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過這件事后,程凌云明顯感覺到鐘沁最近沒那么消沉了。し。她告訴程凌云,把田中光解決后,她要和蕭聲聲回一趟靈山。

    程凌云問：“回靈山？靈山那里會有辦法幫你延緩天人五衰？”

    鐘沁說：“我打算回你們說的三角灣看看有什么別的辦法?！?br/>
    靈山如今大部分山頭被程凌云家里的開發(fā)公司所占據(jù)，做旅游開發(fā)項(xiàng)目,其余一部分則終日隱藏在云霧里，因?yàn)樯蕉秆律?成為了百慕大三角洲一般的地帶,在網(wǎng)上被人稱作是三角灣。當(dāng)?shù)厝藗髡f那里有一個麻風(fēng)病院，所以一直不敢接近。

    麻風(fēng)病院其實(shí)是幾十年前司馬家放出來的消息，一定程度上也阻礙了程家拿下三角灣，但是司馬家也一直未能進(jìn)入，那邊地勢太險,還有山鬼流竄，防不勝防。

    程凌云知道那里是有秘密的,鐘沁并不是上古時期留存下來的神，她的身世和當(dāng)時邪神肆虐，巫術(shù)盛行有相當(dāng)大的關(guān)系。

    鐘沁出現(xiàn)后,才壓制了當(dāng)時肆虐的鬼車等邪神，然后才被百姓供奉建了沁廟，采選女須侍奉。

    程凌云知道，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鐘沁這么多年沒有回過靈山，那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樣子了，說句艱難險阻絕不為過。

    程凌云問：“感覺你最近和蕭聲聲關(guān)系不錯？她那邊沒有辦法？”

    鐘沁說：“我等不了了?！?br/>
    程凌云說：“或者我把法印從盂蘭盆上去除,你再用盂蘭盆試試？”

    鐘沁搖頭：“沒用的，盂蘭盆對我而言沒用了?！?br/>
    程凌云思考片刻，說：“其實(shí)回靈山也未嘗不是個好主意，等解決了田中光之后，下一步就是要解決鬼車了，鬼車既然找不到，干脆就引他出來，靈山對她而言，應(yīng)該有特別的吸引力?！?br/>
    鐘沁又說：“你記得給我弄一個身份證明?！?br/>
    前些天鐘沁給程凌云提過這事，當(dāng)時他滿心的絕望，連死后立碑都說出來了。鐘沁這人心思難以揣摩，程凌云看她好好的，突然又提起這件事，問道：“你確定你還需要一個身份證明？現(xiàn)在一切還是未知數(shù)，你不要太悲觀了?！?br/>
    鐘沁白了她一眼：“我哪里悲觀了，我是想要一個身份證明，到時候就可以和蕭聲聲大大方方談戀愛買房了?！?br/>
    在鐘沁的心里，長生似乎已經(jīng)不那么重要了，靈山、唐宮、古宅……在這些當(dāng)時外人羨慕的居所里，她永遠(yuǎn)只是個過客，冷靜地看著他人的喜怒哀樂，看世間的斗轉(zhuǎn)星移。唯有最近一年，她才開始自己真正的生活，她有了朋友，有了小弟，有了蕭聲聲，有了手機(jī)，還有了能賺錢的本事。這些日子里，變化的不只有蕭聲聲。

    不過這也是以后的事情了，現(xiàn)在當(dāng)務(wù)之急是找到田中光。這座城市太大，交通也便利，還有不少外國人來了本市后，撕了護(hù)照，流動人口十分難以管理，警方那邊并沒有找到什么線索。

    鐘沁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問：“那些娃娃頭……”

    程凌云說：“都是真的人頭?！?br/>
    鐘沁驚呆了：“什么？？？這些人頭這么小，怎么可能是人頭？？”

    程凌云說：“這事我也去問過了，這些人頭里，骨頭都已經(jīng)被敲碎后取出來了，里面灌的都是熱砂。這是很多年前拉美土著經(jīng)常用的秘法，現(xiàn)在黑市上也有這個交易，價格非常高。拉美人相信，人頭越多，力量越強(qiáng)大?！?br/>
    鐘沁說：“田中光好像對這種代表力量的東西很感興趣？”

    程凌云說：“是他的家族對這些東西非常感興趣，陰陽道式神這些已經(jīng)滿足不了他們的欲/望了，所以他們才在八十年前，來搶盂蘭盆?！?br/>
    鐘沁問：“你的意思是說，田中光是1932年那批搶國寶的浪人的后人？”

    程凌云說：“據(jù)我的調(diào)查，是的。”

    鐘沁說：“那我知道，應(yīng)該去哪里找他了?！?br/>
    程凌云說：“古宅？”

    田中光逃走之后，程凌云也想過去古宅找田中光，不過因?yàn)榉N種原因，只能通過私人的關(guān)系在村子附近看看有沒有可疑的人物。前段時間就傳過她已經(jīng)拿下這塊地，現(xiàn)在掛牌不過是走個程序，后來又暗地里組織那場考察會，若是再現(xiàn)身插手古宅地塊所有人的權(quán)利，可能會引起其他開發(fā)商的不滿。

