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唯念正坐在桌前生悶氣時,薛少河便進(jìn)來了。
薛少河見她衣衫微微凌亂,發(fā)髻也偏了,雖然眉目清明,然一股慵懶之意尚未盡去,分明是剛醒來不久,衣衫都還未來得及整理。他問:“怎么醒了也不出去?為什么不想吃早飯?是不舒服么?”
顧唯念便走到床前,坐下道:“我還累得緊,要再歇息會兒,薛大哥先出去吧。”
“你不高興?。俊毖ι俸訂柕?,“哪個惹你了?”
“誰也沒惹我?!彼孟褚矝]立場不高興。
薛少河又道:“你還記得昨晚答應(yīng)過我的事么?不吃早飯,哪來的精力學(xué)習(xí)內(nèi)功心法?”
顧唯念早忘了答應(yīng)過他什么,聽他一說,這才想起來,不由唇角翹起:“對呀,你說要教我內(nèi)功心法的?!?br/>
薛少河看她如此,笑道:“你這是不打算反悔了?”
“不打算反悔。以后你要把跟別的姑娘切磋武藝的時間,都用來教我這個武學(xué)庸才,我怕你反悔才是?!?br/>
薛少河覺得有些不對勁,怎么這話聽著一股酸味兒呢?有這樣的雇主嗎?連他對別的女人態(tài)度稍微好一點(diǎn),也要說酸話!
顧唯念又道:“你可以連同那和姑娘套近乎的本事一起傳授給我,我很樂意學(xué)呢?!?br/>
“可我并沒有這樣的本事呀!”
“怎會沒有呢?我看江大嬸和江姑娘今日對你的態(tài)度大不相同啊,比昨日親近多了?!?br/>
薛少河:“……”
顧唯念又道:“像江姑娘這樣明眸如水,笑靨如花的姑娘,我看了也喜歡呢。就是沒有這個本事討人家歡喜?!?br/>
薛少河道:“你就明說自己醋了,多好?!”
顧唯念惱道:“你……!誰醋了?!”
薛少河覺得自己真冤枉。其實(shí)他還挺不高興。顧唯念心里有個情郎,心心念念還想去找那個情郎,卻又總不許他對別的女人親近,不然就醋意大發(fā),說些酸溜溜的話。她到底在想什么?他笑道:“要不我去喊江姑娘過來好了,你當(dāng)面問問她,我和她之間有沒有不清不楚的關(guān)系?!?br/>
顧唯念急道:“不許去!”他真把人喊來,她羞也羞死了。
薛少河看她急得雙頰緋紅,又羞又惱,仍是不肯罷休,繼續(xù)逗弄她:“那不成。我對你這么好,你總為了些沒來由的事跟我慪氣。我一定得證明自己的清白!”
顧唯念只得道:“好了好了,是我錯了,我不該多管閑事。你往后愛如何便如何,我才不管你。本來我也管不著。”
“這就是了嘛”薛少河笑嘻嘻道,“我也沒管過你和葉尋的關(guān)系怎么那么親密。再說,我也管不著?。 ?br/>
顧唯念覺得薛少河在故意氣他,偏偏她還被壓得死死的,處處不占理。想來想去,她便賭氣道:“是啊。等到了崇蒼宮,見到了項(xiàng)遠(yuǎn),我會讓他給你一萬六千兩銀子,咱們就兩清了。那時候,才是真的誰也管不著誰呢?!?br/>
“……”什么崇蒼宮,什么項(xiàng)遠(yuǎn)!她就喜歡時時刻刻提醒他,她已經(jīng)名花有主了。薛少河心中郁卒,便口不擇言道:“我若真將你送到崇蒼宮,你確定項(xiàng)遠(yuǎn)真的會理你么?你被打入死牢,怎么救你的是葉尋不是項(xiàng)遠(yuǎn)?咱們也走了有一段時日了,你的情郎怎么音訊全無?”
顧唯念急道:“他人在崇蒼宮,又不知道我落難,我也沒辦法叫人往那里送信給他。他會不會理我,你將我送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薛少河沉默了,半晌才道:“行啊。我們也不用在這里躲那個小白臉了,吃完早飯就離開,早一日到崇蒼宮,你心里也是開心的?!彼D(zhuǎn)頭走了。
顧唯念從未見過薛少河給她擺這樣的臉色。她當(dāng)然知道薛少河喜歡她。那喜歡來得太快,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入了他的眼,叫他喜歡上了她。可是看他臉色,他應(yīng)當(dāng)很生氣吧?難道真是自己無理取鬧了嗎?想想好像是有一點(diǎn)。不就是看到他和別的姑娘比武么,不就是切磋劍法時他笑了笑,夸了那姑娘幾句么?難道不許他和姑娘切磋武藝?即使切磋武藝,也不許他笑,更不許他稱贊那個姑娘嗎?她這么不講理,薛少河大概該對她失望了吧?或許他不會再喜歡她了。
她做什么看到他和別的美貌女子說說笑笑幾句,便要故意氣他呢?
顧唯念倒在床上,開始胡思亂想。
要么干脆,將自己的事都告訴他好了。說不定他懂了她,就不生氣了!
不,還是不要說得好。如果薛少河不生氣了,一定會幫她的。那些麻煩事,她自己解決就好,何必再拖一個人進(jìn)來。
輾轉(zhuǎn)反側(cè)中,顧唯念察覺到床頭站了一個人。她一回頭,便瞧見薛少河端著饅頭稀粥、一碟咸菜、一個雞蛋進(jìn)來了。
薛少河的臉色依舊很不好看,但仍是道:“再生氣也得吃飯吧?我跟江大嬸和江姑娘說,你只是不舒服,不愿意出房門。飯我都給你端來了,不用我服侍你吃吧?”
顧唯念坐起來,瞧著他的樣子,小心翼翼問道:“薛大哥,你還肯給我送飯,是不是……不生我氣了?我看你剛才……火氣很大?!逼鋵?shí)他現(xiàn)在的模樣看起來,還是挺不高興的。
薛少河看她小心翼翼賣可憐,臉色便沉不下去了,笑道:“你看我像小氣的人么?快些梳洗吃飯!”
顧唯念這才松了口氣。本來也不過是在說玩笑話,說到后面居然說成那樣,也絕非她本意。她又道:“方才都是我的不是,是我多事了。往后絕不會了。薛大哥不生氣就好?!?br/>
薛少河將飯菜放在一旁的圓桌上,又道:“眉眉,江姑娘方才說,原本想約咱們兩個一道往后山打獵。聽說你不舒服,便托我告訴你,讓你安心歇息。她……只約了我一個。既然你都這樣說了,我也就能安心去了。你放心,我會早些回來。”
顧唯念:“……”
顧唯念傻了眼。薛少河見她呆住,一副有苦說不出的模樣,便心情大好的回身走了:“眉眉,你多吃點(diǎn)。咱們今日是走不了啦。畢竟你身體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