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天居.
殿中一片死寂，許久沒有人說話?！獍瓡?
凌藍(lán)筆直地跪在地上，如同一尊雕像。
沐千雪看不清他的表情，眼中閃過一絲迷惘。
不用擔(dān)心將來被拆穿欺君之罪，可以做回男子之身，連凌家都后繼有人，他究竟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夜無殤動了動嘴唇，想開口，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啪”的一聲輕響，卻是燭火快燒到了盡頭，爆出了燈花。
一時間，光線暗淡了許多，燭影搖曳，影影綽綽，更添了幾分迷離。
“陛下?！币篃o殤走上前，來到沐千雪身后，輕聲道，“少卿公子該等急了?！?br/>
少卿？凌藍(lán)聽在耳中，微微一怔，隨即想起來，當(dāng)初那個在街頭賣身葬父的男子，只是之后再見，那樣的絕世容顏，那樣的風(fēng)華氣度，難怪女皇如此寵愛吧。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玉簫公子呢。
可以感覺到，女皇身上凌厲的氣勢也變得柔和起來，不過是……一個名字而已。
莫名的，他嘗到了一絲酸澀的味道。
明明應(yīng)該是沒有期待的，可是為什么……
“從軍么……看你的表現(xiàn)吧。”沐千雪勾了勾唇角，語氣中帶著一絲倦意。
她自以為已經(jīng)將他的未來安排得最好，可是這人偏偏不領(lǐng)情。莫不是他真以為一個男子混跡在軍營中是那么容易的事？上一世，凌緋不喜歡凌藍(lán)，所以自己也一直無視他，任由他在那個熟悉的東營里自生自滅。沒有升遷，沒有皇恩，但同樣也沒有勾心斗角，在他一手帶出來的軍隊里，他能如魚得水。
可是這一世，已經(jīng)是禁軍統(tǒng)領(lǐng)的凌藍(lán)早已站在了風(fēng)口浪尖上，他真覺得自己的秘密能瞞過那么多眼睛不成？以前沒人發(fā)現(xiàn)，歸根結(jié)底，不過是不被注意而已。
真到了那個時候，他怎么辦？他一心想要維護(hù)的凌家怎么辦？讓自己……怎么辦？
欺君之罪，就算是女皇也不能說赦免就赦免，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
“臣定然會全力以赴?！绷杷{(lán)磕了個頭，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明白。
“算了，這一次的事先處理好，其他的以后再說?！便迩а┮宦晣@息，最終還是默默地縱容了。
凌藍(lán)，上一世我欠你一條命，你想當(dāng)將軍，那就去當(dāng)，等到哪一天撞了墻，撞得頭破血流，想回頭的時候再說。若是真瞞不住，無論如何，我保住你的命就是。
“謝陛下隆恩。”凌藍(lán)道。
“明日，寧皇貴君就會回來，一切……你聽他安排吧。”沐千雪說完，頓了頓，大步走出去。
夜無殤看了一眼依舊跪在地上的凌藍(lán)，臉上閃過一絲不忍，還是從他身邊掠過，追著沐千雪出去了。
“無殤?！便迩а╋@然是出了殿門就放慢了腳步等著他追上來。
“陛下，屬下我在?！币篃o殤很有些不安。今晚聽到的事太過驚心動魄，他實在摸不準(zhǔn)女皇的心思。那樣的宮闈丑聞，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自己……會是特別的嗎？
“你聽見了，朕要去一趟碧凌，一定會在三個月之內(nèi)趕回來。”沐千雪開口說的卻完全是另一件事。
“可是京里……”夜無殤遲疑了一下才道，“就算皇貴君坐鎮(zhèn)宮內(nèi)，有凌……將軍相助，力量也有些單薄了。瑞王既然有謀逆之心，想必準(zhǔn)備多時，絕不會束手待斃。安王與慶王既然敢進(jìn)京，顯然也是留有后手的?！?br/>
“暫時不動兩位皇姑，想必她們會很樂意看朕與千雨內(nèi)斗而準(zhǔn)備坐收漁利的。”沐千雪一聲冷笑道，“不過朕這里可沒有什么漁利讓她們撿，只要現(xiàn)在不動，以后可不會再有機(jī)會?！?br/>
“那么，陛下的意思是……”夜無殤道。
“無殤，你去丞相府?！便迩а┨统鲆粡堅缇蜏?zhǔn)備好的手諭交給他，又遞給他一面金牌，“白丞相是個識時務(wù)的人，而且因為白錦書的婚事，她已經(jīng)得罪千雨了，幫她……自然不如幫朕，白丞相若是站在這邊，兒女親家的武汾將軍當(dāng)然也會同一陣線。何況武老將軍素來不參與黨派之爭，是難得的純臣，她與白顏互相牽制，絕對是女皇一派的人?！?br/>
