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行歌沒有任何一次會像這個時候,雖然面上毫無表情,嘴角甚至還揚著來及收起的笑意,也許沒有人發(fā)現(xiàn)他微微皺起的眉頭下,那雙像是銀色的瞳孔上像是驟然被利刃狠狠刺透過般的殘留下一道又一道深刻的血絲TXT下載皇臨。
他下意識想要攥緊拳頭,但是被沈云慕打回的手在頃刻間像是沒有了一點力氣。于是,他只無力的任憑雙手垂落在半空中。
那僅僅不過數(shù)十秒的動作,漫長的像是過了很久。直至“啪”的又一聲響,那聲音響亮而震驚,一下子將一切打破。直至最后,上官行歌冷冷看著自己的手,面無表情笑了笑。
“云慕,你…你太沒禮貌了?!?br/>
雖然是責罵般,但那聲音聽起來更多像是情人之間的嬉鬧,撒嬌。也因為如此,這樣上官行歌大概有些不太高興。
不過,到底有人出手替他還了那一巴掌。
那一巴掌落下的聲音很清脆,利索,響亮。從某個角度來看,也許會讓人產(chǎn)生一些不該有的誤會——比如,眼前這個男人口中所謂的“未婚妻”到底還是更加喜歡自己。
在那之后是一片沈墨。
我其實并不太在意那一巴掌。上官行歌在心底這么想著,也這么說了。微微勾起嘴角的笑,是很久連他自己也不記得的笑容。
雖然說毫不在意,但是他還是伸出另一只手捂住了那只手,因為他感覺自己的手正隱隱的不停發(fā)著抖。不過那和沈云慕大概也是沒有關(guān)系的。上官行歌想著又一次笑了笑,毫不在意:“沒事。”
那聲音聽起來太單薄太平靜,也太讓人覺得難受。
沈云慕忽然低頭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
而上官行歌這個時候只想笑,還有就是離開這個地方。
高程的妹妹此時此額倒像是最為尷尬的人,一個是自己的“未婚夫”,而另一個卻是自己憧憬到極點的superstar,一時之間她也不由為難。
有些煽情的責罵著沈云慕,同時不斷的向上官行歌道歉,看樣子倒像是和彼此兩個人都是萬分要好的。
她究竟說了些什么上官行歌幾乎完全不曾聽進去,隱約感覺到另外一種目光正在暗暗看著自己。
他知道那是誰的目光,從來帶著一種冷清與虛偽。
不是不可以反駁,也不是完全沒有動怒,只是,他到底還是什么也沒做。只單單無所謂笑了笑,真的說起來,那樣程度的疼痛比起某些曾經(jīng)發(fā)生過的事情實在太算不了什么。
這件事情反倒像是給了上官行歌一杯子醒酒水似的。一下子整個淋了他一頭,一身。
“如果高總不在這兒的話,我想,我就不打擾了?!睙o所謂的說出這句話,銀色的瞳孔在長發(fā)下分明像是從頭到尾不曾山閃動過一般。
完全無法感覺到眼前的人有著什么樣的情緒。
或許是一如媒體所言,骨子里就不是一個輕易讓人接觸的人吧。
而上官行歌早就不在意周圍這些人的感受,他只是想要離開。在這個時候,他真的只想著離開。于是他找了最好的借口,得知了高程現(xiàn)在的所在,并不斷的推脫,最后才終于得以離開。
自然也有人戀戀不舍,但是沈云慕的神情倒并未發(fā)生任何變化。
上官行歌終于還是情不自禁看了他一眼,淡淡掃過的目光宛若蜻蜓點水般落下又離開。直至最后——
他大概覺得高程的妹妹確實很喜歡自己。便不是從對方的口里,單單看那眼神,上官行歌也能發(fā)現(xiàn)這一點。不過很可惜,他倒是完全沒有太多想法。他那個時候大概就想著快點,快點離開…
他知道只要自己轉(zhuǎn)身離開就好,因為他從來沒想過,更沒奢望某人會突然拉住自己。
上官行歌覺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他居然想沈云慕拉住自己!