    鐘沁大概也明白她的意思，說：“干脆這樣，你還是忙你的事，有鬼車的消息繼續(xù)查，我去調(diào)查田中光。鬼車現(xiàn)在能不能搞定很難說，但是對付田中光，我還是沒問題的。”

    程凌云是人，對式神的敏感度遠(yuǎn)遠(yuǎn)不及鐘沁，便說：“那就麻煩你了?！?br/>
    但是程凌云還是擔(dān)心鐘沁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恐怕會有失誤，她打算去找?guī)讉€幫手，想來想去，除了明榮，卻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唐玲修行的魯班書，堪輿咒術(shù)擅長，這種攘除邪祟的卻是外行，佟秋辰開了天眼，后來卻被封了，也沒有可以幫忙的地方。只有明榮，見過田中光豢養(yǎng)的式神，又交過手，是最好的人選。

    可她已經(jīng)好幾天沒聯(lián)系過明榮了。這幾天偶爾閑下來想翻開通訊錄，看到那個a字，又覺得莫名焦躁。

    她們之間其實(shí)沒有太多的聯(lián)系，從認(rèn)識到現(xiàn)在，除了交易，還是交易?，F(xiàn)在所欠的，不過就是欠下明榮的兩筆債，一筆是修門，一筆，則是當(dāng)時唐突明榮后，許下的允諾。

    程凌云并不覺得自己能修好那扇破破爛爛的門，更不覺得，自己能彌補(bǔ)當(dāng)時侵/犯明榮的錯誤。所以她一直沒有主動聯(lián)系明榮，明榮心高氣傲，更不會主動聯(lián)系她，兩人就這么僵持著了。

    今天想起幫鐘沁的事情，程凌云打算再去一次七月七日書局，一來請明榮幫忙，二來看看她最近怎么樣。

    她沒有先打電話告訴明榮自己會過去，一定程度上，明榮就是個宅女，不愛出門逛街湊熱鬧的。

    下了班后，她特意去花店買了束香水百合，又帶了一份甜點(diǎn)，自己開車去了七月七日書局。

    這時是學(xué)生放學(xué)的時間，有不少家長帶著孩子過來買參考教材，書市外面都支著棚子，開著大喇叭叫賣著教材。初時程凌云還擔(dān)心田中光在這里留下什么東西，現(xiàn)在看到這么多人，頓時放心了。

    不過也有人不放心。書市邊也有住戶，有幾個老頭子特別愛在槐樹下乘涼，這時外面涼了下來，便又出來乘涼了，不過這回沒坐槐樹下，卻是在書市的棚子邊，借了個板凳坐下來了。

    看到程凌云來了，這幾個大爺特意看了她一眼。因?yàn)榇蜻^幾次照面，程凌云和他們點(diǎn)了點(diǎn)頭，打了個招呼。

    打完招呼，她正準(zhǔn)備去書局，一個大爺卻叫住了她。

    “前面這個閨女，你等一等?！?br/>
    很久沒有聽到過有人這么叫自己，程凌云還沒在意，繼續(xù)向前走，后面的老頭又叫了她一聲，這回的聲音卻有點(diǎn)大：“穿白衣服的那個閨女，你等等。”

    程凌云這才回過頭，疑惑地看著那幾個大爺：“您叫我?！?br/>
    大爺說：“對，我叫你?！?br/>
    程凌云走了回去，問：“有什么事嗎？”

    大爺搖了搖蒲扇，指了指槐樹下的七月七日書局，問：“你是那個舊書店老板的朋友？”

    程凌云楞了一下，隨即點(diǎn)點(diǎn)頭：“是的。”

    這個叫她的大爺和另外幾個大爺對視一眼，有點(diǎn)猶豫。

    看到他們的神色，程凌云緊張起來。

    難道是明榮出了什么事？

    她問：“大爺，您有什么話就直說吧，我聽著。”

    大爺有點(diǎn)難開口：“閨女，你朋友最近……是不是有點(diǎn)奇怪？”

    程凌云問：“比如？”

    大爺說：“我沒有別的意思，你就當(dāng)我多心。我在這里也住了幾十年了，這書市開過不少舊書店，這幾十年來，幾乎都倒閉了，現(xiàn)在也就這家七月七日書局還開著，老板應(yīng)該還做些別的生意，我看到有不少老板一樣的人物來找她。只不過現(xiàn)在……”

    程凌云問：“現(xiàn)在怎么了？”

    大爺說：“現(xiàn)在，總是有很多男人來找她，也不像是做生意，有時候是一起出去，有時候送她回來，看起來非常親密，而且每次都是不一樣的男人。本來我們也不該多管閑事，但是前天晚上吧，半夜里，她竟然在書市這里和一個男人吵了起來，還把把那個男人踹傷了，鬧到了警察那里，哎，她一個外地姑娘，在這里也沒什么朋友，我們這些街坊鄰居也不好開口，只有讓你幫忙提醒幾句，還是要注意安全，她這么漂亮，有歹心的人肯定很多?！?br/>
    大爺說到一半，程凌云的臉色就已經(jīng)沉了下來，她花了很大的力氣才忍住即將迸發(fā)的怒火，聽大爺把話說完。