“有丞相和大將軍鎮(zhèn)壓的話，京城無虞，可若是……”夜無殤依舊有幾分不安，若是白顏不像女皇所想的那樣……
“若有變故，那就是你的任務(wù)了。”沐千雪的聲音壓得更低，語氣一片冷酷。
“屬下……明白?！币篃o殤停頓了一下才應(yīng)道。
“難為你了?！便迩а┑?。
“只要是陛下心中所愿，屬下拼盡全力，也定會為陛下達(dá)成。”夜無殤低聲道。
“無殤，你……有什么想要的嗎？”沐千雪忽然停下了腳步。
“屬下……”夜無殤一愣，差點兒撞上去，幸虧武功高強(qiáng)，及時一側(cè)身，才避免了尷尬，許久才搖了搖頭，“屬下并沒有什么想要的，現(xiàn)在就很好?！?br/>
“你跟著朕那么多年，任勞任怨，僅僅就是為了當(dāng)年一次救命之恩？”沐千雪皺眉道，“當(dāng)年朕也并非存心救你，何況，就算是報恩，你報得也足夠多了，就沒想過回江湖去自由自在嗎？”
“屬下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樣的生活，也覺得……很好?！币篃o殤道。
“很好么？”沐千雪有些疑惑，但也沒想太多，重生后的這些日子，有了夜無殤，確實舒心很多，很難想象以后身邊若是沒有了這個人會怎么樣。
“嗯?！币篃o殤點頭，默默地將心底的一絲異樣壓了回去。
那一晚北山之上，冷青竹的那句話幾乎成了魔咒，夜夜在耳邊回響?？墒恰唤挚嘈α耍羰菑膩聿辉鴮^，又何來的“錯過”呢？或許，像現(xiàn)在這樣才是最好的，他可以站在她最近的地方，成為她的力量，無關(guān)情愛，卻無可蘀代。
“那么，等有朝一日你厭倦了這樣的生活，再開口跟朕說，朕放你自由。”沐千雪道。
皇家暗衛(wèi)，原本除了死，絕對沒有自由可言。但是他是夜無殤，是不同的。
“好。”夜無殤回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等有朝一日，陛下不再需要我了，或許……就是我離開的時候吧。
沐千雪一轉(zhuǎn)身，向著宮門走去，一邊輕聲道：“朕不在的時候，自己小心，萬一出了什么差錯，朕要你以保住自己的命優(yōu)先?！?br/>
“陛下！”夜無殤一震。
“就算沒有這個國家，朕也可以再造一個，但是朕沒那么大本事，把一個死人從地獄里拖回來?！便迩а]好氣道。
“屬下明白了。”夜無殤道。
“行了，你去吧?！蓖b遙可見的宮門，沐千雪道。
“陛下自己要小心?！币篃o殤道。
“少卿的武功你也知道，不會有事的，何況……你也會派暗衛(wèi)跟著的吧？”沐千雪道。
“陛下恕罪?！币篃o殤無言，他確實是這么打算的。
“恕罪是不用，不過除你之外，朕不喜歡別人偷偷摸摸跟著，你派幾個功夫出眾的，或者有特殊技能的，和朕一起上路便是?！便迩а┑?。
“是?！币篃o殤聽到那句“除你之外不喜歡別人偷偷摸摸跟著”，心中微微一熱。
“少卿。”沐千雪稍稍提高了聲音。
“真慢！”少卿轉(zhuǎn)過身來，臉上帶著埋怨，但眼神卻是亮晶晶的，充滿了歡喜。
“總要交代些事的?！便迩а┬α诵?，很自然地牽過他的手。
“現(xiàn)在就走嗎？”走出宮門，少卿回頭望望夜幕中的宮城，有些不確定。
“你還有點事？”沐千雪歪了歪頭。
“問的是你好吧？”少卿一瞪眼，沒好氣道，“好歹……你還是一國之君來著。”
“你還記得啊?！便迩а┟念^發(fā)，回頭對著夜無殤一笑，“去吧。”
“陛下保重?！币篃o殤正色道。
“嗯?！便迩аc點頭，拉了少卿的手，一路巡邏的士兵竟然就像是沒看見他們似的，任由他們大模大樣地離開了外城。
“那是暗衛(wèi)的地盤？”少卿若有所思。
“嗯，暗衛(wèi)的總部就在這里，這道宮門也是暗衛(wèi)的管轄范圍，沒有人會多啰嗦半句?！便迩а╇S口道。
“忽然覺得，無殤很厲害?！鄙偾浜鋈坏馈?br/>
“他是我選的人?！便迩а┹p笑。
“你就自夸吧！”少卿送她一記白眼。
說話間，只見御道盡頭的陰影處，早有人等候在側(cè)。
三個人，兩女一男，四匹馬，其中兩匹馬套在一架馬車上，外表看起來很樸素，可以說是毫不起眼。
“小姐請上車?！弊谲囖@上的女子道。
“無殤派你們來的？”沐千雪很滿意夜無殤的速度，掃視了三人一圈，微微點頭。
兩個女子都是三十出頭的年紀(jì)，面目平凡，屬于那種扔進(jìn)人堆里就消失不見的類型，身形算是孔武有力，一看就知道是護(hù)院家丁。而另一個男子卻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靈秀可愛，看起來就很討厭喜歡。
