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幾就在我身后,我的腿緊挨著茶幾的邊緣 , 茶幾冰冷的觸感順著我小腿和茶幾接觸的地方瞬間流便了我的全身,讓我的血液和心臟 , 也跟著變冷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心跳的速度越來越快了。
強行穩(wěn)住了心神,我微笑著問鄒越風:“那敢問鄒少 , 在您心里,什么樣的女孩子才配得上您呢?”
鄒越風可能沒料到我會突然這么問他,所以他愣了一下。
不過他很快便回過神來了,削薄的唇斜向上勾起一個亦正亦邪的弧度:“喬小姐有興趣猜猜嗎?”
聞言,我賣萌般的啃著自己纖細白皙的食指,裝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樣來:“恩……讓我想想……你剛剛說秦如霜愛慕虛榮 , 所以你不喜歡她,那我猜你應該喜歡清雅如蓮的女子吧?”
鄒越風唇角勾起的笑意無聲無息間加深了:“清雅如蓮 , 我喜歡這個形容詞?!?br/>
他目光有些迷離 , 似在回憶些什么,我的心又揪緊了幾分,猶豫著要不要趁機拿起茶幾上的水果刀。
不行 , 太冒險了……我粉拳緊握 , 手心里布滿了冷汗:嬈姐家的茶幾這么低 , 我必須彎腰才能夠得到那把水果刀,而彎腰的動作幅度實在是太大了,鄒越風肯定會察覺的。
有沒有什么辦法能讓鄒越風把身子轉過去呢?我勾畫精致的眉越皺越深。
“她是什么樣的呢?”片刻的沉默后,我問鄒越風。
鄒越風沒聽懂:“她?”
我笑的更歡快了 , 妖異的眼尾神色曖昧的凝向他:“那個跟我聲音很像的清雅女子啊。”
我本意是想引著鄒越風去回憶郁可可 , 當回憶占據(jù)了他整個大腦的時候 , 也是我最方便動手的時候。
誰料 , 鄒越風卻沒有回答我這個問題。
他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 爾后突然垂下了眼簾:“其實你除了聲音,其他地方?jīng)]有半點兒像她的。”
我的心臟又是一陣緊揪:他這句話是什么意思?是不再懷疑我了嗎?
也就是說……我不用殺他了?
我的腦子正飛快的轉動著,這時,鄒越風突然緩步向我走來。
我嚇了一大跳,全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如臨大敵。
他步伐過于沉重 , 面色過于陰冷,以至于讓我生出一種自己想要殺他的念頭已經(jīng)被他看出來的錯覺。
好在那只是錯覺。
鄒越風在距我大約一臂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 漆黑如墨染的眼眸里 , 蘊著我看不懂的復雜情緒。
“你真的一點兒也不像她?!彼曋遥硢≈ぷ痈艺f。
我猜不透他這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 因此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
就在我猶豫著要不要回一兩句無關緊要的話來緩解尷尬的時候,他突然又補充了一句:“可郁可可是個演員 , 演戲是她的特長……她在大屏幕上演的每一個角色都不像她?!?br/>
“你若真像她了,我反倒不會懷疑你 , 只覺得你是個卑劣的仿造品,打心眼兒里厭惡你?!彼^續(xù)往下講著,俊逸的臉上勾著幾抹嘲諷意味極強的笑:“可你不像她……”
說到這里的時候,他頓了一頓,然后用一種可以稱得上是陰冷的語氣跟我說:“更重要的是,當你聽說我要探林嬈口風的時候,你沒有罵我神經(jīng)病,也沒有懟我兩句然后揚長而去,而是由轉身回來了?!?br/>
“這,是不是一種做賊心虛呢?”
