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楊瓊看到帶隊的警察接了個電話,轉身向后走。她不動聲色地悄悄退后。她的這一舉動在場面緊張的現(xiàn)場并沒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唯一注意到的只有沈秋華。
那警察走到個比較偏僻的地方接受上級的指示。話沒說完就感覺背后一道勁風。他的反應也算快的,沒有回頭直接向前跑出兩步躲開了攻擊。待回頭去看的時候,迎面一拳外加一記手刀直接被放倒了。
楊瓊也不多做理會,直接掏出他槍套中的槍,藏在校服袖子里回到人群中。這一切由于發(fā)生在隱蔽處,所以暫時還沒人發(fā)現(xiàn)。
沈秋華當然也看不見,但是她看到楊瓊去而復返,臉上的深情完全變了。那種志在必得、意氣風發(fā)的神情是楊瓊手里的映月劍要出鞘時才會有的。
楊瓊知道自己的時間并不多。她選了一個射擊角度好的位置。眼睛盯著沈秋華,看到沈秋華同樣望向了自己。四目相對,所有的話語都在這樣的對望中表達出來。
“秋華,你信我。我一定會救下你?!?br/>
“我相信,我一直都相信?!?br/>
楊瓊的頭朝著右邊偏了偏,然后瞪了下眼,做出一個疑問的表情。沈秋華不敢亂動,只是微微抿起嘴角,眨了下眼,示意她看懂了。
楊瓊不敢大意,左右轉頭又看了下周圍的環(huán)境,衡量一下開槍的角度,確認后再無遲疑。舉槍射向天花板上的燈罩。
“啪”的一聲,燈罩碎裂,發(fā)出巨大的聲音。碎裂的玻璃稀里嘩啦落了下來。所有人包括歹徒在內都下意識地抬頭。唯有看懂楊瓊意思的沈秋華,立即向右偏頭。楊瓊的手極其地穩(wěn)定,她清楚自己非法持槍,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了。
舉槍瞄準,瞳孔微縮。眼前所有的騷動都和她無關,她的腦子里只有射擊目標。
一聲槍響。
隨著槍聲響起的同時,楊瓊的人也已經箭一樣射了出去。
一槍爆頭,當場斃命。
沈秋華下意識地扭頭去看,卻被已經沖過來的楊瓊伸手遮住了眼睛?!皠e看?!?br/>
現(xiàn)場一片大亂,無數(shù)槍口對準了楊瓊。
楊瓊拿槍的手將槍扔在地上后高高舉起,不再有其他的動作了。
沈秋華的臉色蒼白,那是方才命懸一線都不曾有的驚慌。她看著那些警察,又看著楊瓊,不明白為什么會造成現(xiàn)在這樣的局面。
“沒事的。你別擔心?!睏瞽傉f話的工夫,已經被帶上手銬帶走了。
“哎!警察同志,她是在救人啊!”王校長看著楊瓊被抓走,急忙拉住身邊一個警察道。
“她涉嫌襲警,搶劫槍械,任意開槍等多項罪名,必須帶回去接受審查?!蹦蔷煲荒槆烂C道。
沈秋華望著楊瓊被帶走的背影,突然感覺到了現(xiàn)代她反倒什么都做不了了。之前她一直覺得前世身為宮妃是莫大的身份束縛,可是如今才知道這一世平民的身份讓她空有三寸不爛之舌卻完全說不上話。
沈秋華站在那里,身影顯得孤單至極。王校長剛想過來安慰幾句,卻見另一名警察過來,“請你們到警局做筆錄,方便我們進一步調查?!?br/>
于是一行人被帶到了警察局。有人對他們進行詳細的詢問和記錄。沈秋華結束筆錄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她坐在警察局走廊里的長椅上,默默地等候著。
楊瓊的電話她已經打了一遍又一遍,卻始終無法接通。她不放棄,繼續(xù)一遍又一遍地打著。
“秋華……”
終于,電話接通了。沈秋華一下子站了起來。有些激動地確認著這確實是楊瓊的聲音。
“你……怎么樣?”
