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平獻躺在床上,心情并不平靜,有腳步聲在靠近,他翻了個身,不想見,
來人坐到了床邊,把蓋在他胸的被子往上提了提,唐平獻突然狠狠坐了起來,“大晚上擅闖長青,你找死?”,藍玉有些無辜“我來只想問一個問題”,唐平獻冷冷看著他“我不想回答”,
于是藍玉便沒再問,但他也沒走,就這么靜靜的看著他,唐平獻無奈又躺了回去,轉(zhuǎn)身睡覺,
藍玉坐了一會,然后緩緩躺了下去,就躺在他身邊,轉(zhuǎn)身抱住了他,連同被子一起,
能感覺到唐平獻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但終是沒有掙開,
過了很久藍玉問道“為什么不睡?”,雖然很安靜,但他就是感覺得到,懷里的人始終沒有睡著,唐平獻轉(zhuǎn)過身看著他,這樣的眼神讓他血液沸騰,“別這樣看著我”,
唐平獻反倒一邊手撐起了腦,另一邊手輕輕劃過他胸,“給我看看”,執(zhí)著得可以,居然還在想著這事,藍玉目光灼熱的看著他“你可別后悔?”,唐平獻并沒有理會,直接輕扯胸前的衣服領(lǐng),一大片結(jié)實的胸膛就這么出現(xiàn)在眼前,有幾道疤痕觸目驚心,雖然知道早已不痛,但用手撫過的時候還是極輕極輕,藍玉猛的睜開微閉著的雙眼,沒忍住,一個翻身虛壓了上去,“我警告過你的”,呼吸粗重,四目相對,良久,藍玉敗了,他只是輕輕在額間留下一個吻,然后翻身下來,輕聲道“睡覺吧”,重新把人抱進懷里,一片安靜,
有一種錯覺,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前,兩個人一起練功,一起吃飯,一起睡覺的日子,
那個時候都還只是少年,打打鬧鬧,然沒有顧忌,天氣冷的時候他也曾這樣抱著他,
自然單純,卻然不自知,直到后來他走了,后來很多人跟他一起練功生活,有的至今都還在藍家,已成多年的兄弟,但卻再沒有一個人讓他靠近得如此自然,原來他愿意去擁抱的從來就只有一個人,那個在他沉悶生活里帶來色彩的人,甚至在以后的很多年里,他的性子跟他越來越像,本來少年老成的他變得嬉皮笑臉的,但那個人卻再也不輕易笑了,
后山的湖一片寧靜,南昱楓又回到了從前,依然喜歡一個人安靜的坐在湖邊,有些東西不刻意去想,但卻會自己漫溢出來,比如想念一個人,他想她,很想,有好幾次他就站在禁地前,卻始終什么都沒做,只是靜靜的在那站著,有時候會站很久很久,
“師兄”,聲音在身邊響起,他回頭看了一眼南莫黎,輕輕一笑,“什么事?”,
南莫黎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坐在了他身邊,他有時候很無奈,他對每一個人都盡量笑著,
可是每一個人都是這樣,他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難道他愛了一個人,他就不是以前的他了?他從不覺得自己有什么問題,他只是愛著一個人,有什么錯?
“師兄,我們還能回到從前嗎?”,南昱楓直直的看著她,“現(xiàn)在跟從前有什么不一樣?”,
當(dāng)然不一樣了,只有他一個人覺得一樣,所有人都知道已經(jīng)不一樣了,或許他自己也知道不一樣了,但他只能讓自己看起來和以前一樣,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怎么樣?
“跟師傅認(rèn)個錯,你依然還有大好的前途”,他忍無可忍,什么都不想再,站起身直接走開,
南莫黎卻兩步追了上來,從后面緊緊抱著他,“忘了這一切,重新開始好嗎?”,南昱楓輕輕掰開她抱著自己的手,回過頭看著她,不可思議的看著她“她是我的妻子”,南昱楓笑了,笑得有些瘋狂而無奈,你們這些人到底懂不懂?重新開始?為什么要重新開始?
窗外狂風(fēng)暴雨,電閃雷鳴,雨滴落地面滴滴答答的聲音,就像戰(zhàn)爭的腳步,越來越近了,
長青五子難得的齊聚在一起,但卻都默不作聲,長青將要面對著前所未有的災(zāi)難,而這一切皆要由他們自己去承擔(dān)和面對,沒有人知道這是一場怎樣的戰(zhàn)爭,
陰如夢醒了,變成了一個強大的殺人武器,第一個死的是巫靈族那個再無用處的年輕人,而短短幾天,三百多無辜死于她手中,一時之間風(fēng)聲鶴唳,人心惶惶,卻無法追尋到她的身影,沒有人知道她的下一個目標(biāo)在哪?分駐各地也許能保得一方平安,但也許因為人力的分散而都有去無回,
很多人開始往長青的方向涌來,或許他們覺得離長青近一點就能安一點,可誰又能保證,
沉默之中房門被敲開,“掌門,江掌門來了”,江震天?