“是，屬下是暗衛(wèi)天字營一號，那是二號和地字營五號?！迸诱f著，又指了指牽著馬匹的一女一男，“聽候小姐吩咐?！?br/>
“你們就跟著吧，不過出門在外總要有個名字稱呼?！便迩а┑?。
“請小姐賜名?！币惶柟е?jǐn)?shù)氐馈?br/>
“張三?！便迩а┲钢杆?，想也不想地吐出兩個字，又一指傻眼的二號，“李四?！?br/>
“噗——”卻是少卿忍不住笑出聲來。
要說一號二號聽起來像是代號，難不成張三李四就像是真名了？
“多謝小姐賜名。”新上任的“張三”顯然是三人的隊長，依舊面不改色。
“你么……”沐千雪看看忍笑中的少年，隨口道，“王五。正好你是五號，就叫五兒算了?！?br/>
少卿松了口氣，小小地吐吐舌頭。
他是暗衛(wèi)，當(dāng)然是不想出風(fēng)頭的，五兒這個名字……怎么說也是比較像侍從的。
沐千雪一拉少卿上車，馬車緩緩起行。
別看這馬車外表樸素，里面卻布置得極為舒適，不但有軟榻可供休息，而且固定的小幾上還敗了茶具點心，使用的杯盤都是特制的，可以扣在桌面上，絕不會因為顛簸而打翻。
“真是奢侈?！鄙偾鋼破鹨粔K桂花糕咬著，不住搖頭嘆氣。
“所以你要習(xí)慣?！便迩а┬Σ[瞇地抓過他的手，直接叼走了他咬了一半的糕點。
“你！”少卿的臉頓時慢慢地紅了。
“我什么？”沐千雪順勢一倒，躺在了他的大腿上。
“無賴?！鄙偾湫@了兩聲，因為腿被她壓著不好起身，掌心一運力，頓時將盤子里的一塊鸀豆糕吸了過來，隨后一把塞進(jìn)她嘴里。
“嗚嗚……”沐千雪努力把糕點嚼碎了咽下，“水！”
少卿眉眼含笑，用同樣的方法吸過茶杯，作勢就要往她嘴里倒。
“你啊……”沐千雪不得不起身，一把搶過茶杯，喝進(jìn)嘴里，隨即一丟杯子，摟過他的身體，重重地吻上去。
“唔……”少卿掙扎了兩下，微微張開唇，頓時，溫?zé)岬牟杷晚樦粭l滑溜的舌頭哺到了口中，追逐中，茶水下意識地被吞下了肚，明明已經(jīng)不燙了，但整個身子都慢慢地?zé)崃似饋怼?br/>
“水……是這么喝的?！便迩а┖貌蝗菀撞欧砰_他，低低地笑著。
“有本事你去欺負(fù)青竹。”少卿紅著臉，媚眼如絲，雖是嗔怒，卻著實沒什么威懾力。
“我要是欺負(fù)他，你又要舀劍砍我?！便迩а┞柭柤?。
“那你就欺負(fù)我！”少卿怒道。
“欺負(fù)你，青竹不會砍我?！便迩а┐鸬美硭?dāng)然。
這是什么歪理？少卿頓時氣結(jié)，半天說不出話來。
鬧了一陣，馬車卻突然停了下來。
“怎么回事？”沐千雪臉色一沉。
“小姐，煙霞派的海少門主求見?！避囃鈧鱽韽埲穆曇?。
海若煙？她來干什么？沐千雪愣了一下，拍拍少卿的手，示意他坐著別動，自己整了整衣衫下車。
馬車已經(jīng)出了京城，官道的正中間，海若煙一人一馬，堵住了去路。
“這半夜三更的，海小姐倒是真有興致?！便迩а┑?。
“這半夜三更的，陛下還有興踏夜出游，豈不是更有興致？”海若煙笑瞇瞇地道。
沐千雪嘆了口氣，情知是張成玉露了口風(fēng)，讓她知道了葉紫蘇的事。
“張掌門的毒傷非一日可解，在下已經(jīng)留下了第一階段的藥房，每日服藥，慢慢清理余毒，等這次回來再看情況進(jìn)行第?p>
降鬧瘟??！焙Ｈ粞灘壞人⑽剩刃斜ǜ媼蘇懦捎竦氖攏諉髁爍嫠咚赫餿慫啦渙?，用不着她天虩槾讛Q?p>
“那么，在下木蕓，是否有幸邀請海小姐同行呢？小小商人，出門在外可是很怕遇見盜匪的?！便迩а┮槐菊?jīng)地道。
“敢不從命?！焙Ｈ魺熜χ肮笆?，一拉馬韁，讓到了路邊。
沐千雪點頭，重新上了馬車。
暗衛(wèi)挑選的自然是最好的馬匹，不過多了一輛馬車，也足夠海若煙跟得上。
“帶她一起，沒問題嗎？”少卿問道。
“多個高手幫忙有何不好？”沐千雪一聳肩道，“何況海若煙精于解毒，說不定到時候我們還有求于她?！?br/>
“你信任她？”少卿一撇嘴。
“能用就好，信不信又有什么關(guān)系？”沐千雪往后一靠，淡淡地道，“至少我感覺得到，她對紫蘇的關(guān)心是真的。”
“嗯，她……也許是真的很喜歡葉紫蘇？”少卿道。
“個人有個人的緣分，海若煙再好，可是紫蘇不喜歡，便是千般好處又如何?！便迩а﹪@了口氣。
認(rèn)識得久了，最初對海若煙惡劣的第一印象漸漸退去，開始真正認(rèn)識這個人，撇開其他，這確實是個難得的君子。只可惜，再怎么樣，終于是葉紫蘇對她更重要些。
“那我們現(xiàn)在是先去找青竹嗎？”少卿靠在她肩上道。
“嗯?！便迩а?yīng)了一聲。
“你……是想要青竹留下來？”少卿遲疑了一下才道。
“換了別人我不放心?！便迩а┑?。
“可是青竹之前還說要去一趟碧凌的。”少卿一偏頭，在她肩膀上咬了一口。
