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nèi),秦少天的怒火,依舊處于鼎盛的狀態(tài)。
心中那股莫名的恐慌,讓他整個人的面部變的極為猙獰!
血型不符合?
這意味著什么,他自然十分清楚!
他是秦家大少,是秦乾唯一的子嗣,怎么可能……會跟對方血型不合?!
“醫(yī)生!醫(yī)生??!”秦少天滿腔怒火的咆哮著。
然而這次,卻是連醫(yī)生都沒有進來。
就在秦少天準(zhǔn)備起身尋找醫(yī)生質(zhì)問的時候,一道陰柔的聲音,忽然從內(nèi)屋響徹。
“是你的,終究是你的,不是你的,強求也得不到?!?br/>
“誰?!”秦少天驀然轉(zhuǎn)身,看向內(nèi)屋的門口。
隨著一道輕緩的腳步聲傳來,一名長相陰柔,面容俊美的男子,從內(nèi)屋中走出。
“唉,真是麻煩吶,c級的超能者,所需要消耗的能量,果然還是太大了?!标幦崮凶訜o奈的嘆息著。
他緩步走到病床前,坐在蘇牧之前坐過的椅子上,神情玩味的看著秦少天。
后者神色冷冽的注視著對方,沉聲問道:“你是誰?你做了什么?!”
“我是誰對你而言并不重要。至于我做了什么……呵呵,你放心,我并沒有殺掉他們,只是讓他們小憩一會?!标幦崮凶由裆p柔的抿唇笑道。
“你是來找我的?”秦少天面色猙獰的質(zhì)問道。
“當(dāng)然,你和我之間,有緣?!标幦崮凶虞p聲笑道。
“說吧,找我什么事?”秦少天靠著床頭,神色漠然的問道。
事到如此,恐慌和害怕,并不能解決任何問題,他只能陪著這個家伙,順著話題聊下去。
“合作。”陰柔男子聲音輕柔的說道:“我給你你想要的,你給我我想要的,如何?”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秦少天冷笑道。
“美女,財富,地位。這些我都可以給你?!标幦崮凶游⑿χ氐?。
秦少天神色一凜,淡聲問道:“怎么給?”
“殺人?!标幦崮凶踊卮鸬臉O為果斷,似是預(yù)知到了秦少天的問題,他神色平靜的笑道:“如今知道你身份的人,只有那個醫(yī)生,還有你的養(yǎng)父秦乾,把他們殺了,這偌大的秦家,便只有你,有資格掌控?!?br/>
“你放屁!”秦少天忽然暴怒道:“秦乾是我親生父親,我是他親生兒子,我不殺他,這秦家也早晚是我的?。 ?br/>
陰柔男子也不生氣,反而輕笑著說道:“如果你是這種態(tài)度,我想我們就沒有必要聊下去了?!?br/>
秦少天神色猛然一凜,強行壓制著自己心中的怒火,繼而詢問道:“那你呢?你想要什么?”
“林沐允。”陰柔男子回道:“我只要她一人。當(dāng)然,你若對她有想法,也可以等你玩膩了,再給我。不過,我只要活的?!?br/>
“就這么簡單?”秦少天瞇眸問道。
“就這么簡單?!标幦崮凶虞p聲笑道。
秦少天陷入了沉思,他在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
作為秦家長子,雖然沒有秦家血脈,但這十八年來的眼界和智慧,卻是受到了秦乾親自的教導(dǎo)。
天上沒有掉餡餅的事情。
這樣的好事,憑什么會落在他的頭上?
“我拒絕!”秦少天深吸一口氣,低喝道:“雖然我不知道你的真實目的,但我覺得,你并非是真心想幫我,而是在利用我!”
“利用是相互的?!标幦崮凶拥χ氐溃骸拔以诶媚愕臅r候,你不是也在利用我嗎?”