外面一片喧嘩,聽這動靜來人不少,沒一會江震天便走了進來,凌厲的眼神瞟過張揚,
最后又停在了墨子如身上,清了清嗓子有些尷尬道“別以為我對你們長青沒意見了,不過愿賭服輸,既然眾家依舊以長青為首,現(xiàn)在理當(dāng)任憑差遣”,江震天出這樣的話,反倒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了,這個男人簡單粗暴,有時令人討厭,但在關(guān)鍵時刻卻是顧大局的,
墨子如瞟了一眼張揚,張揚有些尷尬的向前鞠了一躬,“之前多有得罪,還請江掌門見諒”,
江震天盯著他,眼神依然不善,卻只是癟癟嘴道“倘若還有機會,我有能力了依然還是要推翻你”,好吧,這確實也是實話,張揚愣了一會之后揚嘴笑了,因為他的這些話還太遙遠了,會怎樣誰都不知道,談何以后,不過至少在這一刻,他們站在同一陣線,
此后林門和其他的一些門派陸陸續(xù)續(xù)的也都來到了長青,總算是有些伏魔門的樣子,
但最出乎意料的卻是一個陌生女子的到來,一身黑衣,氣質(zhì)不凡,竟然是天書閣的人,
頗為禮貌的對墨子如點了點頭,“天生閣將要離開了,走之前給墨掌門帶幾句話”,
離開?這話給人帶來的震撼和不安一點都不低,墨子如頓了頓開道“也就是,天生閣放棄了北境?”,女子淡然一笑“沒有什么放不放棄,天書閣是文門,此時留在這里也并不能幫上什么忙”,話是這么,但真正的意思又是什么?墨子如艱難道“莫非這一次是滅頂之災(zāi)?”,
天書閣是怎樣的地方,既然連天書閣都要離開了?也就是北境沒救了,墨子如這么問確實合情合理,在他看來,也許北境真的守不住了,女子臉上的表情讓人捉摸不透“天書閣只是有了更好的去處,人各有志,北境的存亡并不在我手中,這也是我來這的目的”,
女子看了看墨子如繼續(xù)道“早前天書閣曾經(jīng)給出過答案,墨掌門可記得?”,
墨子如點點頭,他當(dāng)然記得,卷土重來,應(yīng)運而生,但他還是不明白“這一次到底會有怎樣的災(zāi)難?又該如何解?”,倒不如問的干脆一些,女子的表情并未改變“危獸之侵,陰龍之后,那是當(dāng)初的答案,而如今,很多事已然改變,應(yīng)該勝算更大了,王者之劍,通天之聲,還有長青之志”,女子完輕輕鞠了一躬,“北境交付于你們了,我告辭了”,完頭也不回的走了,這樣的話對墨子如來,并沒有覺得更安心,反倒越來越不安,
這幾日的長青,來了很多人又走了很多人,唐平獻當(dāng)然有自己的想法,他定然是要留下的,
唐門雖然只留下了他,但唐門的精神卻是要延續(xù)的,無論是以前還是現(xiàn)在,唐門對于戰(zhàn)場從來都不會怯懦,但,藍玉卻是不該的,他只是一個江湖人,雖然之前解了長青之難,但那是因為交情,因為藍臨向來是講信義的人,但這不是責(zé)任,保護自己更不是他的責(zé)任,
唐平獻坐在床邊,腦子里有一些亂,也許,如果自己死了,以后就再也見不到了,不是怕死,而是他有了一絲后悔,原來時間過的這么快,當(dāng)初的自己為什么那么執(zhí)著,
如果他停下腳步等等藍玉,也許他們至少還有一些更深刻的記憶,而如今呢?什么都沒有,只有這幾年藍玉不停追逐的腳步,早知道會有這么一天,當(dāng)初還不如留在他身邊,
推開門,發(fā)現(xiàn)唐平獻正用異樣的目光盯著他,他有些不知所措“我沒闖,正門進來的”,聽他這么一,唐少爺忍不住一笑,“你怎么又來了?”,藍玉眉毛一佻“不想見到我?”,
唐平獻搖搖頭,伸出手“過來”,藍玉走過去抓住他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碰,斜著眼瞄他“今天讓我有點受寵若驚了,還以為你要讓我滾出去呢?”,藍玉是開玩笑的,但唐平獻心里有一絲抽痛,他向來就是如此對他的?后知后覺,這么多年一直就是這么對他的?
看唐平獻臉色不好,藍玉趕忙又道“我開玩笑的,你今天怎么了?”,唐平獻抬頭看他,實話實“怕”,藍玉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扣上他的后腦勺輕輕攬進懷里“沒什么怕的,有我在”,
唐平獻一直睜著眼睛望著房頂,思緒萬千,睡意無,轉(zhuǎn)過身,藍玉滿眼溫柔“又不睡?”,
唐平獻干脆撐起腦把下巴搭在了藍玉的胸,藍玉心跳有一瞬的停頓,然后放肆的狂跳,
伸出手撫了撫胸前這個人的腦,抵下頭在發(fā)間落下一個吻,唐平獻仰起頭用唇接住了落下的第二個吻,藍玉怔了一瞬,猛的翻身將人壓了下去,多年的感情仿佛在瞬間爆發(fā)了,
唐平獻帶著淡淡的笑看著他“你回……”未盡的話都被淹沒在了吻里,最后留在他耳邊的只有他的呼吸和那一句“你想都別想”,想都別想,好不容易得到的,無論如何也不會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