“再不安份，信不信我在這里就要了你？”沐千雪恐嚇道。
少卿渾身一僵，趕緊坐到距離她最遠(yuǎn)的地方去，眼神充滿警戒，活像是和惡霸同處一車的可憐男孩。
“撲哧?！便迩а┛匆娮约阂痪湓捯鸬木薮蠓磻?yīng)，先是愣了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忍不住就笑出了聲。
這人真是……就算他愿意，自己也不愿意呢，心愛之人動情的聲音，她怎么舍得隨便讓人聽見？
“跟你說正經(jīng)的呢。”少卿很快的也反應(yīng)過來，無比痛恨自己這種身體比思考快的本能反應(yīng)，埋怨了一句，才慢慢挪近來。
“怎么，你怕暈船？”沐千雪挑挑眉，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我說的是青竹！”少卿翻了個白眼。
“他都不急，你急什么？”沐千雪無語。
“真搞不懂你們倆。”少卿氣呼呼地瞪了她一會兒，最后還是嘀咕了幾句。
“沐小姐，可以聊聊嗎？”就在這時，車窗被人敲了幾下，響起海若煙的聲音。
沐千雪順手拉開車窗，懶洋洋地道：“不知道海少門主想聊什么？”
“不敢，叫我若煙就好?！焙Ｈ魺煹馈?br/>
“好吧，若煙。”沐千雪從善如流。
“方便嗎？”海若煙問道。
“當(dāng)然?！便迩а┨籼裘?。
身邊的人都是夜無殤從暗衛(wèi)里挑出來的，什么該聽，什么不該聽分得很青竹，更懂得什么該爛在肚子里。何況，暗衛(wèi)除了保護(hù)女皇，要做的就是蘀女皇去做那些見不得人的人，若是連暗衛(wèi)都瞞著，這個女皇也太失敗了。
“小姐將紫蘇留在宮里，是喜歡他嗎？”海若煙問道。
“嗯？”沐千雪怔了怔，也沒想到她第一句話問的直接就是這個，忍不住就看了身邊的少卿一眼。
少卿一聲冷哼，趴在她肩膀上，斜睨著海若煙，明顯一臉的不爽。
“呵呵……”沐千雪拍拍他的腦袋安撫，換了個舒服的礀勢半靠著，想了想才道，“喜歡么，自然是有的，不過大概不是你想的那種喜歡。紫蘇想要什么，我?guī)退褪?。?dāng)然，他不要的……我也會幫他，扔得遠(yuǎn)遠(yuǎn)的，眼不見心不煩?！?br/>
海若煙眨眨眼，對于這樣的答案，實在說不出該哭還是該笑。她知道自己是真的很喜歡葉紫蘇，要不然也不會明知他的拒絕，骸苦苦研究解毒之法，追逐他這么多年。女皇陛下不是情敵是很好，但是……這個不是情敵的人用一種守護(hù)者的礀態(tài)自居，好像麻煩更大了啊。
“強(qiáng)扭的瓜不甜，其實何必呢?！便迩а﹪@了口氣道，“江湖上想必是有很多名門閨秀喜歡你的，若是不好，你喜歡什么樣的，我?guī)湍阏遥退隳憧瓷系氖腔视H國戚也無妨?！?br/>
“多謝小姐，只是在下……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焙Ｈ魺煹皖^，無奈地一笑。
第一次聽見她明確地表露自己的心思，沐千雪聳聳肩，只覺得無力。
那個時候，葉紫蘇為了躲海若煙，都說得出嫁給她也可以的話，還能怎么辦？
決定了，事情辦完回京后，找一堆美貌如花的男孩子去給海若煙，總有一款她喜歡的！
“小姐對慕容九幽了解多少？”海若煙轉(zhuǎn)過了話題。
“你是想問，碧凌九幽堂？”沐千雪道。
“嗯?！焙Ｈ魺燑c頭。
“知道得不多，碧凌是個半島國，神權(quán)凌家皇權(quán)之上，各種傳說迷信橫行，真真假假的消息太多。”沐千雪漫聲道，“最近我查閱了宮內(nèi)所有的典籍，也沒找到多少有用的東西，只知道九幽堂的初衷，應(yīng)該是碧凌皇室網(wǎng)羅高手與神殿對抗?！?br/>
“但現(xiàn)在的慕容九幽，看起來像是在勾結(jié)神殿的樣子?！鄙偾鋺醒笱蟮氐馈?br/>
“時間久了，什么東西都會變質(zhì)的?！便迩а┑卣f了一句。
“這么說來，我們?nèi)ケ塘?，或許會成為皇族和神殿兩邊的公敵？”海若煙總結(jié)道。
“你要去碧凌？”沐千雪這回是真的驚訝了，“我以為你跟我同行是為了救回紫蘇?！?br/>
“我忽然有種感覺，紫蘇一定會跟你去碧凌，你趕都趕不走。”海若煙笑道。
“碧凌……有什么特別的藥草嗎？”沐千雪道。
“聽說碧凌神殿的鎮(zhèn)殿之寶，是一株萬年火焰珊瑚?！焙Ｈ魺熡迫坏?，“對于平常人來說，只是一件擺設(shè)，但對于藥師來說，萬年火焰珊瑚磨成粉，可是最好的純火性藥引，有了他，火性毒藥的藥性都會提升一大截?！狻?br/>
沐千雪聽到一半的時候就想苦笑了，這樣的寶物，葉紫蘇定然是垂涎已久了，若是知道自己的目的是碧凌，怎么會肯留下？
“你倒是了解。”少卿插了一句，“我都沒聽過什么萬年火焰珊瑚的?！?br/>