    “我會提醒她的?！?br/>
    “那就最好了?！?br/>
    程凌云也不顧上大爺還想拉她嘮嗑幾句，大步向七月七日書局走去。走到面前，卻驀地一怔。

    七月七日書局那扇破掉的黑檀木門，竟然換成了最普通的磨砂玻璃門，透過玻璃門能隱隱約約看到玄關(guān)處的柜子和花瓶。

    明榮真的有點(diǎn)奇怪。

    程凌云來不及細(xì)想，推開了門，明榮的笑聲從里面?zhèn)鱽怼?br/>
    “所以，你的意思是，昨晚睡不著，是因?yàn)樵谙胛遥俊?br/>
    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接著傳來，聽起來有些輕佻：“不想你還能想誰？”

    明榮說：“你這人真討厭，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那些風(fēng)流事兒?！?br/>
    男人的聲音這下聽起來有些急了：“你千萬別聽外面那些人胡說，我心里就只有你，要不前天晚上，也不會大半夜幫你擺平那些警察了。你要知道，被你砸傷的那個慫貨，家里可是很有背景的……”

    明榮又笑了起來：“知道了，看把你急的?！?br/>
    程凌云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怒火，向書局大廳走去。

    這回，她并沒有敲響門邊的書柜，她只看到在大廳正中間，明榮依然坐在軟椅上，膝蓋上擱著一本舊書，手里端著一杯茉莉香片，和旁邊的男人閑聊著。那男人看起來三十歲上下，身體傾斜著，都快要湊到了明榮的身前。

    程凌云在門口停了下來，冷漠地看著明榮。明榮當(dāng)然也發(fā)現(xiàn)了她，但卻像不認(rèn)識她一般，僅僅是掃了她一眼，又低頭啜了一口茉莉香片。

    她一低頭，長發(fā)便垂了下來，剛好掃過圓潤的肩膀。天氣很熱了，她穿著吊帶長裙，也沒披披肩，黑色的發(fā)，白皙的肌膚，看起來竟然有些禁/欲的味道。

    那男人背對著程凌云，還沒發(fā)現(xiàn)門口有人，看到明榮垂下的長發(fā)，伸手便想替她撩起來。

    然而他接下來的動作，卻被人攔住了。

    他抬頭一看，竟然是一個冷艷的美人，眼里閃過驚艷的神色。

    可惜這美人臉美，脾氣看起來卻相當(dāng)不好，五指纖長，緊緊捏著他的手腕，不讓他靠近。

    明榮好似沒看見，向后躺了躺，嘴里輕輕吐出三個字：“滾出去?！?br/>
    男人皺起眉頭，不明所以地看著明榮。

    明榮說：“我沒說你，我說她。”

    她下巴抬起，指了指程凌云，程凌云卻松開手，對男人說：“你如果沒事，可以先離開了，我有生意要和老板談。”

    老板？

    一聽這個詞，明榮突然被撩起了怒氣，她把那杯茉莉香片往桌上重重一擱，對程凌云說：“我今天不做生意，你能不能別在這里礙我的眼?！?br/>
    程凌云簡短兩個字回絕了明榮：“不能?！?br/>
    她把花和甜點(diǎn)放在桌上，大大方方在椅子上坐下，翹起長腿，也不出聲，就等著明榮的反應(yīng)。

    明榮被起氣紅了臉，站起來對程凌云說：“程凌云，你私闖民宅，一次兩次我都忍了，三番五次撬了我的門我也忍了，今天你還來挑釁我？你什么意思？”

    程凌云指了指身邊的男人：“我還問你是什么意思？我記得你這里是不單獨(dú)招待一位男士的?！?br/>
    明榮說；“我開的店，我想改我的規(guī)矩，那是我的權(quán)利，你有什么權(quán)利置喙我的決定？”

    程凌云說：“我只是提醒你，小心安全，上次那三個男人過來做生意，你一直挑釁他們，若不是我，你知不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事？”

    明榮怒了：“要你管，滾！”

    男人這才大約聽明白了明榮的意思，不過她沒猜出來程凌云和明榮的關(guān)系，以為兩人是閨蜜或者姐妹——這他都管不了了，他只知道，這兩個都是大美人，不管泡上了誰，都是艷/福。

    他開始當(dāng)和事佬，調(diào)解程凌云和明榮劍拔弩張的氣氛：“兩位美女別生氣，我看你們之間應(yīng)該有什么誤會，不如坐下來倆聊聊？”

    “誤會？”明榮嘲諷地笑了，“怎么？看到人家比我漂亮，倒戈了？是不是你覺得我說的，都是在故意找人家程總的茬？”

    那男人連忙說：“絕對不是，我只是覺得這大熱天的，吵一架多不好，是吧？”

    他討好地看向程凌云，程凌云連看都沒看到，只是盯著明榮，一言不發(fā)。

    “你是不是決定不走了？”

    明榮拿起桌下的小竹簍，翻出了手機(jī)：“那我就報警了！”

    男人一聽報警，比明榮更緊張了，連忙攔住了她：“別，千萬別報警?！?br/>
    明榮遷怒男人替程凌云說話，甩開他的手；“你也滾！我看到你心煩！”

