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會這樣?!
蘇知遠倒是沒有什么特別的表情,他緩緩站起身,半張臉隱藏在黑暗中,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
“小寶,”他說道:“你想沒想過,在陳瑤被誣陷的時候,蘇郁在做什么?”
聞言后的小寶眼睛微瞇,接著又驀地睜開。
一語點醒夢中人。
若是沒有蘇郁這個直接關系人的指證,陳瑤又怎么會如此輕易的被逼上絕路。
“他......”小寶嘴唇都在跟著顫抖,“他也參與了指證,是他!就是他!提供了陳瑤勾引他的......最直接的偽證!”
換句話說,他是逼死陳瑤的,最為關鍵的一步。
“可......究竟是為什么?”小寶眼神中流露出疑惑,“蘇郁他為什么要這么做?他難道不愛陳瑤么?”
“陳瑤那么年輕,又那么美,他自然是喜歡的,”蘇知遠開口,語氣中帶著些小寶所不能理解的悵惘,“但為了陳瑤放棄校長的女兒,顯然是不明智的?!?br/>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蘇知遠頓了頓,“張妍薇她或許沒有說謊。”
“阿遠,我不大明白你的意思,”小寶老實承認。
“自始至終,張妍薇她也是受害者,她只是被蘇郁這個人欺騙了,在她的印象中,確實是陳瑤勾引自己的未婚夫在先。”
“因為......她的未婚夫蘇郁就是這么告訴她的。”
小寶好似聽懂了一些,整個人的臉色都變得古怪起來,他視線繞過蘇知遠,盯向黑板的位置,仿佛若有所思。
“我想事情的真相也許是這樣,”蘇知遠的聲音冷漠而疏離,就像是歷史的講述者,小寶本能的被卷入一段塵封的時光。
“張妍薇說的沒錯,她和蘇郁確實是一對情侶,但由于張妍薇的身份特殊,所以這段戀情在學校里并未公開,這也為接下來蘇郁勾引陳瑤埋下了禍根?!?br/>
小寶不可思議道:“你說是蘇郁勾引陳瑤?而不是陳瑤她......”
“嗯,”蘇知遠點頭,繼續(xù)講述:“而張妍薇說是自己通過關系將陳瑤安排進蘇郁的芭蕾舞班應該也是真的,她想的僅僅是陳瑤極具天賦,而不久后10年一屆的周年慶典就要開始了?!?br/>
“若是作為新生的陳瑤一鳴驚人,那么作為她的老師,剛入職的蘇郁也會在諾大的校園內嶄露頭角,這對他的仕途有幫助。”
半晌后,蘇知遠微微嘆了口氣:“她不壞,僅僅是蠢罷了?!?br/>
蘇知遠抬起頭,眸子里流淌著淡淡的光,“我一直在想,為什么保安,老師,以及那兩個學生,所有作偽證的人都死了,而張妍薇卻僅僅是被挖走了一雙眼睛?!?br/>
“現(xiàn)在看來,陳瑤恐怕是也想通了其中的緣由,她僅僅是恨這個蠢女人的有眼無珠,看錯了蘇郁,輕信了這個家伙的一面之詞。”
“那些作偽證的人并不是張妍薇找來的,而是蘇郁,張妍薇自始至終都被蒙在鼓里。”
“蘇郁這么做的目的也很好理解,應該是他見色起意,屢次示愛陳瑤未果后擔心事情敗露,于是在陳瑤檢具揭發(fā)自己前,惡人先告狀,反咬陳瑤一口?!?br/>
“顛倒黑白,說是陳瑤先勾引自己,而自己因為老師身份,以及有女朋友等關系,才不得不嚴詞拒絕,但陳瑤不依不饒,甚至編造出自己曾對她圖摸不軌的謊言相威脅.......”
“他將自己塑造成了受害者的形象,而陳瑤則變?yōu)榱巳巳送贄壍膶ο蟆!?br/>
“這也是他為什么只敢拿出前半本日記的原因,”蘇知遠轉身看向小寶,“我想那后半本的日記里應該夾雜著陳瑤對蘇郁過于殷勤的抱怨,甚至是反感?!?br/>
“我同意你說的,阿遠,”小寶連連點頭。
通過前半本日記就能想象到蘇郁對陳瑤的殷勤,否則怎么可能每篇里面都有關于蘇郁的描繪。
“還有,那個所謂的獨舞最后換成了雙人搭檔,這里面恐怕也是蘇郁做的手腳,他僅僅是想創(chuàng)造和陳瑤獨處的時間與機會,方便自己下手?!碧K知遠徐徐說道。
小寶一想到蘇郁那張臉,恨得牙根都癢,“這個人面獸心的王八蛋,我說練舞就練舞,怎么還非得挑晚上練,還誣陷說是人家小姑娘要求的!”