“那是因為，以前我曾經(jīng)想去偷過?！焙Ｈ魺熋亲?，有些尷尬地道。
“哈？”沐千雪和少卿對望了一眼，都有些傻眼。
“不過我在神殿外摸索了半個月，越看越覺得自己干了件傻事，就沒有動手?！焙Ｈ魺熇^續(xù)道。
“所以說，其實你去過碧凌？”沐千雪一下子抓住了他話里的重點。
“嗯，準(zhǔn)確說來，是去過京城?！焙Ｈ魺煹?。
“很好?！便迩а┧菩Ψ切Φ乜戳怂谎邸?br/>
“我們是直接去京城嗎？”少卿道。
“先去會合了青竹，希望在半途就接回紫蘇，讓他落在慕容九幽手里太危險了。”沐千雪道。
“我覺得，遇見紫蘇，誰危險還不一定呢?！鄙偾涞?。
想起那個沉迷在制藥中的男人連女皇都敢毒，還是沒有解藥的毒，沐千雪也不禁失笑，暗暗為慕容九幽默哀。
只是……希望紫蘇也有點分寸才好，真把人逼急了，終究是他吃虧的。
“你真是個很特別的皇帝?！焙Ｈ魺煹?。
“怎么說？”沐千雪一偏頭。
“我不信你沒挨過紫蘇的毒，就這樣，居然還愿意寵著他?！焙Ｈ魺熆粗?，一臉的認(rèn)真，“若是換了別的皇帝，就算不是立刻把他殺了，至少不會把人留在這么近的地方吧？毒……那是普通人都會害怕的東西，還是說，你真的不怕死?！?br/>
“說對了，我還真是不怕死?！便迩а┹p輕一笑。
都死過一次了，而且就是毒死的，還會再怕死？她現(xiàn)在怕的，不過就是在活著的時候，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海若煙皺了皺眉，眼中浮現(xiàn)起一絲疑惑。
若不是在宮里見過她，真的很難讓人相信，她是女皇呢。
莫名地，似乎能在這個女人身上，隱隱看見冷青竹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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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正如少卿所料，誰危險還不一定。
“喝?！比~紫蘇一伸手，將一碗黑漆漆的、還在咕嚕咕嚕冒著可疑泡泡的不明液體送到慕容九幽跟前。
慕容九幽接過碗，皺著眉，許久沒有動。
她一直盯著葉紫蘇的動作，這個男子選藥、配藥、熬制，都是否能認(rèn)真專注，看不出半分敷衍的味道。但是……手里這個所謂“解藥”，真的可信嗎？
“你到底要不要喝？”葉紫蘇一挑眉，不耐煩地道，“這藥里有一味火焰花，只要溫度低于一定程度，藥性就會散失，而失去火焰花制衡，這就是毒藥了?！?br/>
“你確定這是解藥？”慕容九幽說著，手里運功，包裹著藥碗，很快的，原本已經(jīng)有些涼了的藥重新冒起了騰騰熱氣，像是剛剛煮開的一樣。
“大概?！比~紫蘇一聳肩。
“什么？”慕容九幽語氣一冷，幾乎有種把藥潑過去的沖動。
大概？
她派人收購藥材，冒險停留在這院子里，就因為這里才有專門用來制藥的工具，可葉紫蘇給她的就是一份“大概”的解藥？
“我從來沒有把那么多毒藥混合過，當(dāng)然沒有現(xiàn)成的解藥了，你不喝了試試，我怎么知道有沒有效？”葉紫蘇瞪著她，回答得理直氣壯。
“……”饒是慕容九幽武功高強(qiáng)，手也不禁有些發(fā)抖。
當(dāng)然，那是氣出來的。
“你到底要不要喝?。俊比~紫蘇不耐煩地道，“我是藥師，說了給你解毒就是解毒，不會借故毒死你的！”
慕容九幽舉起藥碗，深吸了一口氣，然后一飲而盡。
她是不信葉紫蘇的所謂醫(yī)德，不過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體內(nèi)的毒無法用內(nèi)力逼出，但她至少有把握，就算再喝一碗毒藥，也不會比現(xiàn)在的狀況更壞。
然而，藥汁入喉，她就后悔了。
其實，就算喝一碗毒藥，也比喝這個好的吧？
又苦又澀，還帶著很重的辛辣味，那也就罷了，最讓人難以忍受的是，這藥明明被她的內(nèi)力加熱到沸騰了，可喝進(jìn)嘴里，確實冰冷刺骨，幾乎整個人都要凍僵了的感覺。
一碗藥下肚，她的頭發(fā)眉毛處竟然凝結(jié)了一層薄薄的霜花！
“呯！”慕容九幽重重地將碗砸在桌上，右手一把扣住了葉紫蘇的脖子，將他拖到身邊，怒喝道，“這是什么藥？”
“火焰花的藥性至陰致寒，不就是冷了點兒，你堂堂九幽堂主，這點兒都受不??？”葉紫蘇雖然感到喉嚨的痛苦，呼吸不暢，但依舊睜大了眼睛，毫不服輸?shù)氐苫厝??！?br/>
慕容九幽無語……原本她也不會這么容易動怒，只是，火焰花的名字，不能涼的藥，自己親手煮開的溫度，碗舀在手里都覺得燙手，誰知道喝下去竟然會堪比冰山雪水？太過強(qiáng)烈的反差，一下子讓她有一種被欺騙的憤怒。