    她堅持要報警，男人想奪過她的手機(jī)，明榮不想男人碰他，向后縮了一下，手機(jī)也沒拿穩(wěn)，眼看著就要掉在地上，程凌云張開手彎下腰，明榮和那個男人還沒看清，手機(jī)已經(jīng)被她穩(wěn)穩(wěn)地接住，放在了桌上。

    “我們聊聊?！?br/>
    明榮冷著臉不說話。

    男人又來勸明榮：“你真的不能報警，前天晚上出的事情你忘記了嗎？那邊的人盯著你呢，你最近最好低調(diào)一點(diǎn)。”

    程凌云問：“那晚究竟是怎么回事？“

    男人看了看明榮。

    明榮對男人說；“你還不走？是不是也想挨踹？”

    男人好言好語相勸，勸換回明榮這樣一句話，怒火蹭的一下也上來了。

    “你這女人是不是有毛病？我?guī)湍銛[平警察，陪你逛街吃飯，你一個電話我隨叫隨到，結(jié)果你就是這樣反應(yīng)？你他媽有沒有點(diǎn)良心？”

    罵完了還覺得不爽，又指著程凌云說：“你管一管你朋友，不要讓她再外面亂搞，她不就仗著漂亮嗎，在外面不知道釣了多少男人——”

    “滾出去?！?br/>
    男人正痛罵著，一腔怒火還未傾斜出來，卻感覺到身邊的程凌云，身邊籠罩著一層讓人膽寒的殺意。

    殺意，沒錯，就是殺意。他從未體會過這種感覺，更沒有從女人身上發(fā)現(xiàn)這種感覺的存在。

    他本來還想罵幾句，程凌云轉(zhuǎn)過頭，冷冷地瞟了他一眼。

    僅僅是一眼，男人的腿就有些軟了。

    這兩個女人都不好惹，一個踹斷了別人的腿，一個竟然令人牙齒都在打顫。

    他只有狠狠瞪了兩人一眼，掉頭走了。

    偌大的大廳里，只留下程凌云和明榮兩個人，氣氛，卻仍未有一絲松緩。

    許久，明榮看到了桌上的花和甜點(diǎn)袋子，輕笑了一聲：“現(xiàn)在來道歉，有什么用?！薄?br/>
    程凌云說：“我不是來到道歉的，我剛才就說過了，我有正事要找你?！?br/>
    明榮撩了撩頭發(fā)：“憑什么你說有正事要找我我就要答應(yīng)見你？每天這么多人等著見我，說有正事要找我我就必須得見，不得把我累死？”

    程凌云說：“可是事實(shí)卻是，你最近一段時間，每天都在和不同男人約會，根本沒有所謂的正事。”

    明榮的動作頓住了，她抬起下巴，倨傲地看著程凌云：“我和男人約會，也礙著你了？”

    程凌云沒說話。

    明榮又問：“所以你今天來，是來指責(zé)我和別人約會，也不是來談?wù)碌?，程凌云，你這人也是蠻有意思的嘛?！?br/>
    她走了過去，走到程凌云身后，俯下身子，雙手撐在椅背上，湊近程凌云的耳朵，吹了口氣：“怎么？嫉妒了？”

    程凌云說：“嫉妒？明榮，我不是那些男人，沒時間和你玩這種**的游戲。”

    程凌云有點(diǎn)暴躁，但是她涵養(yǎng)好，心里不爽也不會表現(xiàn)出來，只是還是從話里泄露出了一二。

    明榮笑道：“程凌云，我問的可不是這個意思?！?br/>
    她無聊地玩著程凌云的頭發(fā)，說：“你應(yīng)該很久沒有談戀愛了，也沒約會了吧?！?br/>
    程凌云也不知道明榮賣的是什么關(guān)子，只有靜靜等待著她說完。

    明榮說：“我最近，倒是有嘗試和那些男人相處，感覺挺不錯的。我說什么他們都聽，打一個電話就立刻來我這里報道，要吃什么想要什么，根本不必和他們說，他們就會乖乖地打聽好送到我面前。他們也從來不和我吵架，不會違逆我的意思。若是這樣，我覺得談戀愛也還挺不錯的?！?br/>
    程凌云皺起眉：“你覺得這叫戀愛？”

    明榮說：“難道不是嗎？情侶間不都該做這些嗎？”

    程凌云說：“你這叫玩弄。明榮，說真的，你沒覺得自己最近很奇怪？”

    明榮站直身體：“程凌云，我不需要你來教我做什么?！?br/>
    程凌云說：“我只是在提醒你，那些男人奉承你，你知道他們都藏著什么心思嗎？”

    明榮說：“我當(dāng)然知道他們對我藏的是什么心思，你不也一樣嗎？”

    程凌云猛地回頭。

    明榮抱起胳膊，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微笑：“程凌云，我不是傻子。心里對我抱著那么不堪的想法，嘴里卻沒有一句好話，還三番五次的威脅我冒犯我，你連那些男人都不如?！?br/>
    “你夠了。”

    程凌云忍了很久，才壓下心頭肆虐的怒意，她受夠了明榮的嘲諷，更憤怒于自己竟然聽到這樣一句話。

    可是這還不夠。

    就像是要把程凌云過去的侵犯一一討回來一般，明榮將過去兩人還算和平的相處貶地一文不值，就好像留在記憶里的，只有程凌云對她數(shù)次的侵犯，和永沒有止境的爭吵。

    程凌云站了起來。

    “說完了？”

