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涼笑和岑良木都看著明朗，明朗看著兩人，表情有些凝重。過了會后，他點點頭，“好，我抽個時間就和樂枝商量一下”
“明天吧”岑良木說，“明早你們就去”
明朗看向他，目光深邃。兩人從小一起長大的，現(xiàn)在反而有些看不明白了。岑良木的性子，絕對不是那種多管閑事的人，不由他不多想，想到那種可能，他心里竟然覺得有些不是滋味。
“對”岑涼笑挽著他手臂，“你們?nèi)?，我明天陪著你媽好不好？?br/>
明朗收回目光，點點頭。
他走回病房，到門口，看到他媽已經(jīng)睡著休息，徐樂枝坐在旁邊那手輕輕幫她扇著風(fēng)，恬靜而美好。
他心莫名一動，覺得軟到了心窩，結(jié)婚四年多了，自己好像還沒有認真看過她。
感覺到身后有人，她疑惑轉(zhuǎn)過身。明朗立刻收回眼，走過去輕聲說：“我媽睡著了？”
“恩”
他坐下來，看著他媽，低聲說：“樂枝，明早，我們?nèi)グ央x婚手續(xù)辦了”
徐樂枝表情一滯，很快恢復(fù)正常，點點頭，“好”
病房里一片寂靜，只有躺在床上的明朗媽手微微動了下。
第二天，兩人拿著身份證和戶口本來到民政局門口。
徐樂枝真想下車，明朗突然叫住她：“樂枝”
“恩？”她停住
明朗看著她，“對不起”
她一愣，沒有說話。
“對不起，其實，我們沒有孩子，是”
“我知道”她咧嘴笑著，“我，我知道，走吧”
她拉開門下車。
這時，明朗手機響起來，他接起了，聽著電話，臉色一點一點黑下去，“我馬上回去！”
他立刻掛了電話，“樂枝，快上車回醫(yī)院，我媽不見了”
徐樂枝立馬也是臉色一變，連忙上車，“怎么了”
明朗沉著臉迅速啟動車子，“不知道，護士打來的電話，說我媽不見了”
“不見了？怎么會不見了，岑小姐不是在醫(yī)院照顧么？”
他臉色更沉了，沒有說話。
兩人急忙跑上病房，一推門，人正完好躺在病房上呢，岑涼笑也一臉疑惑。
“你們不是去民、你們怎么來了？”
“媽，為什么護士給我打電話說你不見了”
“哦，是我讓小美打的”
“你干嘛呀，我們還有事呢”
“有什么事？有什么事比你老媽還重要的。哦，兒子兒媳去哪了，麻煩別人，我還不能打電話了”
“媽，不是”明朗頭疼揉著頭，“你怎么”
“阿姨，不麻煩的，讓明朗他們?nèi)ッΠ?，我反正也沒什么事?！?br/>
明朗媽笑著對她說：“涼笑呀，阿姨就不麻煩你了，你家里也有自己的事吧，回去吧”
很明顯的逐客令，她看向明朗，見他沒說話，深吸了口氣，勉強笑著說：“那阿姨，我先走了”
“好，慢點啊”明朗媽笑瞇瞇說
人走后，明朗頭疼坐下，“媽，到底有什么事呀，要以這樣的方式讓我們回來”
“給我辦出院手續(xù)，我要出院”
“出院，那怎么行，你才動完手術(shù)沒多久”
“我自己身體我知道，快去吧”
“媽，真的不行，爸又要去蘇州半個月，家里人也沒人照顧，再住”
“那我就去你們那住”
明朗愣了，“不行，媽你在醫(yī)院好好休息吧，這里有護士”
“媽就在醫(yī)院都工作了二十多年了，在醫(yī)院早就呆膩了，快點別廢話，馬上去辦出院手續(xù)”
“可是你去我們那，我們都要上班，也沒人照顧”
“誒呀，我沒事，不需要你們照顧，你去上你們的班?！?br/>
明朗為難撐著額頭在那半天沒說話，最后還是屈服了，把出院手續(xù)辦了，載著她回家。
徐樂枝小心翼翼扶著她進去，“慢點”
“我，就睡你們那書房”她徑直走向書房，把門推開。
看到里面還是攤開的被子，一時明朗和徐樂枝臉色都暗了些。明朗媽看了眼，就當(dāng)沒看到，“挺好的，把我東西拿進去吧”
“好”兩人出去拿東西，徐樂枝看了眼身后后，低聲對明朗說：“怎么辦，那你睡哪？”
他表情也很為難。
這時徐樂枝看向沙發(fā)，眼睛亮了些，正想說。他立刻搖頭，“不行，不能讓我媽發(fā)現(xiàn)我們分床睡”
不能被發(fā)現(xiàn)？主臥里就一張床，一時兩人都一籌莫展。
“有了”徐樂枝俯到他耳邊低聲說，“可以再屋里打了地鋪，第二起來再收起來，你媽就不會發(fā)現(xiàn)了”
明朗雖然還是有些猶豫，但還是點頭同意了，除了這個辦法他也想不出其他的了。
晚上，他媽睡下后，兩人回到房反鎖，開始在地上打地鋪。
把床上的床墊搬到旁邊地上，又拿了床小毯子在上面，一人拿個枕頭。
徐樂枝往上面躺了下，“好了”
“要不，我睡地上吧”明朗蹙著眉說
