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個時候,雷云似乎都聚集到了一塊。
站在這個位置掃眼一看,方圓幾十里的天空,打雷的地方就只有山河脈眼正上方的那片天。
那種詭異的情況,就跟要世界末日了似的。
聚集成不規(guī)則圓狀的那片雷云,電光在其中閃爍個不停,雷蛇也肆意在云中奔騰。
伴隨著一陣又一陣震徹天地的巨響,雷云幾近都亮成了透明色,一條條像是裂縫般的黑色線條,從雷云深處向外延伸而出,那種場面著實駭人。
此時,暴雨又變大了幾分,而狂風也在霎時間刮了起來,似要席卷這個天地。
站在山上,看見這一幕,我是真有點拔腿就跑的沖動。
這他媽看著太嚇人了??!
雖說我知道人類對大自然而言是無比的渺小,但我親身感受了這么一次,也才明白,原來人類是渺小到了這個份上,連個屁都算不上??!
“這些雷怎么都在脈眼上面劈呢?!!”黃寶山瞪大了眼睛,滿是不敢相信的看著那片雷云,說話都在哆嗦:“這不對勁?。。?!”
“是個人都能看出不對勁來!”胡天生罵道:“估計是山河脈眼把雷云給吸住了??!”
“山河脈眼還能吸雷云?”九太爺有些納悶:“它們之間有啥關系嗎?”
“有個屁的關系!”胡天生已經(jīng)氣得罵了起來,完全看不出它往常溫和的脾氣,語氣之中的凝重,任誰都能聽出來:“咱們這一片又不是第一次下大雨,原來也沒有這種情況啊,估計是度生教那幫孫子把山河脈眼給處理了,結果陰差陽錯,搞得山河氣穩(wěn),地氣外散,把雷云都給聚過來了!”
話音一落,胡天生就嘀咕了兩句。
“我就說剛才怎么感覺有些地氣在往外飄.......他娘的........”
聽見這話,九太爺冷笑了起來,問胡天生:“這不會是度生教挖的坑吧?”
“不應該?!焙焐鷵u搖頭:“如果度生教想害咱們,還用不著這種曲線救國的手段,估計他們也沒想到,自己把山河脈眼給穩(wěn)住卻埋下了別的隱患.......”
“老狐貍,這玩意兒會影響到山河脈眼不?”黃寶山問道,抬起手指了指那片雷云。
胡天生想了想,搖搖頭。
“應該不會?!焙焐苷J真的說道:“雷在天上,脈眼在地下,這兩個東西應該不會互相影響。”
在這時候,九太爺忽然開口,問胡天生:“要是一道雷劈下來,把山河脈眼給劈開了呢?”
“這個.........”
胡天生喃喃道:“應該不可能吧.......那一塊可都是石地啊.......又沒什么能夠引雷的東西.......”
“過去看看?!秉S寶山皺著眉頭說道:“這事可不能大意,實在不行,等雨停了咱再下山?!?br/>
“好?!焙焐c點頭,隨后問黃寶山:“要不我們先把這倆人送下去?”
“這........”
沒等黃寶山給出意見,只見胡天生,不對,是董老爺子,表情霎時變了一下。
“我不下去,回去了也睡不著覺,還不如留在山上看看?!倍蠣斪诱f道。
先前,董老爺子嘴里發(fā)出的都是胡天生的聲音,但在這時候,說話的卻是董老爺子本人。
一聽這話,黃寶山嗯了一聲,說也行。
“你呢?”黃寶山看向我。
“我不下去!”我大喊道,但肉身卻沒聽我使喚,嘴都沒張開。
不過說來也怪,九太爺貌似是聽見我的話了,幫著我點點頭:“他說他不下去。”
“行,那咱就回去看看?!?br/>
說真的,我那時候是真有點擔心脈眼的情況了。
我這輩子就沒遇見過這么大的“雷”,要是其中有一道雷劈到脈眼上,那就甭說了,山河脈眼爆發(fā)的可能性絕逼超過百分之八十。
自古以來,雷電一直都被行里人歸屬于上天的力量。
或是說,這是我們擁有超自然力量的先生們,都畏懼的自然力量。
超自然超自然,一個超字,頂個屁用。
在大自然面前,所謂的超自然力量,就他娘的是一個屁!
