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梁董,初次見面請多多指教?!?br/>
郁嬌說這話時還眨了眨眼,嗓音比之方才也隱約俏麗了幾分,只是細(xì)聽,似乎有些恰到好處的輕顫,這輕顫的度便掌控在不失禮又令人心生憐意的尺寸之間。
同時,她描畫精致的一雙眸子撲閃撲閃,眼睫之下便是楚楚風(fēng)情。
喬喬微怔,繼而,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倒是谷雨童,一張小臉頓時黑了。
臥槽!
郁嬌這個老女人是要干嘛?!
赤果果地勾搭嗎?
沒看她這個喬喬的正牌朋友最好的閨蜜都沒有朝嶠爺伸手嗎?
你一個沾光的哪來的臉?!
還眨眼?
尼瑪,眼睫毛扎眼球了哦?!
谷雨童一時間怒從心中生,媽的,借著老娘搭上了老娘的閨蜜,還擋著老娘和閨蜜的面勾搭閨蜜的男人,當(dāng)老娘是死的哦?!
她雙手掐腰,正要發(fā)作,接下來一幕卻是令她大開眼界之余想仰天大笑三分鐘。
只見,梁孟嶠眼睛都沒動一下,目光也絲毫未曾落在郁嬌身上,直接冷著聲道:“抱歉,我有潔癖?!?br/>
可是,字里行間哪有半分抱歉?
而且,潔癖?
似乎從剛才開始你老人家搭在喬喬腰上的手都沒松過吧?
所以,不是爺潔癖,是爺嫌你臟!
郁嬌聞言臉色頓時一僵,睫毛輕顫了幾下,不無尷尬地瞄了梁孟嶠冷沉俊逸的臉一眼,而后又看向喬喬和谷雨童,目光慌亂,那眼神,怎生一個“我見猶憐”了得?
可惜,在場三人都未做回應(yīng)。
不過,這姑娘也是個能抗事兒的,竟自己收回了手,還若無其事地自我調(diào)侃道:“沒關(guān)系,是我逾矩了,倒是嶠爺?shù)囊痪涞狼缸屛一炭至??!?br/>
谷雨童眉毛一豎,喲呵,還不死心吶?
惶恐?
是賊心不死吧?
不過,有了剛才梁孟嶠的豐功偉績,谷雨童憋著話,坐等嶠爺自斬桃花。
果然,就在郁嬌話落的時候,梁孟嶠俯身在喬喬額頭上親了親,溫聲商量道:“你先在這玩著,我等會來找你?”
喬喬挑著眼尾盯他一眼,無聲比了個口型,笑著頷首:“嗯。去吧?!?br/>
然后,梁孟嶠朝谷雨童微微點頭示意,轉(zhuǎn)個身大步離去。
從始至終,沒看郁嬌一眼。
郁嬌臉色微白,咬了咬唇望著梁孟嶠的背影。
“郁小姐在學(xué)校的時候是表演專業(yè)的吧?”
喬喬眸光一轉(zhuǎn),巴掌大的小臉上笑容不改,佯裝好奇地問。
郁嬌身子一僵,絞著手指望向喬喬,扯了扯唇,干笑一聲:“學(xué)妹這話是從何說起?”
“郁小姐剛才演的可真像,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拍什么白蓮成精的玄幻呢?對了,郁小姐還是稱呼我喬小姐吧,學(xué)妹可不敢當(dāng),畢竟有些本事我們這少吃了幾年飯的可學(xué)不來。”
喬喬不疾不徐,淡聲道。
“噗嗤——”
谷雨童沒撐住樂了。
什么叫殺人不見血?
什么叫罵人不帶臟字?
這就是!
乖乖,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就這對付爛桃花的手段,喬喬跟她家嶠爺可真是絕配!
沒瞧見郁嬌的臉色一點也不嬌嫩了嗎?
哈哈哈哈!
真爽!
郁嬌聽見谷雨童的笑聲,僵硬著臉色看她一眼,目光楚楚,似是求助。
也是,她雖然在圈子里混了幾年,可也不過是個沒什么名氣的小編劇而已,今天能來參加和氏慈善基金的年度晚宴,也是給別人做女伴來的,如此的她拿什么跟在演藝圈勢頭正盛、杜家孫小姐、梁氏董事長嶠爺女朋友的喬喬硬碰硬?