“若不然,你憑什么以為,你能夠成功掌控秦家?又憑什么認(rèn)為,你能殺了秦乾?”
“我不會殺我父親!”秦少天怒目而視,冷冷的注視著對方,嘶吼道:“我說了,我是秦家長子,秦家,早晚有一天是我的!”
面對秦少天的嘶吼和怒火,陰柔男子的情緒始終平穩(wěn),他輕笑著回道:“你覺得,秦乾會同意嗎?”
“我剛才已經(jīng)說過了,秦乾已經(jīng)知道你的身份,而且,為你送血包的那個人,此時正在躲避秦家人的追捕,若是他被抓獲,你覺得秦乾會如何處置他?又會如何對待你?”
“哦,對了,友情提示一下,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個人便是你的生父。而你……絕對絕對不想知道他的身份?!?br/>
“哼!你以為我會相信的鬼話嗎?”秦少天冷笑道。
“好吧,既然如此,我再告訴你一個消息。”陰柔男子神色輕柔的笑道:“那個人,已經(jīng)被我掌控,若你拒絕我的提議,我便將他送到秦家,當(dāng)然,若你同意的話,我會好生招待他,直到你掌控了秦家,屆時,他的生死就交給你了?!?br/>
“此外,剛才和你見過面的少年,近幾日應(yīng)該會對你出手,你若是拒絕,我不介意幫他一把,至少,我能夠保證屋里那個老東西,無法出手?!?br/>
“你……”秦少天神色冷冽的注視著對方,眼神怨毒,幾欲將其生吞活剝了!
陰柔男子抿唇一笑,回道:“不用這么生氣,我說了,我是來幫你的?!?br/>
“好好想想吧,在他對你出手之前,告訴我答復(fù)。其實,你心里已經(jīng)有了答案,不是嗎?如秦家這樣的龐然大物,又如何會將家族的未來,交到一個外人手里呢?”
說完這一切,陰柔男子便緩步走出了病房,只留下秦少天一個人呆呆的發(fā)愣。
……
秦氏集團總部,董事長辦公室,一襲西裝革履的秦乾,正坐在辦公桌后,皺眉苦思。
面前的一堆價值千金的項目策劃,此時在他眼里卻成了讓他焦躁的廢紙。
但他很清楚,他焦躁不安的原因,并非在此。
咚咚。
一陣敲門聲響起,經(jīng)過秦乾的同意后,秘書管玥緩步走了進來。
“秦董,醫(yī)院的護衛(wèi)說,少爺說要見您。”
“有沒有說什么事情?”秦乾皺眉問道。
“這個……少爺沒說,但他的情緒十分激動,聲稱您若是不去見他,便來找您?!惫塬h微微蹙眉,小心翼翼的勸道:“要不,您還是過去一趟吧,少爺?shù)钠饽仓?,而且他現(xiàn)在,需要靜養(yǎng)?!?br/>
“這個不省心東西?!鼻厍R的一句,起身說道:“陪我過去看看。”
驅(qū)車來到醫(yī)院后,二人快步來到了秦少天的病房內(nèi)。
秦少天面色陰沉,冷冷的掃了一眼管玥,低聲喝道:“滾出去?!?br/>
“你給誰甩臉色呢?”秦乾聲音低沉的喝道:“剛醒過來,就開始撒潑了是么?”
“老爹,我跟你談心里話,她一個外人在這兒,合適么?”秦少天聲音依舊清冷。
秦乾剛欲怒斥,管玥卻很有眼色的賠笑道:“秦董,我去趟衛(wèi)生間。”
說著,便轉(zhuǎn)身離開了病房。
秦少天掃了一眼內(nèi)屋,淡聲說道:“里面的老東西,你也給我滾出去!”