山河脈眼之所以會那么厲害,就是因為它是天生地養(yǎng),自然產(chǎn)出的奇地,而不是人為制造出的那些特殊環(huán)境。
此時此刻的山河脈眼,可不光只被董老仙兒他們鎮(zhèn)著,還有度生教后面補的“一刀”。
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是術法也是陣局,說到底就是人為弄出來的玩意兒,絕逼抵不住老天爺劈它一雷。
追根究底,度生教必須得背這個鍋。
他娘的,從胡天生它們說的話來看,這片地界,貌似還從來沒出現(xiàn)過這種詭異的狀況,今天遇見這種事,肯定跟度生教脫不開干系。
說起來這幫孫子也是夠孫子的,既然都把山河脈眼給穩(wěn)住了,那為毛不好好檢查一遍呢?!技術次成這樣還好意思說是行里的泰山北斗?!
“老胡,如果脈眼真出狀況了,咱們怎么辦?”九太爺忽然開口問道,語氣很凝重。
胡天生就操控著董老爺子跑在前面,聽見這句話的時候,它稍微放慢了一些速度,跟我們肩并肩的跑著。
“要么鎮(zhèn)了山河脈眼,要么想辦法消去山河脈眼里的氣?!焙焐o咬著牙:“但我覺得成功率都不高,只要出一點岔子,咱們全都得死,連帶著方圓五百里的活物,都得給咱們陪葬?!?br/>
“一會兒讓老董把海王八叫過來。”九太爺說道:“多一個仙家,多一分保險,可惜莽元慶跟陳書生不在齊齊哈爾,如果它們在的話........”
后面的話,九太爺并沒有說出來,只是一個勁的嘆著氣。
它所說的海王八,應該就是鄭小仙兒家堂子里,六個頂梁柱之一的海蓬萊了。
那老仙兒原來還跟我見過面,就是上山收拾虺聻的那一次,但這回我們來齊齊哈爾,卻沒見著它,這點也讓我挺納悶的。
據(jù)鄭小仙兒說,海蓬萊是找個泥窟窿睡覺去了,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就不能隨便叫它起床,這老仙兒的起床氣可不是一般的足。
“應該沒什么事?!焙焐€在安慰我們:“這些雷都沒落下來,全在天上晃悠著呢,山河脈眼那兒就是一塊石地,沒有能引雷的東西?!?br/>
“希望如此吧.........”九太爺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當我們趕回山河脈眼的時候,天上的雷云似乎都有些往周圍散去的跡象了,雷電劃破長空的頻率,也比先前低了許多。
先前還肆虐在荒野山林之中的狂風驟雨,此時也變小了許多。
或許這就是老天爺給我們的一個驚喜吧。
前腳提心吊膽的趕到現(xiàn)場。
后腳就有了危機即將解除的跡象。
我們站在距離山河脈眼不遠處的樹林口,齊刷刷的抬起頭看著天空,每個人的表情里都有種大難不死必有后福的味道。
“沒事........”胡天生說道,臉上漸漸出現(xiàn)了笑容:“看樣子老天爺沒玩我們啊........”
“等雨停了我們再走吧。”黃寶山搖了搖頭,將別在后腰上的煙桿子拿下來,放在嘴里抽了幾口,往外吐著一股子黑煙。
九太爺跟胡天生都沒從我們的肉身里出去,依舊保持著沖身的狀態(tài),頗有耐心的等待著這場雨徹底停歇。
看這勢頭,估計用不了一會兒,雨就得停了,它們要是在這時候從我們身子里出去,一會兒還得重新沖身,感覺挺麻煩的。
“轟.......”
聽著天空中越來越小的悶雷聲,我都不由得放下了心。
“太爺,貌似沒啥情況了哈。”我說道。
“嗯?!本盘珷旊S口應了一聲。
“等易哥他們來了,這地方應該就能解決掉了,到時候........”
就在我說這些話的時候,忽然間,我們頭頂上的天空,毫無預兆的亮了起來。
沒錯。
那種亮不是突兀的亮,而是循序漸進,就像是有人在開臺燈,正在逐步調節(jié)亮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