要谷雨童說,她剛才當(dāng)著喬喬的面妄想勾搭梁孟嶠,真是愚蠢至極齷齪至極,另外,自我感覺良好至極。
有本事勾搭沒本事硬剛啊?
就這樣,還想著讓谷雨童給她解圍?
誰給她的臉?童芳心嗎?
拜托,郁嬌也不過是個跟她媽有個師生名義的學(xué)生而已,每年都有一大把好嗎?跟沈傾城可不一樣。
真當(dāng)自己是根蔥了?
跟喬喬不一樣,谷雨童惱火的時候可不講什么含蓄內(nèi)涵,迎上郁嬌楚楚可憐的視線,谷雨童一叉腰,挑著眉將郁嬌上上下下打量兩遍,嘖嘖嘆著,眼底的嫌棄之色一目了然:“郁小姐這么看著我干嘛?我可是什么高富帥,也不是個男人,沒長一副憐香惜玉的心腸。”
被這般直接狠辣的戳穿把戲,郁嬌臉色愈發(fā)蒼白,一汪晶瑩懸在眼眶里搖搖欲墜,咬著唇,肩膀瑟縮著,一副被欺負(fù)了的可憐相。
谷雨童越看越心煩,直接毫不客氣地擺擺手:“行了行了,這副樣子還是留著給欣賞你的男人看吧哈,哪涼快哪待著去?!?br/>
看著就心煩。
話落,谷雨童朝喬喬遞了個眼神,意思是:解氣了嗎?沒有的話再來?
喬喬盯她一眼,清麗秾艷的臉頰上端著淡然從容的笑,將禮儀與氣度融于一言一行之中,朝郁嬌淡聲道:“郁小姐玩的開心,我先失陪?!?br/>
話落,喬喬又朝谷雨童說道:“走,剛才大伯母還問起你們,過去認(rèn)識一下?!?br/>
谷雨童自然點頭,抱住喬喬的胳膊,兩人轉(zhuǎn)身走開了。
郁嬌被無視了個徹底,捏著裙擺眼睜睜看著那兩道纖細(xì)的背影越走越遠(yuǎn)。
甚至,她還能聽見那個淡雅從容清矜傲然的女子聲音染了笑意,問谷雨童:“傾城姐呢?”
谷雨童“哦”了一聲,脆生生回答:“剛才出去透氣了,說是馬上就回來?!?br/>
接下來,兩人又說了什么已然聽不清了,但是,隱隱地,郁嬌似是能看到那兩人臉上的笑,一定是驕傲的、高貴的、不可一世的,她想。
深呼吸一口氣,扯了扯唇角牽動出一個盡量自然光鮮的笑容,郁嬌收回視線轉(zhuǎn)身。
“美麗的小姐,我能有幸認(rèn)識你嗎?”
郁嬌腳步一頓,抬眸,一雙淡粉色的西裝褲腿映入眼簾,視線往上,是一雙邪魅張揚的桃花眸。
桃花眸里楚水三千,倒映出她一張容顏,不知是被他一襲粉色衣衫給映襯的,還是心頭喜意滋生,那張精心裝扮過的臉漸漸被一層緋色渲染。
這個男人,她知道,名叫時禹光。
時家的二少爺。
……
谷雨童回眸正好看到郁嬌跟時禹光走向邊上的沙發(fā),頓時戳了戳喬喬的胳膊。
“喬喬,你看,跟郁嬌一起的那個男人是不是時禹光?他們倆怎么混到一起了?”
喬喬聞言頓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卻恰好對上時禹光瞥過來的目光,遠(yuǎn)遠(yuǎn)地,她似乎看到時禹光還笑了一下。
喬喬眸光微凝,收回視線朝谷雨童道:“男才女貌,倒是般配?!?br/>
“般配?”谷雨童一愣,眼珠子一轉(zhuǎn),想起之前見到的時禹光跟丁采顏勾肩搭背的一幕,頓時了然了,“可不嘛,嘖嘖,絕配啊。”
一個浪蕩,一個勾搭,可不絕配嘛?