    明榮看著她，冷笑了一聲。

    程凌云說：“那我最后說一句，我從來沒有干涉你戀愛，也從來沒有你想的那樣，對你有什么想法。沒錯，你確實(shí)是我喜歡的類型，不過我也是有選擇權(quán)的，什么樣的女朋友適合我，我心里是清楚的，不會像你一樣，什么男人都不挑，只為了那一點(diǎn)虛無縹緲的寵愛?！?br/>
    明榮的臉色變得有點(diǎn)難看。

    “程凌云，你是不是一定要這么貶低我？”

    程凌云說：“提醒你不代表貶低你，那些男人對你而言是什么樣的威脅，你應(yīng)該清楚，你是拜了天道的，為了那些不愛的男人，你付出代價，到底值不值得。”

    明榮爆發(fā)了：“你住嘴！”

    程凌云轉(zhuǎn)過身，打算走了。

    明榮看到她的背影，心里竟然有些委屈。

    她原本以為，她能有機(jī)會向程凌云傾訴的，傾訴她從小時候開始，那些遺失的親情，友情，那些被忽視的歲月和童年。她也知道，得到另一個人的寵愛將會多么幸福，可是她從程凌云這里得不到。那么，她怎么不能從別的人身上得到。

    “程凌云！”

    明榮叫了她一聲，程凌云沒毫不猶豫，向前走去。

    明榮氣得渾身哆嗦，她的手發(fā)著抖，好幾次才拿起桌上手機(jī)，她也不知道自己拿這手機(jī)是要做什么，解了鎖隨手一按，竟然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一個男人的聲音傳過來，先叫了她一聲，聽她嗯了一聲，便興奮起來，問晚上有沒有空，要不要一起吃飯。

    明榮放下電話，又叫了程凌云一聲，這一聲竟然帶著一些哀求的意味。她看到程凌云頓了一下，似乎是聽到了，可是接下來，依然沒有停留下腳步。

    明榮的心里，頓時變成一片死灰。

    她緩緩拿起手機(jī)，雙眼盯著明榮遠(yuǎn)去的背影，卻用上平生最甜美的聲音告訴電話里的男人：“行，那你今晚來接我?！?br/>
    ###

    離開七月七日書局，夕陽已經(jīng)西沉了。

    俗話說，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明明覺得也就不過十分鐘，出來才發(fā)現(xiàn)，竟然過去了快一個小時。

    程凌云抬頭看了看表，勉強(qiáng)讓自己從混亂和憤怒中清醒。

    這一切簡直是荒唐。明明只是來請明榮出馬，卻變成一場對對方的指責(zé)和責(zé)難。

    細(xì)細(xì)想來，程凌云竟然發(fā)現(xiàn)，這一切，好像很正常。就好像上輩子有什么孽緣沒有解開，她和明榮，似乎多半時間，都是爭鋒相對，誰也不想放過誰。

    這不過這一次，實(shí)在是太混亂了，明榮奇怪，她則更奇怪，明榮那些胡言亂語，竟然擾亂了她的心緒，讓她甚至在恍惚間認(rèn)為，明榮說的，竟然都是對的。

    對明榮有企圖？

    嫉妒？

    嫉妒那些男人能夠圍繞在明榮身邊，奉承她，寵愛她？

    程凌云心緒都亂了，一時之間覺得煩悶，本來她打算在今晚請明榮出山后，去探望一下蕭聲聲，沒想到她現(xiàn)在，卻提不起一絲興趣。

    她看了下表，現(xiàn)在是七點(diǎn)四十分，估摸著還有十分鐘就天黑了，酒吧街那邊，應(yīng)該熱鬧起來了。

    煩心事太多，她也忙碌了太久，今晚，是該給自己放假輕松一下了。

    程凌云心里如此想著，把手機(jī)關(guān)了機(jī)，去取了車，去了酒吧街。

    她有熟悉的地方，里面有很多漂亮的女孩，其中不乏公開出柜過的。只不過這個地方，都是戴著面具來的，彼此都裝作不認(rèn)識對方，聊聊天，喝喝酒，當(dāng)然也有看對眼留了聯(lián)系方式的，但是這一向不是程凌云的愛好，她只是覺得那個地方清凈，酒好喝，男女都養(yǎng)眼且知道分寸。

    她一個人要了一個卡座，順便順走了老板的一個手工坐墊，酒依舊是這里的酒保隨心調(diào)的酒，她相信酒保的品味。

    沒想到這回的酒水送上來，卻是龍舌蘭和一碟海鹽。

    酒是老板親自送來的，程凌云看到托盤，有點(diǎn)奇怪：“今天酒保怠工？”

    老板說；“你這一身的怒氣，連我都感覺了，來口爽一點(diǎn)的酒，消消火?！?br/>
    程凌云說：“龍舌蘭留下，海鹽撤了吧?！?br/>
    這種酒要把海鹽粘在虎口，舔一口再飲酒，程凌云知道這里有些人愛這么玩兒，不過她覺得臟，從來不喜歡讓酒保上海鹽或者糖粉。

    老板卻慫恿道：“試試吧，不試過怎么知道爽不爽。”