說到這里,小寶忽然瞪大眼睛,看向蘇知遠,“阿遠,”他神情驚詫說:“你不會是早就想到這些了吧?”
他回想起不久前,蘇知遠拎起花盆朝蘇郁頭上砸下去的那股狠勁,覺得十分可能。
蘇知遠沒回答,小寶就當他默認了,緊接著小寶就嚷嚷著要回院子去,好好收拾蘇郁這王八蛋一頓。
就在小寶轉過身的一剎那,忽然有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小寶嚇了一跳,直到蘇知遠的聲音出現(xiàn)。
“別動?!?br/>
在深淵空間中,聽阿遠的話才能活下去,這幾乎已經成了小寶心中的不二真理,聞言他就真的一動不動了。
慢慢的,小寶也發(fā)覺了周圍的異常。
他的視線逐漸掃視到了門的位置,接著表情微顫了一下,他驚訝的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門居然被關上了,而他并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黑板在這里......”蘇知遠的聲音壓得十分低,“也是蘇郁告訴我的?!?br/>
小寶喉嚨聞言狠狠滾動了一下,他的思緒從未如此之快。
之前他記得黑板是擺在了院子里,可現(xiàn)在卻出現(xiàn)在這座房間里,很明顯是有人搬動了它,而搬動它的人.......無疑就是蘇郁。
這是......陷阱!
恐怕蘇郁早就料到了自己一行人會來找他。
與此同時,小寶想到了一個更加驚人的問題,甄建和李三......去哪里了?
按照他們之前的計劃,他們二人現(xiàn)在也應該在器材室才對。
可......怎么沒見到人?
李三是鬼這點已經確定,那么甄建是已經死了,還是發(fā)生了什么比死更加恐怖的事情?
小寶因為恐懼,身體上開始出現(xiàn)水波紋一樣震顫的痕跡。
目前可以確定的是,他們被蘇郁這個王八蛋算計了,困在了這個看起來就十分不一樣的房間里。
進來的時候小寶觀察過房間的木門,因為時間的關系,風蝕老化的厲害,顯然不足以擋住他和蘇知遠兩個人。
“滴答?!?br/>
房間里有水滴的聲音。
雖然極其輕微,但在絕對寂靜的背景下,還是被蘇知遠,以及小寶捕捉到了。
兩人循著水滴聲方向望去,那里是房間的一處角落,由于光線的原因,十分灰暗的,像是隔著一層霧。
蘇知遠思考了幾秒鐘,抬腿走了過去。
小寶伸出手,像是要阻止蘇知遠,但最后連蘇知遠的衣袖都沒有碰到,他咬了咬牙,還是選擇跟了上去。
一步,兩步......
小寶心提到了嗓子眼。
隨著距離的接近,他終于看清了水滴聲的源頭,那是......一個巨大的紅木箱子。
樣式古樸,四角上嵌著銅,估計少說也有幾十年的歷史。
在小寶的記憶中,上一次見到類似的箱子還是在自己小時候,去鄉(xiāng)下的外婆家。
“滴答。”
又是一滴水滴落的聲音。
順著視線下移,紅木箱子下布置了一個木制架子,使得箱子整體高出地面大概20公分。
小寶眼尖,一眼就望見了木架下的一灘積水。
不,那不是積水,而是.......一灘血!
鼻尖有淡淡的血腥味傳來。
大場面見的多了,小寶居然古怪的沒有表現(xiàn)出多少恐懼。
如果蘇郁將他們關在房間里,只是想著依靠一灘血來嚇唬他們的話,小寶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但......顯然不是。
就在小寶的視線從血轉移到箱子上時,他正巧看見一滴血從箱底滲出,然后緩緩滴落在血泊里。
濺起無數(shù)細小的血花。
“滴答。”
箱子里有什么東西在流血......
小寶死死盯著箱子,不禁吞了口口水,腦海中無數(shù)恐怖離奇的畫面緩緩展開。
可就在他游移不定的時候,蘇知遠幾步走了上去,動作干凈利落的一把掀開了箱子上的擋板。
這下小寶看清了,他不受控制的抽了一口冷氣。
里面......是甄建。
不,應該說是甄建的尸體更恰當些。
他的四肢呈現(xiàn)不規(guī)則的扭曲,像是在完全無法反抗的情況下,被硬塞進去的,一條露在外面的手臂反關節(jié)折斷。
但最可怕的還要數(shù)甄建的眼睛。
他的兩只眼睛不見了,眼窩變成了兩個血窟窿,不住有成股的鮮血沿著眼角鼻梁流出來,場面十分駭人。
就與張妍薇一樣,他的眼睛也被陳瑤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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