老者訕訕的笑了兩聲,走出內(nèi)屋,隨后恭敬的對秦乾打了聲招呼,便也聽話的走了出去。
此時,病房內(nèi)便只有這對沒有血緣關(guān)系的父子。
“說吧,找我什么事?”秦乾拉過一張椅子,在病床前坐下,聲音淡然。
秦少天忽然嗤笑了一聲,道:“他們都說,虎父無犬子。但很顯然,這句話并不適合您,至少,我確實沒有您十分之一的威望?!?br/>
秦乾微微皺眉,但卻并沒有出聲詢問,而是靜靜的等待著秦少天接下來的話。
后者沉思了片刻,道:“小時候我便經(jīng)常聽到有人說,我長的不像你。那時候我還很生氣,很想揪著他們的衣領(lǐng)問問,我是你兒子,不像你,難道像他們嗎?”
“可后來隨著年齡的增長,我的容貌慢慢定型,每次照鏡子的時候我都在想,我真的是你和老媽的兒子嗎?”
“我還記得您年輕時候的模樣,英俊瀟灑,風(fēng)流倜儻,也只有老媽那樣貌美如花的女人,才能配得上您?!?br/>
“當(dāng)時我在想,或許是因為正正得負(fù),所以你們才生出來了一個我這么難看的兒子?”秦少天忽然傻笑了兩聲,問道:“老爹,你呢?你有沒有想過,會不會是因為你老來得子,所以才生了個長相丑陋的兒子?”
“沒有!”秦乾聲音淡然的回道:“我一直沒有懷疑過你的身份,也一直拿你當(dāng)親生兒子培養(yǎng),甚至我已經(jīng)打算,再過兩年,將秦家交到你手里?!?br/>
“但現(xiàn)在,您松動了,對么?”秦少天直視著秦乾的目光,聲音平靜的問道:“您不但懷疑我,是不是還懷疑老媽?您做了親子鑒定,知道了結(jié)果,但卻沒有聲張,是因為您顧慮秦家的顏面嗎?”
秦乾同樣直視著秦少天的目光,聲音淡然的回道:“是!”
“您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嚴(yán)厲呢?!鼻厣偬觳恢亲I諷還是稱贊了回了一句,接著道:“我還以為,在這最后時刻,您會說兩句善意的謊言,安慰安慰我呢。”
“你找我,就為了說這些?”秦乾淡聲問道。
秦少天搖頭道:“我想要一個答案,由您親口說出來的答案?!?br/>
他微微沉寂了片刻,忽然抬眸凝視著秦乾略顯蒼老的眸子,沉聲問道:“以后……我還是您的兒子嗎?”
秦乾的目光,逐漸變的銳利,他看著面前這張面目可憎的臉,一想到自己可能被人戴了二十年的綠帽子,那張剛毅的面龐,便忍不住抽搐起來。
秦乾深吸一口氣,緩緩起身,俯瞰著秦少天,淡聲回道:“我在尋找那個人救你的人,我想知道他到底是誰,我更想知道,他和你母親之間,究竟有過怎樣的往事!”
“但這一切,都跟你沒有關(guān)系。從我得知你不是我親生兒子的時候,我和你之間,便再也沒有任何關(guān)系。”
說完,秦乾便準(zhǔn)備起身離開。
忽然,秦少天仰天大笑起來,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秦乾瞇著眸子,平靜的注視著這個不成器的東西,并沒有感情流露出來。
“老爹,你我之間,近二十年的感情,都比不上一條血脈嗎?”秦少天笑的極為陰森,他獰聲說道:“這個時代,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
“您完全可以再生一個孩子,把他的血脈,換到我身上啊,這樣一來,我還是您的孩子啊。”
面對這番瘋狂到幾乎沒有人性的說辭,秦乾的神色,冷冽到了極致。
果然,這樣的畜生,又怎么可能會是他秦乾的子嗣?!
“享受你最后的待遇吧,留給你的時間,沒幾天了。”秦乾淡漠的說出這句話,隨后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病房。
他知道,這或許是他們父子之間,最后的一次見面,但他依舊走的毫無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