    程凌云說：“那留下吧。”

    老板聒噪，程凌云只有用緩兵之計把他支走了。

    她就想一個人聽聽歌，喝喝酒，暫時不去想那些煩惱的事情，等平息了再回家好好睡一覺，明天，又可以是新的一天。

    今天的歌手是唱的是爵士，歌來自于小野麗莎的，這是程凌云很喜歡的一個女歌手，有巴塞羅那的熱情，卻也有法國香頌的純凈。今天這個女歌手的嗓音很醇厚，唱的是那首《lostparadise》。

    程凌云嘗了一口龍舌蘭，第一口只覺得難喝，老板甚至沒給她加冰，這種令人惡心的酒精味道，她一口都不想再嘗。

    她把酒杯推開，想去漱口，鬼使神差看到那碟海鹽，端起來舔了一口，又覺得咸的要命，只有又端起那杯酒，嘗了一口。

    濃烈的酒精味和咸味一碰撞，果然發(fā)生了奇妙的反應(yīng)，程凌云拿起酒杯邊的檸檬片含在嘴里，長長的松了口氣。

    果然很爽。

    她打消了去漱口的想法，又坐了下來。那首《lostparadise》已經(jīng)唱完了，換上了《玫瑰人生》，程凌云懂得幾句法語，聽到這歌，竟然想起來明榮。

    在她的印象里，明榮就如玫瑰一般，明艷，驕傲，渾身是刺，卻讓人難以割舍。

    她在想，如果明榮不是出身在司馬家，不是奉了天道，她們相遇，又會發(fā)生什么樣的事情呢？

    她又嘗了一口海鹽，這一回，卻又嘗到一點(diǎn)苦澀的味道，那感覺竟然就和她聽到明榮那句話時一樣。

    她算是真心相待，不管和愛情沒有沒關(guān)系，都不想從明榮嘴里聽到那句“你連那些男人都不如”。

    程凌云心里悶悶的，她晃了晃酒杯，幾乎是透明的液體在晦暗的燈光下晃蕩著，折射出不同的光線來。

    突然，一條胳膊纏了上來。

    她一回頭，去發(fā)現(xiàn)是一個美艷的女人。

    女人穿著v領(lǐng)的緊身裙，一看就是夜店咖的打扮，不過妝容精致不夸張，看起來沒有讓人討厭的感覺。

    “一個人喝酒？”

    程凌云想一個人靜靜，指了指那邊的男人：“那里有很多帥哥?！?br/>
    女人拿過那疊海鹽，探出舌尖舔了舔：“你難道身上沒有雷達(dá)？”

    “怎么說？”

    女人抬起美艷，恍惚間，程凌云竟然看到明榮的影子。

    女人笑靨盈盈：“你難道沒有感覺到，我喜歡的是女人嗎？”

    程凌云笑了笑。

    她這種相貌打扮，開始來到這里，總是被各種男人女人勾搭，后來被老板擋了幾次，大家都知道，這里有個冰山美人難以接近，是勾搭不得的，便安心讓她一個人喝酒聽歌。

    這回，是她這幾年來，第一次被人搭訕。

    因?yàn)檫@個女人的眉眼有些像明榮，程凌云對她也分外客氣一些，也容忍了她舔了自己的海鹽，還去嘗自己的酒。

    程凌云叫過服務(wù)生：“再上兩杯吧，凈飲龍舌蘭?！?br/>
    她問身邊的女人：“要冰嗎？”

    女人說：“隨便?！?br/>
    程凌云說：“那就兩杯凈飲龍舌蘭，不要冰塊。”

    女人說：“請我喝酒？”

    程凌云說：“算吧，如果你能坐我對面去，我應(yīng)該會很樂意替你付今晚的酒錢?！?br/>
    女人識時務(wù)的松開程凌云的胳膊，坐直了身體。程凌云這才發(fā)現(xiàn)她的v領(lǐng)開的是相當(dāng)大，幾乎暴露了三分之一的胸口。

    她突然就沒什么繼續(xù)聊下去的興趣了。

    這女人并不像明榮，明榮身材好，也總是若有若無露出肌膚，卻不追給人輕浮的感覺。

    程凌云不愛說話，氣質(zhì)便有些冷。那個女人不怎么能撩動，干脆面對面喝起了悶酒。

    她一安靜下來，又感覺有點(diǎn)像明榮了。

    燈光有些昏暗，程凌云甩了甩頭，覺得自己今晚是不是喝得有點(diǎn)多了，她總是在對面的女人身上找明榮的影子，一會兒覺得像，一會兒又覺得哪里不像，顛來倒去的，也不知道坐了多久。

    兩人對坐到快十二點(diǎn)，龍舌蘭喝完了，心情開闊了，又換上了瑪格麗特。

    時鐘敲響十二下，程凌云看到，有些人起身準(zhǔn)備走了，有的是準(zhǔn)備回家，有的則是和另一個人相攜，去下一個目的地。

    她也得回去了，不是因?yàn)榧依镉腥说戎?，更不是有其他活動，明天還有一堆的工作等著她，徹夜狂歡已經(jīng)不是她的權(quán)利。

    程凌云拿出錢包，掏出幾張大鈔放在桌上：“我回去了，謝謝你今晚陪我喝了這么久?！?br/>
    女人也有點(diǎn)喝多了，她撐著頭，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眼神有些迷茫：“幾點(diǎn)了？”

