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楨回家的時(shí)候姥爺已經(jīng)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翻看著相冊，姥爺?shù)臉幼涌雌饋砀皫啄旰孟駴]有太大變化，依舊白發(fā)蒼蒼，臉上的皺紋似乎沒有深刻多少，看向李維楨的笑容依舊慈祥，他擺著手示意李維楨走向自己。

    “姥爺，我好想您??！”李維楨扔下書包投在了這個老人的懷里，老人身上傳來的兒時(shí)溫暖的味道，慢慢的沁潤著李維楨。

    “那你也沒說來看看我，還要等我來看你！”老人慈愛的臉上有著幾分調(diào)皮的慍怒。

    “姥爺！您都多少歲了，居然還要挑一個小孩子的理，您這真是太小氣了。”兩個人嘴上雖然都說著埋怨的話，但是沒有一個字不是在訴說對對方的思念。

    “維楨，快去洗手，我已經(jīng)把床鋪收拾出來了，你睡上鋪，姥爺年大了，讓姥爺睡下邊。”李媽媽端著飯菜向外走著，李維楨已經(jīng)許久沒有見過媽媽這么開心了。

    “媽！我姥爺年紀(jì)才不大，身體好著呢，一口氣上泰山都不是問題?！崩夏耆四昙o(jì)大了，十分愿意聽自己還老當(dāng)益壯的話，自然笑得更開心了一點(diǎn)。

    晚飯做得十分豐盛，李爸爸也陪著老爺子喝了不少得酒，結(jié)果老爺子沒喝醉，反倒時(shí)李爸爸喝得迷迷糊糊的了。李媽媽扶著李爸爸回了房間睡了，老爺子在車上顛簸了十幾個小時(shí)加之喝了點(diǎn)酒就便也跟著李維楨回了房間。老人總歸想要兒孫滿堂的幸福，所以李維楨說幫著自己洗漱，鋪床也就隨了他的心意。

    老爺子無意間看到桌上擺著的照片，便問道：“你還有沒有望舒那丫頭的照片？我想看看她長成什么樣了，你也是的，怎么偏偏就擺一張小時(shí)候的照片?！崩蠣斪佑行┼凉值臉幼?，讓李維楨有些不好意思。

    “一直擺著，懶得換。”其實(shí)是因?yàn)槌掏姘堰@張照片和她和她姥爺?shù)恼掌瑪[在了一起，所以他才一直把這張照片放在這里?！斑€有別的，我拿給您看?！闭f著，李維楨便從書架上層抽出最厚的一本相冊，嗯，最厚！有多厚？兩指厚！

    “嚯！你們有這么多合照么？”老爺子也被這厚度嚇到了。

    “也不是，這里面有我們倆一些比賽的照片，有一些是他拍的我，有一些我拍的她。”李維楨難得的露出幾絲害羞的樣子。

    老爺子翻看著照片，突然在一頁停下了，然后顫顫巍巍的從相冊里抽出一張照片，為了看的更清楚一些，他扶了扶眼鏡，將照片拉遠(yuǎn)，又拉近，嘴唇微微的顫抖著。李維楨探過頭去，照片上是他和姥爺還有程望舒和她姥爺，那張照片已經(jīng)是9年前的了，照片上的自己和程望舒已經(jīng)變了樣子，老爺子反復(fù)的看著這張照片，然后小聲說著：“老朋友，你得再等等我了?！币坏螠I悄然打在照片上，老人有些著急，動作很是輕微，怕弄花了照片。李維楨趕忙拿了紙巾擦拭，老人這才發(fā)現(xiàn)李維楨把照片塑封了起來。

    老爺子擦了眼淚問道：“你和那丫頭怎么樣了？”

    “跟以前一樣，一起上學(xué)，一起吃飯，一起做作業(yè)，一起去練功。”李維楨拉過椅子坐下，把腦袋和手放在椅子靠背上，有些無奈的說著。

    “幾年前的那件事兒，那丫頭過去了么？”老爺子問起來這件事，李維楨沒回答，只是搖了搖。

    “也是，那丫頭養(yǎng)在她姥爺身邊，跟那個老倔頭一個脾氣，什么事情都往心里揣。”聽了這話，李維楨不由得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然后看著老爺子說道：“姥爺，您別說她過不去了，我簡直覺得她就把自己關(guān)在那個胡同里一樣了?！?br/>
    “怎么了？”老爺子推了推眼鏡問道。

    “剛開始的時(shí)候，我真的以為她不在乎，她就跟沒事人一樣，她從來也不提起這件事情，但是慢慢的我就發(fā)現(xiàn)不對勁了，她開始做噩夢，然后開始不喜歡跟陌生的男人說話，抵觸陌生男人的接觸，后來發(fā)展到拒絕所有男性所有的接觸，就連坐公交車都要躲著。以前她喜歡在下雨天跑出去玩，后來開始不喜歡下雨天，后來已經(jīng)發(fā)展成害怕打雷。我也不知道怎么辦，她又要求我保密?！?br/>
    “那你有帶她去看醫(yī)生么？”

    “您又不是不知道她那個脾氣，我只要提起這件事情就跟我發(fā)脾氣，然后連著幾個星期不跟我說話，不搭理我，我拿她也是真的沒辦法，而且，我也不愿意強(qiáng)迫她做她不喜歡的事情?！?br/>
    “楨兒，你跟姥爺說實(shí)話，你是不是很喜歡望舒那丫頭。”老爺子認(rèn)真的問話，讓李維楨的臉嘭的一下紅透了?！袄褷敚趺丛嚼显讲徽?jīng)了。”

    “哈哈哈——”老爺子爽朗的笑聲穿透房門，傳到了李媽媽的臉上，李媽媽正端著兩杯熱牛奶，進(jìn)了房間：“在聊什么？這么開心？也不說帶上我？”老爺子看著女兒笑著進(jìn)了門笑著說：“孩子長大了，該娶媳婦了。”

    “爸，他可不愁媳婦兒，您可不知道，一到過節(jié)，望舒那孩子就背著一書包的情書和禮物到家里來?！崩顙寢屢彩墙z毫沒有給李維楨留面子的意思。

    “是嘛？哈哈哈！”老爺子樂的眉眼都成了月牙狀，“你別說，我也有好幾年沒見到望舒那丫頭了，回頭叫來，一起吃個飯?！崩罹S楨搭茬說著：“姥爺您放心吧，我今天就去過望舒她們家了，周日您就能見到了?！?br/>
    “唉——能看著你們長大一直是我們的最大的愿望。我跟她姥爺是一個胡同的老鄰居，從小一起長大，就跟你和望舒一樣，后來一起上學(xué)，又一起入伍，一起退伍，后來他回了東北做了個老師，我去了南方經(jīng)商。本來以為大概就這樣分開了，誰承想你媽媽又嫁回了東北，人這一生的緣分也真是沒法說，誰也不知道會遇上什么人，什么事情，大概就想那句話說的……”老爺子拍了一下腦門又呵呵笑著說：“真是上了年紀(jì)，想說什么都能忘了……啊……對……是這么說的‘一切的偶然都是必然?！沁@么說的吧，你還別說，你們這些小朋友看的書，現(xiàn)在也有些道理。”李維楨的心像被什么抓了一下。

    “嗯……呵呵……每天在家里無非是看看太陽，看看月亮，喝喝茶，看看你們這些小朋友看的新鮮物件也是挺有意思的……”老人說著說著聲音便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