沒錯,他就是這么想過又怎么樣。
說到底他還是不能真正的了解自己,他總是覺得有時候他就是這樣的,無法了解自己,也無法看懂別人。
那一瞬間最清楚的想法應(yīng)該就是——其實,我是真的想要你拉住我。
不過,那也許也只是一剎那的感覺,因為很快他就離開了那個辦公室,關(guān)上門,繼續(xù)聽著門背后穿來的歡笑聲,然后一個人再次緩緩的離開。
毫不猶豫的優(yōu)雅轉(zhuǎn)身,在同一時刻,那人的目光不經(jīng)意落下,只是,他再沒有看對方一眼。
于是,他再一次經(jīng)過那道長廊,感覺到天色的越發(fā)深沉,天空中他方才才看見的瑰麗色彩此時此刻已經(jīng)差不多也要消失了最新章節(jié)武御九天??梢郧宄匆姳话翟普诒蔚奶?,還有那如同舊日記本般枯黃而短暫的光。不過他倒是沒了欣賞景色的心情,他只想要盡快了解和弄清楚一些事情。
因為抱著這些疑惑,上官行歌的腳步也不由加快。
隨著腳步的加快,腦海中有些東西卻開始變得越發(fā)清晰。甚至給人一種無法逃避,揮之不去的感覺。
但是那種感覺更多卻是讓人覺得痛苦的。
處于自我封閉的情緒思考之中,除了腳下機械的步伐,上官行歌已經(jīng)再沒有注意其他。直到很久后他也才終于漸漸發(fā)現(xiàn)自己骨子里就帶著那樣極端的個性。
他依舊走著,步伐快的接近小跑,有些悶熱的季節(jié),他隱約覺得自己有些呼吸急促,但是一切像是根本來不及顧慮這么多,他完全沒有多想其他事情。
他只隱約可以記得自己是這么一直走著,一直走著。
“啪啪”——
驟然發(fā)出的響聲是伴著他被人一下子按在墻上的同時發(fā)出的。當上官行歌再睜開眼,或許該說他從來不記得自己方才有閉上眼睛過,就已經(jīng)被人一把推倒。
他只記得自己喘著氣,很用力的喘著氣。感覺后背上正緊緊貼著另一個人,不,該說是有人正用力的壓住他。
那是熟悉的感覺,因為那身體和溫度對他而言都太讓人熟悉不過。
他能感覺到,那人的呼吸比他自己更加緊促。那人的手緊緊按在他的肩膀上,雙腿也直直的貼著他。
這個姿勢維持了有一些時間,大概也有好幾分鐘。大約那個時候上官行歌也許才真正的反應(yīng)了過來——又是一顆子彈,從某個昏暗的角落射入。
在這個平靜,平淡,平庸的日子——
其實他依舊無法相信,也許正因為如此,在那一刻他恍然有些害怕。于是他的第個反應(yīng)并不是推開身后的男人,相反卻是用力的,緊緊的,毫不猶豫的轉(zhuǎn)身抱住了對方。
男人低下頭,透過自己用力擁住的肩膀,他可以清楚的得到一些訊息。比任何時候都明白和清楚,卻更加彷徨與無奈。
兩具年輕而修長的身體依舊緊緊地貼合著,身體間像是再沒有一道空隙能分開彼此。
那發(fā)生在末日般黃昏鏡頭的場景遠遠看去有時候會讓人覺得凄婉中帶著一種完美的,極致的美感。
他讓人有了一種彼此深深深相愛著對方的錯覺。
那錯覺在某一方猶豫的瞬間,像是本能似的,像是一株蔓藤不斷蜿蜒…
這個動作持續(xù)了更長的時間。上官行歌最后終于緩緩松開了自己的手,無力垂落半空。
他不太記得自己對對方說的第一句話,大概是“謝謝”吧。
他隱約記得。
遠處傳來一個聲音,正大聲叫著一個名字。
那是他陌生而熟悉的名字。他這么想著,總有一種這一次是真正的結(jié)束的感覺。
其實,這次他笑得最歡快——有些怎么也放不下的事情,不如就讓他在心里糜爛。
“謝謝?!?br/>
只面無表情的說著,宛若陳述過,然后緩緩收回手臂,卻都甚至不曾抬頭,然后他就轉(zhuǎn)頭走了。
又一次,他這樣離開。
事實上,這一次他是小跑著離開的——這實在是少有的狼狽,居然選擇了落荒而逃。
很久以后,上官行歌記起時候總是不由笑起來。
那個時候的自己,或許還并沒有真正的喜歡對方到,那么深刻,那么真實——該怎么說呢,他到底還是理想高過現(xiàn)實的人,還是現(xiàn)實高過理想的人?