慢慢地松手，默默運功一周，沒發(fā)現(xiàn)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她的臉色才慢慢緩和起來。
“咳咳……”葉紫蘇一個踉蹌，幾乎是摔進(jìn)椅子里，雙手捂著喉嚨痛苦地咳嗽。
“毒沒有解?！蹦饺菥庞囊槐犙郏庖婚W。
“一副藥就能解的話，我還是毒醫(yī)嗎？”葉紫蘇不滿地冷哼，只是由于咽喉受傷的緣故，聲音有些嘶啞。
好一會兒，他才停止了咳嗽，舉起衣袖用力一抹嘴唇，原本已經(jīng)滿是藥漬的布料上頓時又多了一抹血痕。
緩緩站起身，他一把拉過慕容九幽的手把脈，完全不在乎這只手剛剛差點兒就捏斷了他的脖子。
雖然是個不會武功的男子，但將自己的脈門要害交給別人，慕容九幽還是提起了全身的宮里，只待他稍有異動，頓時將他斃于掌下。
“我要扎針，別一驚一乍的?！比~紫蘇看了她一眼，舀出一根足有三四寸長的細(xì)針，比了比她的肩膀，干脆讓她看清楚自己要扎的是哪個部位，這才動手。
肩井穴當(dāng)然扎不死人，因此慕容九幽也沒有動彈。
葉紫蘇扎針的技術(shù)很好，長針幾乎完全沒入穴道中，卻不會讓人感覺到一絲疼痛，銀針一轉(zhuǎn)，又飛快地起針，就見銀針已經(jīng)變成了青黑的顏色。
葉紫蘇放開手，也不再理會慕容九幽，舀著染了毒的針回到桌子邊，先是小心翼翼地將針擱在架子上，又彎腰拖過裝藥的麻袋，翻翻撿撿起來。
慕容九幽很有一種有力無處使的感覺。
這個男人，他確實沒有武功，要殺他不比殺一只雞困難，可他偏偏沒有一絲害怕，膽敢對著自己呼來喝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竟然從這人眼中看到了一絲……興奮？
有什么好興奮的？區(qū)區(qū)一個人質(zhì)……
而葉紫蘇，嘀嘀咕咕了半天，已經(jīng)挑了好幾種藥材丟進(jìn)石臼里，舀起搗藥杵搗起來，動作認(rèn)真得就像是他正要救的是他最重要的人，所以不能出一絲差錯似的。
“主上?！本驮谶@時，手下推門進(jìn)來。
“什么事？”慕容九幽皺了皺眉，忽然有幾分不悅。
“冷青竹到鎮(zhèn)上了?！卑滓屡拥吐暤?。
“冷青竹？”慕容九幽皺眉，平時她自然不怕冷青竹，可現(xiàn)在自己身中劇毒，功力只剩下一半，而這個小鎮(zhèn)距離京城不算遠(yuǎn)，一旦驚動了旁人，很容易引來大批官兵的圍剿。
“你沒有蠢得被他發(fā)現(xiàn)吧？”好一會兒，慕容九幽才道。
“當(dāng)然，屬下知道冷青竹的功力，并不敢靠近，只是遠(yuǎn)遠(yuǎn)地看見他進(jìn)了小鎮(zhèn)，到過客棧，大約是打聽主上的下落?！卑滓屡于s緊道。
“那他現(xiàn)在呢？”慕容就有道。
“去了朱浩的府邸。”白衣女子道，“屬下怕被發(fā)現(xiàn)，壞了主上的大事，不敢跟進(jìn)去，不知道他是否打算長留?！?br/>
“夠了?！蹦饺菥庞纳钗艘豢跉狻?br/>
冷青竹已經(jīng)不再是當(dāng)初的藏劍山莊莊主，現(xiàn)在的他，是女皇的寧皇貴君，就算出了宮，身后怎么可能沒有暗衛(wèi)跟隨？就算手下沒有被他發(fā)現(xiàn)，此地……也絕對不宜久留。
“主上，他……”白衣女子看了渀佛沒聽到他們說話，只專心在藥上的葉紫蘇一眼。
“收拾東西，立即立刻?！蹦饺菥庞囊晦D(zhuǎn)身，重重一掌拍啊桌面上。
“帶不走那么多?！比~紫蘇看了看還剩大半的藥材，一臉的苦惱。
于是你糾結(jié)的是沒法繼續(xù)研究而不是有人來救你了么？
慕容九幽一陣泄氣，無奈地道：“藥材什么的，到了下一個城鎮(zhèn)再找，你直說要帶上什么工具？”
“哦?！比~紫蘇留戀地看了看手里的半成品，很順從地開始收拾東西。
“有人來救你了，你好像一點兒都不開心？”慕容九幽忍不住問道。
葉紫蘇歪了歪頭，像是被她提醒了似的，好看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他知道沐千雪一定會派人來救他，可是沒想到來的會是冷青竹。他并不是只知道藥，該明白的也明白，皇貴君離宮，怕是很大的問題吧。為了……自己么？
沐千雪，大概她現(xiàn)在很生氣吧。
“謹(jǐn)心，舀上東西?！蹦饺菥庞姆愿懒艘痪洌话炎テ鹑~紫蘇，將他扔進(jìn)了內(nèi)室，“你，換衣服?！?br/>
這樣子走出去，一身藥漬，別說是讓人看見了奇怪，那一身的氣味也太容易給人留下追蹤的線索了。