    “十二點(diǎn)已經(jīng)過了。”

    女人也站了起來：“我也要回家了。”

    她撐著卡座，卻因?yàn)樯眢w無力，又踩著高跟鞋，一下子歪倒在程凌云懷里。

    程凌云連忙扶住她，就在對方的頭發(fā)擦過她的臉頰時，她從女人身上的香水味里，嗅出了不同的味道。

    程凌云的瞳孔微微一縮。

    不過程凌云很快恢復(fù)了平靜，她扶起那個女人，問她：“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br/>
    “嗯。”

    女人已經(jīng)快睡著了，程凌云只有在服務(wù)生的幫助下，把她扶上了車，開到一條小道的路口。

    服務(wù)生問：“小姐，你喝了酒，不需要叫一個代價嗎？”

    程凌云說：“不用了，我的司機(jī)馬上就會過來，我們在這里碰面?！?br/>
    她把那個女人安置好，又去買了瓶冰水，幾口冰水下肚后，背后一陣涼風(fēng)突然襲來。

    那個女人又纏了過來，嘴唇蹭著她的脖子：“你去哪兒了，我醒來就看不見你了。”

    “去買水了?！?br/>
    “給我買了沒？”

    “你需要喝水嗎？”

    程凌云把水遞給她，那女人剛剛接過，程凌云卻突然捏住了她的手腕，女人一聲尖叫，整個臉都扭曲了。

    她的皮膚下，竟然隱隱浮出鱗片般的花紋。

    程凌云側(cè)過身子，把那個女人反手一扭，按在了路邊的墻上，礦泉水瓶砸在地上，水流了一地。

    “不必偽裝了，身上香水撒得再多，腐尸味和血腥味可是蓋不住的?！?br/>
    “咯咯咯咯咯——”

    被扭住手的女人突然尖利地笑了起來，并隨著笑聲，身體開始慢慢下滑。

    她的肩膀垮了一下，身體也迅速變扁，瞳孔變得細(xì)長，涂了唇膏的嘴唇裂開，幾乎占據(jù)了一半臉的位置。

    “程總好眼力……”

    她話音剛一落，身體的尾部一個甩尾，突然向程凌云的雙腳襲擊過去。

    程凌云松開手，連連向后退了兩步，躲開了女人尾部的襲擊。

    她這才看清了對方的全部——那個“人”長了一個半人半蛇的腦袋，自頭部以下，卻都是扁平的滑溜溜如布料一般的身體，而且聲音也不再是女人的聲音，而是嘶啞粗糙，聽起來像是男人。

    “蛇帶？”

    程凌云突然想起來上次偽裝自己襲擊明榮的蛇帶，又想起來明榮今晚是會出去約會的，不知道會不會遭到其他襲擊。

    她心里擔(dān)心不已，只想快點(diǎn)解決眼前的蛇帶，去看看明榮怎么樣了。

    蛇帶看到程凌云走了會兒神，以為找到了攻擊的機(jī)會，蛇頭一抬，就準(zhǔn)備襲來。

    程凌云卻站在原地，巋然不動。

    蛇帶心里大喜，張開血盆大口，咬了過去，沒想到離程凌云還剩一米的位置，程凌云背后卻有一道亮光閃過，他還沒來得及看清，一股尖銳的劍氣便穿喉而過，整個蛇帶的身體隨著那道劍氣向后甩開，最后被釘在了墻壁上，迅速腐化。

    程凌云走了過去，手上的長劍憑空一閃，又消失了。

    她走到蛇帶的尸體前，等著蛇帶的尸體變成一撮灰，用腳碾散，這才放心的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開。

    程凌云卻沒發(fā)現(xiàn)，一道黑煙從方才的位置升了起來，鉆入了她的身體。

    **

    程凌云回到車上，拿出手機(jī)開了機(jī)，給明榮打了電話。

    電話響了整整一分鐘，卻沒有人接。

    程凌云的心頓時揪了起來。

    當(dāng)下，她也不顧車子了，把車隨便停在了路邊，跑到路邊叫了一輛出租，去了七月七日書局。

    司機(jī)師傅看到她火急火燎的樣子去書市，還開玩笑說：“您這這么著急，是有什么重要的東西落在那里了嗎？”

    程凌云說：“沒有，不過我有重要的事情，師傅，麻煩您快一點(diǎn)?！?br/>
    司機(jī)師傅看程凌云的表情確實(shí)很著急，只有踩了油門，加足馬力趕到書市。

    程凌云匆匆掏出一張百元大鈔遞給師傅，下了車。

    夜晚的書市依舊是靜謐的，門口的保安亭亮著燈，程凌云屏住呼吸，凝聚六識，并沒有發(fā)現(xiàn)這里什么異樣。

    可是這里越平靜，越讓她擔(dān)心，她從小門鉆進(jìn)了書市，急匆匆地跑到了七月七日書局門口。透過磨砂玻璃門里，竟然隱隱約約還開著燈。

    程凌云重重拍著門；“明榮！”