他只記得自己一直跑,一直跑。
男人修長手指輕輕摸索著長廊側(cè)的玻璃窗子。
沈云慕愣愣站在原地,他甚至從頭至尾沒來得及對上官行歌說一句話。他大概也能明白對方的心情——那種不愿意見到自己的心情。
“沈云慕,請你給我一點尊嚴?!?br/>
“沈云慕,我們不要再見面了?!?br/>
“沈云慕,我,不愛你了。”
那些聲音開始一遍遍回響在耳畔,他只面無表情看著遠處。
算了。只當他多管閑事。他這么想著,笑了笑,又走了回去。
不遠處也有等待他的人,他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誰對誰真的“非他不可”。
失去了自己,那個人也許會過的更好。
因為有一天,那個人會變成真正驕傲的人,而他已經(jīng)蒼老的不愿改變。
那是很長的一條線,這是多少次的記憶,帶著那么沉重的,悲痛的,冗長的,無垠循環(huán)…
上官行歌隱約可以記起自己如何的落荒而逃,再醒來時候卻不能記起自己為什么會躺在高程的私人休息室。
睜開眼的第一個瞬間,一道光線順著空氣的縫隙直直插入眼底,他感覺那光線對自己實在過分刺激,不由又一次閉上了眼。
再然后,再次睜開眼時候卻已經(jīng)是深夜。但是他恍然覺得那像是凌晨時候,雖然這么想著,卻又比任何時候更加清楚。
他大概一直都是這樣矛盾的人。
感覺像是有什么東西正束縛在自己的身上,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這個比喻太過拙劣。上官行歌用力從床上爬起來時卻真的已經(jīng)是凌晨時候?;腥恢g莫名就到了第二天,這種感覺在某個細微的瞬間給了他一種很強烈的打擊。
那是一種極度的無力感。但是他并沒有辦法仔細的去說明,只是隱約感覺到,卻無從說起。
那不是他的屋子。這是他清醒后的第一個反應(yīng)。
遠處有一扇虛掩著的門。
透過一條線的距離,上官行歌感覺自己隱約可以想到些什么。等到他站起身來,赤著腳緩緩走過去時候整個人卻不由遲疑了一下。
他大概是第一次那么害怕,走路時候雙腿都隱隱約約不斷搖搖擺擺,雙手無力的垂落在兩側(cè),他只大致記得自己走了很久才走到門邊。
就是這個剎那,門突然被人打了開來。
卻沒有想到再一次看見了自己最不想要看見的臉。
上官行歌幾乎毫不猶疑就用力關(guān)上了門,慌亂中他記得對方也用力按住門的另一端,但是最后他還是關(guān)上了門。
再然后是長長的喘氣,呼吸急促的讓他有種心臟似乎很快就要因為過度的膨脹和搜索而爆炸的錯覺。
然后他閉上了眼,這個時候門背后才傳來一陣聲音。
這大概才是他們彼此的第一段對話。
沈云慕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玩笑的意味:“我知道你不想看見我。上官行歌?!?br/>
這樣的話,他完全可以毫不在意,舉重若輕,風輕云淡的淡淡說起。
上官行歌沉默了很久,很久以后才作答。
那聲音響起,冷冷一笑:“你知道就好?!?br/>
再然后才是沈云慕,他似乎也遲疑了一下,最后才淡淡笑著:“上官行歌,你終究是太年輕,太自我,太單純了?!?br/>
這是沈云慕第一次這么直白對他說出這樣的話。上官行歌愣了很久,轟然一下子推開了門。
“沈云慕,你說得好。說的真好?!?br/>
他這么笑著說起,只是話還沒說完的時候,對方一下子按住門把手,順勢就整個身子擠了進來,又一下子翻身將上官行歌整個人壓在了墻邊。
彼此間距離的縫隙太過狹小,因此,對方一個呼吸和心跳所發(fā)出的聲音都再明朗不過。
一個聲音清楚落下,沉重,悲涼:“上官行歌,你真的不愛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