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從玉提起封柔,慧心的心揪了一下。對旁人,他都沒有什么愧疚之心,唯獨封柔,他是對不住封柔的。
封柔單純,對人沒有什么防備心,可這也不是別人利用她、辜負(fù)她的理由,本來就是他有意接近封柔的,也是他,假裝漫不經(jīng)心的走到封柔心里,最后還利用封柔,將人都引到這里。他的目的是王府的男丁,所以他理所當(dāng)然的在女眷那邊放了水,自以為這樣就對得起封柔了,可到底是他想當(dāng)然了,若是因為封柔的緣故,兄弟們都死在大火里,封柔大概會悔恨一輩子吧!
可是,他有什么法子呢?
旁人只知道他是崇明寺養(yǎng)大的孤兒,世家貴族自然是瞧不上他的,可沾了崇明寺的光,旁人總會覺得他清雅出眾,若是出家,說不定還能成為一代高僧??伤?,他不會出家,他母親不會允許他出家,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也不會同意,因為他是一顆有用的棋子??!母親等著他的榮華富貴,皇后,等著他某一天替她刺出致命的一劍。
這樣一想,慧心都覺得自己可憐,別人以為他自在隨性,只有他自己知道,苦苦掙扎,卻永遠(yuǎn)逃不過陰暗的泥潭。
蕭從玉看著慧心臉色變幻,沒有說話,本來也不指望這么輕易能問出個所以然來。慧心不說,蕭從玉也不急著逼問,見了人一回,叮囑封以澤的人將人看牢了,便準(zhǔn)備先回去歇息。
慶川王府只出門了一日,便又回來了,但就是這短短的一日,就發(fā)生了許多事。蕭從玉一早起來,就聽說成景帝廢了皇后,甚至將她送到庵堂替死去的封以安祈福。
這個消息太過驚人,蕭從玉有些不可置信的抬頭,道:“這種話可不是亂說的,先太子過世還不到半年呢,怎么會……”
“奴婢豈敢亂說。”小荷也是穩(wěn)妥的人,知道自己小丫頭的言行都代表著主子呢,說不定不經(jīng)意的一句話就給主子帶來麻煩,何況廢后這種大事,小荷是求證了之后,才敢對蕭從玉說起的,“奴婢細(xì)細(xì)打探過來,先前太后娘娘的壽辰,沒有辦宴席,皇上陪著太后娘娘去了廟里燒香祈福,皇后娘娘沒有跟去?;噬险?wù)繁忙,自然不可能宿在寺里,上香之后就返回宮中。”
“聽說,皇后娘娘不知什么緣故,竟像是得了失心瘋,皇上攙著太后娘娘下了車輦,皇后娘娘突然從內(nèi)殿沖出來,旁人來不及也不敢阻攔,竟讓皇后娘娘拿玉如意砸在太后娘娘身上。”小荷也有些難以置信,“聽說皇上情急之下,一腳就將皇后娘娘踹翻了,但這可是大不敬、大不孝呢,皇上廢后也并非不能理解?!?br/>
蕭從玉知道,這年頭不孝是重罪,別說皇家輩分最高的太后,就算是尋常人家,小輩動手打了長輩都是大罪,所以重點不在于太后有沒有受傷,而在于皇后這個行為本身就是不可原諒的。當(dāng)然,蕭從玉驚異的并不是成景帝對皇后的處置,便是為了堵天下悠悠眾口,成景帝都得處置了皇后,而是想不通,皇后怎么會這么做,總不能,真的是得了失心瘋吧!
蕭從玉看得出來,先前太子被刺的時候,皇后確實大受打擊,但就算那般,皇后還能及時的給洪家扒拉權(quán)力,將洪家大公子弄去打仗,沒道理太子過世都那么久了,皇后突然受到那么大的刺激??!
這些內(nèi)幕,就不是小荷能知道的了?;始业氖?,自然不愿意給人街頭巷尾的議論,只是皇后動手打太后的那一幕,在場的人太多,成景帝不可能真將那么多人都滅了口,這才流傳出來。至于皇后好端端的,怎么就發(fā)了瘋,就不得而知了,據(jù)說,原先的皇后、現(xiàn)在的洪嬪,已經(jīng)被成景帝派人,護(hù)送往紅葉庵清修去了。
當(dāng)天下午,封柔過來尋蕭從玉,約蕭從玉一道進(jìn)宮去探望太后。
太后有沒有受傷,或者傷得重不重,外面的人不得而知,但太后身份尊貴,又是長輩,小輩們聽到了這件事,自然要去探望一番。其他王府的人,昨日已經(jīng)去過了,慶川王府昨天回到京城都已經(jīng)快天黑了,到今天早晨才聽說,為此,慶川王妃還發(fā)了一通脾氣,一大早就急急忙忙的進(jìn)宮去了。
本來封柔要同慶川王妃一道去的,只是封柔昨晚發(fā)了燒,慶川王妃便不要她同去,至于蕭從玉,慶川王妃自然是想不到的。封柔與玉華公主要好,自然與太后也跟親近些,早晨沒有隨母親去,午后覺得身體好了,便想著應(yīng)該去看看祖母,這才過來邀蕭從玉同去。
蕭從玉對太后沒什么成見,當(dāng)然,更談不上感情,但怎么說都是晚輩,封柔既然叫了她,便也應(yīng)了,收拾妥當(dāng)便同封柔一道進(jìn)宮。
太后只是被皇后的玉如意敲了一下胳膊,傷當(dāng)然不重,只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老太太,受到的驚嚇遠(yuǎn)遠(yuǎn)多于身體上的傷。太后娘娘胳膊上連一點淤青都沒有留,但一來丟了面子,二來確實受到了驚嚇,加上老人家念佛,那一日剛巧是她壽辰,老人家難免多想了些,這都過了一兩日了,太后娘娘還虛弱的躺在床上,不時喊一聲哎喲。
太后“受了傷”,往來探望的人可真不少,玉華公主是最早來的,正捧著玉碗服侍太后娘娘吃藥,旁邊還有三個四五歲的男孩子,乖乖巧巧的坐著,嘴上甜甜的勸太后娘娘多吃點補品,早些好起來。
蕭從玉跟封柔一起行禮,太后免了她們禮,蕭從玉就安靜的坐下來,并沒有在太后面前刷好感的意思。封柔倒是湊上去幫忙,拿了帕子替太后擦濺出來的藥汁,好容易吃完了一碗藥,太后含了一顆蜜餞,向封柔幾個道:“好了,你們都歇歇吧,藥勁兒上來了,皇祖母得歇歇了。”
玉華公主和封柔都連忙點頭,蕭從玉便也同她們一道往外走,那幾個小的,倒是嘴甜,只說要陪著皇祖母,就留在滿屋子藥味的太后寢宮中,繼續(xù)刷存在感。
走遠(yuǎn)了些,封柔才問玉華公主:“玉華姐姐,那幾個孩子是什么人?。俊?br/>
“他們,”玉華公主皺了皺眉,“是南陽王叔家的堂弟?!?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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