!
隨后,她伸出了左臂,手掌虛抓。
在她的身前,忽地傳出了一聲長長的哀鳴。
“滾開!”女孩握緊了手,下一刻,狂風(fēng)和鳴聲全都消失了。
“你!你竟能……抓住它?”地上,鐵燃棘的面色一瞬間轉(zhuǎn)青,他一把捂住了胸口,艱難說道。
老者的語氣里帶著驚訝和贊嘆:
“大天象境界,她看出了你的風(fēng)妖的真身,難以置信?!?br/>
“若是她直接將那只風(fēng)妖徹底摧毀,想必你會更痛苦。反而是你,鐵燃棘,你暴露了自己的弱點。”旁邊帶著面紗的女子說道。
“不用阻她了,只憑她自己,已經(jīng)做不了什么?!辟R重拄劍喊道。
女孩飛掠而下,身形有些搖晃,剛一落地,她前方的神武衛(wèi)和修行者快速地閃開了一條通道。她無視了任何人,不管不顧地向著那棵銅柱跑去,來到了黑王的面前,臉上全是淚水的痕跡。
“你……你,你怎么變成這個樣子了!”她流著淚,手撫向黑王骷髏般的臉。
“沒事?!焙谕跣χ?,同時他輕側(cè)了下頭,避開了女孩的手。
“別碰,多臟啊?!?br/>
女孩一下子哭出聲來。
“我還在花谷,心里卻忽然很痛……花谷外來了很多很多人,辰五死了,六肆也死了……我,我該來的更快些的……”
黑王低聲地笑:“這都不怪你?!?br/>
“可是為什么,為什么變成這樣了?他們都在想著殺了你。”
“其實,我也不知道啊。”黑王的聲音變得低沉,露出了些許迷惘,只有他面前的女孩能聽得到。
“在我醒來后,所有的人,都把我當(dāng)作成了敵人,我已經(jīng)無法脫身,他們將我鎖在這里,都說我錯了?!?br/>
他對著女孩,輕聲問道:“是我錯了么?”
女孩堅定的搖頭:“你不會錯?!?br/>
黑王快意大笑,聲震殿宇。
“即便是我固執(zhí),是我自負(fù),我同樣也不會認(rèn)錯……”
黑王的聲音漸漸低下去:“但我騙了你……直到我死,我也沒能再回到花谷……陪著你了……”
女孩還是搖頭,擠出了一點笑容:“這都不怪你?!?br/>
“將我的身體給他們……我的靈魂很累了,我會熄滅我的心火……終于,能好好睡一覺了……”
不間斷的碎裂的聲響從黑王的身體中傳出,密密麻麻的裂痕,一瞬間浮現(xiàn)在了他的骨骼上。
他眼中的兩團蒼炎搖動著:
“回去……回到花谷去,告訴子一,讓它們不要復(fù)仇……封閉花谷,永遠(yuǎn),也不要走出去……”
“你不能死……你不要死……”
女孩再次痛哭出聲:“就算,是要拋下這一切,你也不要釋放你的魂!”
“我還在的,我一直都在啊……我會在花谷等你,無論多久?!?br/>
她哽咽著說道:“像你堅信你自己的意義一樣,這,就是我的意義啊?!?br/>
黑王定定的看著她,眼中燃燒的火苗漸漸變小。
在火焰熄滅的前一刻,他斷斷續(xù)續(xù)的說道: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抹去了淚水:“我是靜希,靜希藍(lán)若。”
她定定的著黑王,輕聲問道:
“你呢,你是誰?”
她面前的骷髏微微張開了嘴。
她明白,也記得,也看到了,在她面前的是一個笑容。
一個咧開嘴露出牙齒的明朗的笑容,一如七年前,在滿是綻放的爍星蘭的花谷。
“我……叫……百里……天涯!”
黑王眼中的光芒閃耀了一瞬,終于熄滅。
他的頭顱慢慢垂了下去。
女孩無聲地顫抖著,用雙手捂住了臉,淚水一點一點的從指間浸出來。
過了很久,白王轉(zhuǎn)過了身子,她的視線掃過前方的人海,掃過被黃昏溫暖的陽光籠罩著的天啟,開口說道:
“他,死了?!?br/>
下一刻,白王面前,萬人歡騰。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