*
俞素心正跟杜夫人聊天,沈安被沈家大夫人拉著說悄悄話,喬喬特意等她空閑下來才帶著谷雨童上前。
“大伯母,這是我好朋友,谷雨童?!?br/>
喬喬朝俞素心說道。
谷雨童笑得乖巧,柔柔順順地鞠躬問好:“阿姨好,我是谷雨童。”
俞素心看一眼谷雨童,頓時眉開眼笑道:“哎呀,好好,這小姑娘長得真漂亮。”
谷雨童臉一紅,圓溜溜的眼睛笑彎成了月牙:“謝謝阿姨,阿姨您也是風(fēng)韻猶存。”
俞素心頓時“哎喲哎喲”笑開了:“這小嘴啊真甜,我聽喬喬說你跟她還是同學(xué)是吧?”
谷雨童點頭:“嗯嗯,我們倆先前一個宿舍。”
“她媽媽是我們學(xué)校的教授,就是金牌編劇童芳心童阿姨。”喬喬介紹道。
果然,俞素心一聽眼睛亮了幾分:“真的?我特愛看她編的劇本?!?br/>
話落,幾人開始聊了起來,從編劇到最近大火的電視。
別看谷雨童朋友少,可她長輩緣挺旺,幾個來回就把俞素心逗得捂著嘴笑。
這次杜老爺子給了喬喬十幾張邀請函,喬喬卻只邀請了兩個朋友來的事杜家也都知道,自然清楚這兩個朋友對她來說意義非凡。
再說以喬喬的性子,能被她帶到俞素心跟前的,人品也不會差,這一點俞素心還是放心的,也是因此,跟谷雨童聊起天來便沒拿著世家夫人的架子,一來二去倒是真覺得谷雨童這小姑娘挺討喜,爽快。
這時,喬喬側(cè)眸往宴會廳門口望了一眼,正好看到沈傾城進來,在她身后,隔了兩三米遠(yuǎn),是今晚穿的格外招搖的邵則清。
喬喬蹙眉,這兩人這是又偶遇了?
再看沈傾城的臉色,雖然眉眼仍舊淡淡的,可細(xì)看不難發(fā)現(xiàn)她眉頭攏著,唇色蒼白了幾分。
喬喬正要朝沈傾城招手示意,邵則清身后一道人影又映入她的視線。
嗯?
沈家太子爺沈聿?
難不成剛才這三人湊一起了?
關(guān)于沈聿,梁孟嶠先前跟她簡單提過,只說了圈子里他傾慕沈傾城的傳聞,剛才梁孟嶠帶著她應(yīng)酬時,又特意介紹了沈聿。
一表人才,為人寡言沉穩(wěn)。
這便是喬喬對沈聿的印象。
只是此刻,目之所及沈聿正緊盯著沈傾城的背影,那眸底的顏色似乎太過暗沉了……
似乎是有所察覺,沈聿抬眸直直朝喬喬看過來。
喬喬一怔,回過神去不閃不避,朝沈聿微微頷首示意,隨即,她便收回視線,向沈傾城走了過去。
“傾城姐?!?br/>
沈傾城明顯不在狀態(tài),喬喬喚了她兩聲她才怔怔抬眸,扯唇笑得勉強:“喬喬啊,怎么了?”
喬喬壓低了聲音,關(guān)切地問:“你沒事吧?”
沈傾城搖頭,繼續(xù)笑,唇色淺淡,眸光飄搖:“我沒事,雨童呢?”