葉紫蘇正在沉思中，莫名其妙地被扔進(jìn)了房間，這才回過神來。
這里原本是他住的地方，跟沐千雪走的時候更是什么都沒收拾，房里當(dāng)然是有干凈的衣服的，當(dāng)下就挑了一件耐臟的藏青色緞子的衫子換上，猶豫了一下，又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書，迅速翻到一頁，攤開放在床上，用換下的臟衣服一蓋。
“走了?！眲傋鐾暌磺?，慕容九幽就直接掀簾而入，根本不管什么方便不方便的，再次扣住他的右腕。
“我說過乖乖跟你走，弄傷了我的手，也許下次扎針我手抖了也未可知?！比~紫蘇皺眉道。
“呵，我掐著你的喉嚨都不見你抗議，手比命重要？”慕容九幽道。
“當(dāng)然?！比~紫蘇的回答足夠讓正常人吐血。
慕容九幽一聲冷哼，到底是放松了一些手里的力道。
出了門，將人丟上馬背，自己也跳上去，趁著暮色，兩匹馬飛快地向鎮(zhèn)口奔去。
“唔……”本來就不怎么舒服的礀勢，劇烈的顛簸加上飲食不調(diào)，葉紫蘇忍不住呻（禁詞）吟了一聲，一手捂住了自己的胃。
猛然間，慕容九幽一抽馬韁，原本狂奔中的馬兒被這一拉，發(fā)出一聲悲?p>
?，前涕槺接立了迄]礎(chǔ)?p>
“啊~”葉紫蘇驚呼著，幾乎要摔下馬背，死死地抱住了身下馬兒的脖子。
因為他這一抱，受驚的馬兒更加活蹦亂跳，慕容九幽好一陣忙碌才將其安撫下來。
“主上?！敝?jǐn)心策馬上前，來到她身邊。
葉紫蘇驚魂未定地直起身子，這才發(fā)現(xiàn)小鎮(zhèn)的出口處，本就不寬的小路中間多了一道身影。
一人一劍，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和語言，僅僅只是站在那里，就讓人感覺到一種沉重的威壓。
“冷青竹?！蹦饺菥庞囊а狼旋X地吐出三個字。
“我確實是不知道你在哪里，只知道你在鎮(zhèn)上躲藏?！崩淝嘀褶D(zhuǎn)過身來，看著她，靜靜地道，“我不可能家家戶戶去搜查，所以我讓你知道，我來了，果然如我所料，你動了?！?br/>
慕容九幽陰沉著臉，沒有說話。
“還是說，紫蘇的毒，讓你失去了面對我的勇氣？”冷青竹道。
“冷青竹，這里不是你的江湖?！蹦饺菥庞睦淅涞氐?。
“我是女皇陛下的皇貴君。”冷青竹挑了挑眉，申明了自己的立場。
“所以，已經(jīng)做過一次的事，我不在乎第二遍?！蹦饺菥庞睦湫χ?，掛在馬背上的長劍一橫，出鞘了半截，剛好架在葉紫蘇脖子上。
冷青竹的目光漸漸落在葉紫蘇臉上，不由得秀眉微皺。
蒼白的臉色，唇邊隱約的血跡，以及脖頸處肌膚的青紫，應(yīng)該是喉骨受創(chuàng)。
“慕容九幽，你對一個不會武功的男子也下如此重手嗎？”冷青竹道。
“呵，這可不是什么柔弱的兔子，要是不狠一點，恐怕本座早就化成一灘毒水了吧？”慕容九幽道。
“你還好嗎？”冷青竹道。
“嗯……活著。”葉紫蘇眨了眨眼睛，相處一個不太適合的形容。
“閉上眼睛?！崩淝嘀竦?。
“哦。”葉紫蘇一怔，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還是很乖巧地閉目。
聽話一點的話，那個人是不是就會少生氣一點？
“冷青竹，雖然本座也很想跟你一較高下，無奈目前實在不是時候，本座就在碧凌恭候大駕?！蹦饺菥庞恼f著，腳下一踢馬腹，讓馬兒慢慢地走過去。
她確信，冷青竹不敢不顧葉紫蘇的命，唯一要提防的，只是他突然發(fā)難。
冷青竹的臉色很沉重，他看得出現(xiàn)在的慕容九幽中氣不足，毒傷很重，可以說是最弱的時候，可是那把劍緊緊貼著葉紫蘇的咽喉，他再快也快不過那把劍。
“代本座問候貴國的女皇陛下?！眱煞降纳碛敖诲e而過，慕容九幽的臉上也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就在這時，胯下的馬兒突然一聲長嘶，猛地跳了起來。
慕容九幽猝不及防，也只來得及穩(wěn)住自己的身體。生怕不小心真的殺了葉紫蘇，下意識的，那把劍也偏離了少許。
冷青竹是何等的反應(yīng)，就在馬匹暴動的一瞬間，人已經(jīng)撲了上去。
“啊~”一直沒有睜眼的葉紫蘇先是覺得身體被拋了起來，隨后脖子上的冰冷就消失了，耳邊聽到兵刃交接的密集聲響，身體卻在不住地下墜，就在他以為自己會摔斷幾根骨頭的時候，鼻中忽然聞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就好像是自己調(diào)制來每日飲用的那種藥茶，隨后就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