“我沒事。不過今天回不了家了。你自己先回家,記得注意安全。我很快就會回去的?!睏瞽偟穆曇羰制届o。
沈秋華的手在顫抖,眼淚在眼圈里打著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來?!昂?。我會照顧好自己,等你回家。楊瓊,你記著,我在等你?!?br/>
楊瓊聽了這話也有些哽咽。她掛了電話交給對面的男人,“謝謝金隊。”
她的對面坐著一個中年男人。身材已經有些發(fā)福,但那一雙眼睛里依舊保持著軍人的堅毅和銳利?!拔椰F(xiàn)在是局長了?!?br/>
“咦?那叫您金……局?金桔?聽著像水果?。 ?br/>
“你少來胡說八道!你是個什么東西變的我還不知道。當初就是一貫的無組織無記錄。瘋起來誰都攔不住。你說,要不是你總是這么蠻干,不早就提上去了?”金局伸著手指著她說。
“我蠻干不也是為了救人嘛?!睏瞽傂÷曕止局?。
“還敢犟嘴!”金局一瞪眼?!霸圻@是部隊,凡是要守紀律。紀律,懂不?”金局說到這里頓了一下,一擺手,“你這丫頭從來就不知道。”
“是是是,紀律第一,紀律最重要?!睏瞽偡笱苤?,一轉臉討好地笑道:“金隊,啊不,金局,看在咱們是老戰(zhàn)友的份上,您就網開一面,放了我唄?!?br/>
金局繼續(xù)瞪眼,“又沒大沒小,我可是你上級!”
“好,老上級,您是知道我的,我雖然蠻干,但是從來沒有壞過事兒啊。就拿今天的事來說,我要是不開槍,就您手下那些人……”
“那些人怎么了?你這丫頭別總拿警察和咱們那會兒的特種兵對比行不行?他們比你比不了,可也是兢兢業(yè)業(yè)、恪盡職守的!”金局拍著桌子說。
“是是是,我說錯了還不行嗎?金局,放了我唄?!睏瞽偹F鹆藷o賴。
金局看著楊瓊,半晌才道:“楊瓊啊,咱們是一起出生入死過的。我也不跟你扯,你知道你今天犯了什么罪嗎?”
“別啊,這就犯罪了。我可不認??!”楊瓊也不是傻子,口頭上的虧都不肯吃。“我不就是打了你們帶隊的警察,拿了他的槍,然后擊斃了歹徒把人質救了嘛。”
金局又燃了?!笆裁唇写蛄司欤昧怂臉??你那是襲警搶槍!今天要不是我在這,你就等著吃苦頭吧?!?br/>
金局軍人出身,嗓門大得驚人。楊瓊被吼得耳朵都快聾了。捂著自己的耳朵縮到椅子上。一直等金局不吼了,她才敢開口?!靶校乙u警搶槍。我有罪,我認錯。那你說,你們要把我怎么樣?真起訴我?我是事急從權,隨機應變?!?br/>
金局一見這死孩子還真是要將耍無賴進行到底了?!澳銊e以為我在這你就有恃無恐了。我是想保你,可是公安系統(tǒng)和部隊一樣,是有紀律的。”
楊瓊一副天塌臉。“又是紀律?。 彼@人也不是多叛逆,平時也算循規(guī)蹈矩,就是真正到玩命的時候總是有自己的想法。說好聽了就是隨機應變,說不好聽了就是自由散漫。
“紀律怎么了?”金局又瞪眼。
“沒沒沒,紀律好啊,哈哈哈!”楊瓊干笑著。
面對這么個能力出眾卻總出問題的老下屬,金局也沒辦法。反正幫她善后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要是計較的話,自己早就英年早逝了?!吧俑益移ばδ樀摹D氵@事我先壓著,跟各方面協(xié)調一下,看看能不能放了你?!?br/>
“謝謝金局!”楊瓊一嗓子喊出來,嚇得金局一震。
“你在這待著老實點!”金局叮囑完出門去了。
“呼!”見詢問室沒人了,楊瓊呼出一口氣,這才疲憊地趴到桌子上。
她被帶到這里就接受不同的警察輪流詢問。這些手段她也是知道的,所以一開始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不過心理準備做得再好,也會累啊。好在自己夠幸運,老上級當了局長,正好今天來檢查。當著自己人,楊瓊可就不管了,耍賴這活兒技能滿點,釋放出來那叫一個熟練。“希望金局的面子夠大。金局?還是像水果。”
事實證明警察也不會那么僵化。有能說得上話的人說清情況,再加上楊瓊特種兵的身份是確定無疑的,各種檔案俱全。所以這件事最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連被楊瓊打暈的警察的醫(yī)藥費,都被楊瓊以每個月三百的工資吃不上飯為由賴掉了。
被關了兩天,出來時楊瓊有種刑滿釋放的感覺。撥通手機,聽見了兩天沒聽見的聲音。“我出來了?!?br/>
“我知道?!?br/>
“嗯?你怎么會知道?”楊瓊有了一瞬間的錯覺。她一再確認后,才確定現(xiàn)在是在現(xiàn)代,不是在瓏華宮。不過這個問題已經不需要回答了,楊瓊已經看見了警察局對面的樹下,一身白衣的沈秋華正含笑看著她。
素衣嬌顏,清淡靈動。如同她剛剛回到現(xiàn)代的時候在寺廟中的竹林里看到的一樣。
無論經歷過什么劫難,度過了多少歲月,我知道,你依舊會在對面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