喬喬仔細(xì)盯了她一眼,見她不打算開口便收住順勢轉(zhuǎn)了話題,攬住了沈傾城的胳膊,答道:“她跟我大伯母聊天呢,走吧,我們也過去?!?br/>
沈傾城聞言,腳步立馬頓住。
她抓了抓裙擺,手指關(guān)節(jié)發(fā)白,垂下眼睫遮住眸中驟然升騰的慌亂,開口:“喬喬,我不去了吧,你知道的……”
沈安也會在,而沈安,是她養(yǎng)父的親妹妹,昔日,她曾喊她姑姑。
“傾城姐,”知道她的顧慮糾結(jié),喬喬抱著她胳膊的手加了些力道,打斷她的無措退縮,拉著沈傾城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嗓音柔緩卻堅定,甚至有些鋒利,道,“你這么通透,應(yīng)該知道有些事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早晚要面對,你現(xiàn)在這樣于事何補?人不能總活在過去,更何況,你今年才二十七歲?!?br/>
沈傾城顫抖的睫一下子僵住,臉上血色盡褪,一幕幕畫面從她眼前一一閃過,耳邊一會兒是喬喬的聲音告訴她不能再逃避要面對,一會兒又是各種各樣雜亂的、慌張的、邪惡的、丑陋的人言人語。
喬喬垂眸凝著沈傾城半垂的毫無溫度的小臉,纖長的睫掩住了她眸底罕見的心疼和憐惜。
關(guān)于沈傾城的過去,她雖然只知道寥寥數(shù)語,卻不能不為她惋惜。
無疑,依著沈傾城的才情,她的人生她的容顏該是光鮮明媚的,可是,一場死難,一場少年情事,一場風(fēng)花雨雪,便折了她的翼磨沒了她的棱角。
這還不止,縱然如此,她還依舊保持著一顆純善的心,不欺不詐,不奸不惡。
在這個利益紛擾物欲橫流的時代,清淡如她,就是一股清流,更何況,玲瓏心思罷了,沈傾城并不缺,她若是計謀起來,不見得就比誰差。
雖然逃避,但她并不懦弱,她只是良善太過,還沒找到救贖自己的途徑。
這便是喬喬眼里的沈傾城。
回憶太苦,沈傾城需要給自己一些甜頭,然而,剛才驚鴻一瞥間沈聿暗沉詭譎的一雙眸忽然令喬喬心中生了警惕。
也是因此,她才會在這個不合時宜的地點猝不及防說出這番對沈傾城來說有些誅心犀利的話。
喬喬想,既然心疼既然憐惜,既然是朋友,她應(yīng)該去做一把劈開迷霧的刀,只有這樣,沈傾城才有可能盡快地走出來。
然而,沈傾城心底的殤似是比想象中更為深刻,只是一句話,便令她額頭爬滿了冷汗。
喬喬長嘆一口氣,從包里拿出紙巾替她擦著。
她指尖剛落下,一直看似毫無動靜的沈傾城忽地抬手抓住了喬喬的手腕,喬喬動作一頓,垂眸正對上沈傾城一雙水潤清寒的眸子。
“你說的對,就算是道坎,也得我自己邁過去,人不能被坎給堵死了?!?br/>
沈傾城牽動唇角,隨著話落,她眸底清寒破開,綻出清徐光芒,涼白的臉上也覆上一層清潤的明麗的光。
喬喬心口里懸著的一塊石頭,終于落了實處,而后,她手指一松,沈傾城便默契地接過紙巾,自己擦著額頭已經(jīng)冰冷的細(xì)汗。
沈傾城又讓喬喬陪著去洗手間補了個妝,兩人攜手去找俞素心,正好,沈安也在。
谷雨童正陪著俞素心和沈安聊得興起。
看見她們倆,谷雨童開口就道:“你們兩個做什么去了?剛才說著說著就不見了人?!?br/>
喬喬笑著打趣她:“不見人也沒見你來找我?是不是跟大伯母二伯母聊得太投入了?”
谷雨童聞言“嘿嘿”笑了兩聲。
這時,喬喬拉著沈傾城到了跟前,笑著朝俞素心、沈安道:“大伯母,二伯母,這是沈傾城,我朋友?!?br/>
“阿姨好,”沈傾城上前一步,先是朝俞素心彎腰問候一句,而后側(cè)身對上沈安,抿了抿唇,手指絞著,抬眸看向笑吟吟的沈安,深呼吸一口氣,才問候道,“沈阿姨好。”
雖已決心放下過去,可那聲“姑姑”,她還是無法再喊出口。
對于她和沈安的關(guān)系,在場幾人也都知道,因而,一直留意著。
眼見她喊了“沈阿姨”之后,沈安笑吟吟的臉便沉了下去,谷雨童難免有些擔(dān)心了,就剛才短暫接觸來看,杜家二夫人可比杜家大夫人伶俐的多,自然,那話頭也快,萬一不高興落了沈傾城的面子……
------題外話------
早上好\(^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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