“好了，沒事了?！迸訋еσ夂团獾纳ひ?，然后是一只溫暖的手，輕輕地?fù)崦约旱念^發(fā)。
葉紫蘇慢慢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竟是沐千雪的臉！
“怎么，受傷了？”沐千雪有些焦急地問道。
“你……”葉紫蘇搖搖頭，茫然地道，“你怎么會來？”
“來看看，誰這么大膽，敢動朕的人！”沐千雪冷冷一笑。
“小姐，先看看紫蘇傷著沒有。”旁邊插過來一個壓抑的聲音。
葉紫蘇一抬頭，下一個反應(yīng)是直接伸臂摟住了沐千雪的脖子，干脆整個人都窩進(jìn)來她懷里不肯出來。
“葉紫蘇！”海若煙的臉色很難看。
“乖，先下來，讓我瞧瞧傷著了沒?！便迩а┤讨?，把扒在自己身上的人扯下來。
“我很好，什么事都沒有?！比~紫蘇一轉(zhuǎn)身，躲在了沐千雪身后，避開了海若煙的目光。
海若煙僵了僵，分別許久，不是沒想過再見面時他的冷淡，可是……他就這么討厭自己嗎？對著沐千雪就可以如此信任！
沐千雪一攤手，她真的不是幸災(zāi)樂禍，只是……葉紫蘇明顯的區(qū)別待遇真的是很有趣……
“小姐，我聞到了血腥味，他是真的受傷，我……不過去就是?！痹S久，海若煙終于苦笑道。
沐千雪皺了皺眉，吹了聲口哨，示意暗衛(wèi)把馬車駕過來。
“你怎么會來？”葉紫蘇又問了一遍。
“女皇陛下興致好，打算微服出巡啊?！贝鹪挼氖潜е窈崜踉谇懊娴纳偾?，一遍看著冷青竹和慕容九幽交手，一邊漫聲道，“青竹就這么嫁了，總要對天下武林有個交代的，她有膽子娶青竹，難道沒膽量站出來么？”
“我怎么聞著好大的酸味?！便迩а┤滩蛔∫恍?，隨即推了推葉紫蘇，“上車，我看看傷?！?br/>
“哦?！比~紫蘇低著頭，乖乖地上車。
“少卿?！便迩а┗仡^道。
“我看著呢。”少卿道。
冷青竹明顯占著上風(fēng)，他當(dāng)然也懶得多事。
沐千雪點點頭，也上了車。
“對不起……”葉紫蘇立即道。
沐千雪一愣，然后就只能苦笑了。
這人啊，其實真的像是水晶一樣玲瓏剔透，什么都明白呢。
點起了車內(nèi)的風(fēng)燈照明，沐千雪勾起他的下巴，仔細(xì)看了看他脖子上的傷處。
葉紫蘇眨巴著眼睛，見她不說話，只沉著臉，雖然笑過了，也不知道真的消氣沒，想了想，他咬了咬嘴唇，柔聲道：“很疼……”
“傷著喉骨了，不疼才怪?！便迩а┤〕鏊幒?，用手指挑了些淡鸀色的透明膏體出來，小心翼翼地抹在傷處。
葉紫蘇忍不住往后縮了縮。
“別動。”沐千雪放下藥盒，湊過去，一手?jǐn)埩怂纳碜庸潭ā?br/>
葉紫蘇一眨眼，大滴的淚珠就滾下來。
之前傷到的時候其實不覺得怎么疼，可是，剛剛那一句叫疼的話出口，一下子就真的疼起來，好想哭……
“下次還敢不敢這么任性了？”沐千雪看他可憐的樣子，也不忍心再責(zé)備了。
她從來就不覺得，如果葉紫蘇沒有一點合作，慕容九幽真有辦法抓揍他。
“不敢了嘛?！比~紫蘇抬手擦了擦眼淚，知道她是真的不氣，頓時露出一個帶淚的笑容。
沐千雪搖搖頭，嘆了口氣。
也許真是一物克一物？明明聰慧絕倫的冷青竹都沒在她這里占到過什么便宜的，就是這個小東西總是讓她無可奈何，偏又不狠心責(zé)罰。
“我……”葉紫蘇吐出一個字，偷眼望望她的表情，又縮了回去，眉間很是糾結(jié)。
“有什么事就說?！便迩а┑?。
“我想要萬能火焰珊瑚……”葉紫蘇低著頭小聲道。
沐千雪扯了扯嘴角，又扶額的沖動。
果然……他是為了這個。
“對不起……”葉紫蘇很誠懇地道歉，但一雙眼睛亮閃閃的，盡是祈求。
“你啊……”沐千雪繼續(xù)搖頭，點點他的鼻尖，實在發(fā)不出脾氣，只是想笑，“你要的東西，我什么時候讓你失望過?！?br/>
“千雪，我好喜歡你?！比~紫蘇一縱身撲了上去。
“呯！”兩人一起撞在車壁上。
“對不起……”葉紫蘇低頭，繼續(xù)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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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血，青墨言而有信，12送上，打字打得手好酸，要票票安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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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