“沒事沒事，我早上起得早，別吵醒你了”她爬起來去關(guān)燈，“那我關(guān)燈了”
明朗點點頭。
關(guān)上燈后，徐樂枝又小心翼翼回到床墊上，躺下蓋著毯子閉起眼來。
農(nóng)歷十五的月亮又圓又亮，透過窗簾打進屋子還能看清人。
明朗躺在床上閉起眼，良久沒有睡著，翻了幾個身都覺得不舒服。不止是床板硬邦邦的，還有總覺得心里像有什么東西硌著似的。
他又翻了個身子，側(cè)躺對著徐樂枝那邊。徐樂枝面容緩和，雙手安分放在前面。
看著她，他心才慢慢緩靜下來，不知不覺看著睡著了。
第二天清晨，聽到一點輕聲的動靜后，他開始有了些醒意。慢慢睜開眼，看到徐樂枝在鏡子前梳頭發(fā)，他慢慢坐起來捏了捏鼻梁。
“不好意思，是不是吵醒你了”徐樂枝邊扎著頭發(fā)邊轉(zhuǎn)過身
這時他才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服，放下手看著她，上身白色短袖襯衫、下面是緊身包臀裙，露出修長白皙的長腿。因為抬手，裙子往上提了些短到臀部。
他從來沒有注意到，她身材那么好。好到，他都能感覺自己下半身有了些反應(yīng)。
他立馬別開眼，戴上眼鏡，“沒有”
扎好頭發(fā)后，她立刻一邊去拿包一邊穿鞋子。
“等會你叫一下媽起床，早餐在桌上，豆?jié){剛倒出來有點燙你小心點，那我去上班了”
他點點頭，起身跟著她出去。見她拎著包快步出去，打開門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折回廚房去拿飯盒。
他看了眼：“你的午飯？”
“對，還有岑總”她拿起東西就快去出門，“那我走了”
砰一聲輕輕的關(guān)門聲
他刷著牙看著鏡子，第一次有些好奇徐樂枝的事情。剛剛她說的岑總，是岑良木么？他們什么時候那么熟了？
“明朗”外面他媽喊道，他立馬吐了嘴里的唾沫拿毛巾擦了下，“來了”
“媽，你怎么那么早醒了？”
“你電話呀”他媽拿著他手機從房間里出來
明朗一愣，地上的床墊還沒收拾好。
“快接呀”
“哦”他拿過看了眼，走到陽臺接通，“喂，笑笑，怎”
“我們分手吧，你知道我討厭說話不算話的”
明朗臉色變了，“我我哪里說話不算話了”
“你昨天答應(yīng)我說要離婚的”
“那不是我媽她”
“我不管，反正你沒做的”
“笑笑”他插著腰走來走去，盡量壓低了聲音：“真的不是我不想離，是我怕我媽出事”
“不管不管，分手分手”
“好，我道歉，對不起，別生氣了好不好”
“不好，反正你是第一個敢答應(yīng)我又沒做到的人”
“那你到底想怎么樣？”明朗頭疼揉著頭，“這樣好不好，等我有空，你想去哪，我就陪你去哪”
“真的？去哪里多長時間都行”
“對”
那邊靜了會后，說道：“那好，饒你一次，等會陪我去逛街”
“等會不行，我要上班”
“請假不就好了”
“不行，我已經(jīng)請?zhí)嗔恕?br/>
“剛剛你還答應(yīng)我去哪都行的，現(xiàn)在你這都做不到”
明朗深吸了口氣，“好，我陪你去”
“這還差不多，快點啊”
掛了電話，他滿臉疲憊回屋。
他媽坐在餐桌上，舀了碗放到他面前。
“這粥對我心臟好，但要敖是要小火慢敖兩個小時的”她一邊攪著吹了口放進嘴里，“樂枝這孩子，估計四點多久起來了”
明朗拿湯匙的手愣了下，沒有說話。
“菜米油鹽的事，看起來簡單，卻要很用心才能天天這樣去做。媽是年紀大了，但耳沒聾眼不瞎。她剛進門那會，我是挺不喜歡的?！?br/>
明朗低頭喝著粥，靜靜聽她說
“你記得你們結(jié)婚第二年時候，你去國外找那女人，回來發(fā)高燒差點死掉那次么。我見樂枝那孩子，沒日沒夜不敢睡照顧你，就連我都不能保證做到這份上?？墒沁@孩子傻，她不會說話，就知道埋頭做事，打碎了牙齒往肚子里咽”
“我先走了”他突然放下湯勺，起身回屋換衣服。
他媽說的那些，他聽著如鯁在喉，難受，不想聽下去。
他這時才慢慢回憶這些年的徐樂枝，好像永遠圍著圍裙，不是在廚房，就是在收拾屋子。
由第一眼覺得她眼睛靈動的小女孩，已經(jīng)變成現(xiàn)在會事事看自己臉色的女人。
第一次見到徐樂枝，是在醫(yī)院。她穿著白色T恤和背帶褲，扎了個高馬尾，學(xué)生氣十足。
她哭得梨花帶雨，對醫(yī)院主任說，“醫(yī)生，求您，先給我爸做手術(shù)吧，我會很快借錢還的……”
“不好意思，這是規(guī)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