鄒越風臉上的笑意逐漸擴大了。
鄒越風每多講一句話,我的心就多往地獄墜一層。
可我一點兒也不緊張 , 相反的,被他定罪后 , 我竟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這種感覺就像……就像你沒有好好復習,一直擔心著明天的考試一道題也做不出來 , 結果第二天考試來臨了,你真的一道題也沒做出來。
于是你安心的交了白卷,再也不用惴惴不安了。
最折磨人的不是厄運本身 , 而是厄運即將來臨時的等待。
現(xiàn)在厄運終于來了,我的折磨也終于到頭來。
我抬起頭來,目光岑冷的與鄒越風對視,將他的得意與張揚盡收眼底。
“能給我倒杯水嗎?”我說:“我嗓子有點兒干。”
“當然可以。”他答應的爽快:“你嗓子好不容易醫(yī)好了 , 是該多喝點兒水保養(yǎng)一下 , 免得又啞了?!?br/>
言罷 , 他轉身向放在客廳最里角的飲水機走去,極具紳士風度的為我倒水去了。
他毫無防范的把后背展露給了我——這是我下手的絕佳機會。
我不動聲色的拿起茶幾上的水果刀,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興奮 , 我渾身都在打顫。
鄒越風走到了飲水機前 , 彎腰為我接水。
我依舊不動 , 他離我太遠,如果我現(xiàn)在跑過去的話,恐怕我還沒來得及往他后背上捅幾刀,他就已經(jīng)轉過身來遏制我了。
所以我不能輕舉妄動 , 我與他實力相差太過懸殊 , 我必須找一個絕佳的 , 萬無一失的機會 , 爭取一招殺敵。
果然 , 鄒越風很快便轉過身來,端著一杯水走了過來。
我把刀藏在身后,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由于我早就在盤算著謀殺鄒越風了,所以我移到茶幾這里的時候,就一直把手背在身子后面,因此這刀藏的姿勢倒也不會引起鄒越風的懷疑。
“你的水來了?!编u越風把水遞到了我面前。
我卻沒有伸手去接。
見狀 , 鄒越風突然笑了,那笑容好不邪惡:“怎么,要我喂你嗎?”
“如果你喂了我 , 能不把我是郁可可的事兒告訴你哥嗎?”我歪著腦袋看向他 , 撒嬌般的發(fā)問。
他想都沒想便拒絕了我:“不能?!?br/>
“那我如果陪你睡呢?”我加大了籌碼。
鄒越風突然笑了,那笑容里盛滿了諷刺。
“郁可可?!彼偷钠×宋业牟弊?nbsp;, 目光兇狠的瞪著我,眸底深處,甚至迸出幾分恨意來:“你以為我現(xiàn)在還稀罕你這被譚以琛上膩了的爛身子嗎?”
他滿口污言穢語 , 把我形容的如此不堪,可我一點兒也不生氣。
因為我壓根沒仔細聽他說了什么 , 我的注意力此刻全凝聚在別的地方。
——鄒越風一手掐我的脖子,另一只手無意識的端著水杯。
也就是說,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沒有多余的手來阻止我捅向他心臟的刀了!
“那你就給我下地獄吧!”我使出全身的力氣,握著刀狠狠的向鄒北城的心口捅去!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我滿目猩紅,猶如被心魔控制的瘋子。
只要他死了,一切就都結束了,我是郁可可的秘密就能跟著這個王八蛋,一起埋進地底下!
只要他死了,我奶奶的大仇就報了,我掙扎了這么多年,也算是沒掙扎。
殺了他!
鄒越風顯然沒料到我會突然發(fā)狂 ,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我的刀已經(jīng)逼近他的心口 , 他想躲開,也躲不開了。
可他到底是經(jīng)過特殊體能訓練的 , 某些躲避危險的條件反射早已印進了骨子里,危急時刻無需大腦指揮,身體便已作出保衛(wèi)行動。
就在我的刀即將刺中他的時候 , 他身子猛然下移,我的刀偏離了他的心口,最終狠狠的刺進了他的肩膀里。
該死!我咬牙,正欲拔刀再刺 , 這時 , 鄒越風已徹底回神 , 他扔掉手里的水杯,猛然給了我一拳,把我打倒在地。
我深知自己唯一的優(yōu)勢就是有刀在手 , 所以這把刀我一直握的很緊 , 即便是挨了拳頭 , 我也沒有松手。
于是,隨著我的倒地,鋒利的水果刀脫離了鄒越風的身體,鮮血濺了一地。
“啊……”鄒越風發(fā)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 捂著胳膊連連后退。
我來不及多想 , 剛摔到地上便順勢爬了起來 , 對準鄒越風的腿又拿刀刺了過去。
這次鄒越風反應的很快 , 輕而易舉的躲過了我的進攻。
可實際上 , 我真正的目的不是拿刀刺他的腿,刀只是吸引他注意力的一個幌子罷了。
他躲開的那一剎那,我猛然伸手抱住了他的右腿,然后用力一拽,生生把他拽倒了!
這一招是譚慕龍教我的,他說如果我遇上個子比我高很多的對手的話,我可以假裝去攻擊他 , 拿著武器氣勢洶洶的向他跑去,等跑到他跟前的時候突然下蹲 , 抱住他的腿把他拽倒 , 然后趁他趴倒在地,逃走或了結了他。
我當初為了練好這一招可是花了不少力氣呢 , 沒想到今兒個在這兒派上了用場。
鄒越風正面朝下摔到了地上,我趁機翻身騎到了他后背上 , 再次把手里的刀舉了起來:“去死吧,鄒越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