    她心里著急，拍門一下比一下重。直到門后傳來了明榮不耐煩的聲音，緊張的情緒才緩解了幾分。

    明榮問：“誰在敲門？”

    程凌云說：“是我，程凌云。”

    明榮說：“哦?！?br/>
    程凌云說：“你一個人在家？”

    明榮說：“關(guān)你什么事？我就算留別人過夜，和你有關(guān)系?！?br/>
    程凌云說：“我剛剛遇見蛇帶了。”

    “什么？？”

    程凌云說：“明榮，我很擔(dān)心你——”

    門吱呀一聲打開，程凌云看到門后明榮美艷的臉。

    她只來得及從上到下把明榮細(xì)細(xì)看了一遍，發(fā)現(xiàn)她沒事，突然走上前去，把她摟在了懷里。

    “太好了，你沒事?！?br/>
    她緊緊抱著明榮，就像要把明榮勒進(jìn)身體里一般，明榮瞪大眼，連身體都僵硬了。

    “程——程凌云——”

    她聽到程凌云咚咚咚的心跳聲，這才反應(yīng)過來程凌云是在做什么，猛地把她推開了。

    “你神經(jīng)病啊！”

    她穿著單薄的睡衣，連內(nèi)衣也沒穿，罵出這句神經(jīng)病時，顯然非常激動，連飽滿的胸/部都隨著情緒，上下起伏著。

    后面破天道內(nèi)容，請見黃連苦短微博：汪寶黃甜短，明早發(fā)。

    她下巴抬起，指了指程凌云，程凌云卻松開手，對男人說：“你如果沒事，可以先離開了，我有生意要和老板談?！?br/>
    老板？

    一聽這個詞，明榮突然被撩起了怒氣，她把那杯茉莉香片往桌上重重一擱，對程凌云說：“我今天不做生意，你能不能別在這里礙我的眼?！?br/>
    程凌云簡短兩個字回絕了明榮：“不能?！?br/>
    她把花和甜點(diǎn)放在桌上，大大方方在椅子上坐下，翹起長腿，也不出聲，就等著明榮的反應(yīng)。

    明榮被起氣紅了臉，站起來對程凌云說：“程凌云，你私闖民宅，一次兩次我都忍了，三番五次撬了我的門我也忍了，今天你還來挑釁我？你什么意思？”

    程凌云指了指身邊的男人：“我還問你是什么意思？我記得你這里是不單獨(dú)招待一位男士的?！?br/>
    明榮說；“我開的店，我想改我的規(guī)矩，那是我的權(quán)利，你有什么權(quán)利置喙我的決定？”

    程凌云說：“我只是提醒你，小心安全，上次那三個男人過來做生意，你一直挑釁他們，若不是我，你知不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事？”

    明榮怒了：“要你管，滾！”

    男人這才大約聽明白了明榮的意思，不過她沒猜出來程凌云和明榮的關(guān)系，以為兩人是閨蜜或者姐妹——這他都管不了了，他只知道，這兩個都是大美人，不管泡上了誰，都是艷/福。

    他開始當(dāng)和事佬，調(diào)解程凌云和明榮劍拔弩張的氣氛：“兩位美女別生氣，我看你們之間應(yīng)該有什么誤會，不如坐下來倆聊聊？”

    “誤會？”明榮嘲諷地笑了，“怎么？看到人家比我漂亮，倒戈了？是不是你覺得我說的，都是在故意找人家程總的茬？”

    那男人連忙說：“絕對不是，我只是覺得這大熱天的，吵一架多不好，是吧？”

    他討好地看向程凌云，程凌云連看都沒看到，只是盯著明榮，一言不發(fā)。

    “你是不是決定不走了？”

    明榮拿起桌下的小竹簍，翻出了手機(jī)：“那我就報警了！”

    男人一聽報警，比明榮更緊張了，連忙攔住了她：“別，千萬別報警。”

    明榮遷怒男人替程凌云說話，甩開他的手；“你也滾！我看到你心煩！”

    她堅持要報警，男人想奪過她的手機(jī)，明榮不想男人碰他，向后縮了一下，手機(jī)也沒拿穩(wěn)，眼看著就要掉在地上，程凌云張開手彎下腰，明榮和那個男人還沒看清，手機(jī)已經(jīng)被她穩(wěn)穩(wěn)地接住，放在了桌上。

    “我們聊聊。”

    明榮冷著臉不說話。

    男人又來勸明榮：“你真的不能報警，前天晚上出的事情你忘記了嗎？那邊的人盯著你呢，你最近最好低調(diào)一點(diǎn)?！?br/>
    程凌云問：“那晚究竟是怎么回事？“

    男人看了看明榮。

    明榮對男人說；“你還不走？是不是也想挨踹？”

    男人好言好語相勸，勸換回明榮這樣一句話，怒火蹭的一下也上來了。

    “你這女人是不是有毛病？我?guī)湍銛[平警察，陪你逛街吃飯，你一個電話我隨叫隨到，結(jié)果你就是這樣反應(yīng)？你他媽有沒有點(diǎn)良心？”

    罵完了還覺得不爽，又指著程凌云說：“你管一管你朋友，不要讓她再外面亂搞，她不就仗著漂亮嗎，在外面不知道釣了多少男人——”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