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李天權(quán)發(fā)出的一聲指令,邪靈群中的虎媽止住了繼續(xù)拼殺下去的勢頭,虎尾如鋼鞭般擺動橫掃,眨眼間便清出一片凈土。
虎媽抓著邪靈們閃躲抵擋的功夫,前身稍矮匍匐在地,緊接著粗壯的后腿瞬間發(fā)力,縱身猛躍直撲向離自己最近的墻壁。
而后虎媽四爪蹬在墻上,借著墻壁的力量猛然振翅調(diào)頭,一個輕飄飄的滑翔落在血池外的空地,真是不帶半點煙火氣。
“吼!”
震天虎吼宛若給李天權(quán)的信號,停滯在半空的短劍再次飛旋,帶起絲絲血氣再次沖向邪靈堆中。
李天權(quán)身前的鮮血屏障也在這一聲虎吼中炸成漫天血晶,洋洋灑灑,化成朵朵由血液凝結(jié)成的雪花,朝著邪靈們緩緩飄落。
望著漫天紅雪,李天權(quán)微微搖頭,似是惋惜,又似是感慨:“眼下正是一個適合梅花盛開的天氣,你們說呢?”
我們說?我們說個屁!我們特么會說話嗎我們就說!
就算會說話邪靈們此刻也沒工夫說話,帶著血氣飛旋的短劍速度比先前更勝一籌,擦到一下非死即殘,躲都來不及躲,哪還有功夫嘮閑嗑啊。
有沒有回答都無所謂,李天權(quán)需要的只是傾聽罷了。
望著被被短劍追得東躲西藏的融合邪靈和勉強可以靠實力格擋短劍的兩只怒靈,李天權(quán)再次和煦輕笑,仿佛鄰家哥哥般柔聲說道:“你們快看,梅花開了……”
梅花確實開了,印在短劍上含苞待放的潔白骨朵在鮮血的供養(yǎng)下完美綻放。
鮮紅而均勻的五瓣花朵圍繞著潔白的花心張開,寒冷和艷麗在這一瞬間融合,映入到每一位觀賞者的眼簾。
飛舞的紅雪仿佛也受到了血梅的吸引,片片雪花宛如著急采蜜的蜜蜂般朝著花心聚集。
“嘶啊……”
“啊……”
突然,邪靈陣營中響起幾聲驚恐的刺耳的慘叫,喚醒還在失神中的其他邪靈。
緊接著,凄厲的叫聲與無力的嘶吼不絕于耳,融合邪靈們駭然發(fā)現(xiàn),每片雪花穿過它們身體都會帶走它們的一絲魂魄與體內(nèi)的陰氣。
帶走的量雖然微不足道,但也架不住雪花無窮無盡,望著不知何時才能停止的飛雪,融合邪靈們心生絕望。
兩只怒靈見勢不妙早已退到墻角,合力撐起一個只能容納兩人的灰色屏障,他們想救小弟們,奈何卻心有余而力不足。
看著每次飄蕩而過的紅雪都會在屏障上帶起道道漣漪,兩個怒靈眼中也出現(xiàn)了慌亂與恐懼的情緒。
現(xiàn)在他們自保都成問題,想救人?那真可謂是癡心妄想,他們能做的只有祈禱李天權(quán)沒那么多靈力。
漫天飛雪已包圍了邪靈們,它們想跑卻跑不掉,因為外圍的雪花遠比內(nèi)圈的雪花兇猛得多。
“鬼生本短暫,你們還走捷徑,所以,你們說我是該佩服你們勇氣,還是應(yīng)該斥責你們的殘虐呢?”李天權(quán)搖頭嘆息,臉上的表情似是不屑,又似是厭倦。
邪靈們想回答,想怒吼,可眼前的變化實在讓它們騰不出時間。
被短劍聚集的紅雪自行組成一顆扎根在白骨堆中的梅樹,小腿粗的樹干閃耀著寶石般的艷紅。
“呃……”
第一只支撐不住的融合邪靈憑空消散,使得周圍的邪靈們更加惶恐不安。
與此同時,光禿禿的樹干上終于抽出第一條新枝,枝頭上掛滿的鮮紅梅花正無聲的控訴著它們的罪行。
隨著新生的枝條越來越多,被紅雪吞噬的邪靈也越來越多,每消散一只邪靈,血雪凝成的梅樹便抽出一條新枝,不消片刻,已是葉繁花盛。
而就在這是,縮在墻角的兩只怒靈卻做出一個李天權(quán)想不到的行動——他們竟然開始吞噬同類!
一只怒靈毫無抵抗,另一只怒靈撕扯下他的胳膊、大腿往自己嘴里猛塞,一口一個,那滿臉猙獰的表情就仿佛在說:雞肉味,嘎嘣脆。
場地已清理完畢,只剩一棵紅晶梅樹屹立于森森白骨之上,邪靈們的罪孽本該黑暗,是李天權(quán)給了他們一次贖罪的機會,如樹上的盛開艷麗紅梅,為世間帶來最后一絲美好。
可能這便是救贖吧……
木劍斜指兩只怒靈吞噬融合誕生的新怒靈,李天權(quán)淡然說道:“我已在樹上為你們留好位置,所以,接下來就該輪到你了?!?br/>
短劍帶著梅花虛影飛馳,旋轉(zhuǎn)的劍鋒襲向渾身披附蒼白骨鎧的怒靈,青紅色的劍氣漣漪飛雪飄落,速度不快,但避無可避。
“叮、叮?!?br/>
劍氣斬向骨鎧,蹦出星星火花,本該有形無質(zhì)的邪靈此刻卻變成了實體,這般變化讓正在催動短劍的李天權(quán)直呼神奇。
面對襲來的短劍,骨甲內(nèi)的怒靈發(fā)出尖銳吼聲,隱藏在骨質(zhì)頭盔下的雙目閃出一道嗜血紅光。
怒靈揮臂擊飛襲來的短劍,邁著大步對李天權(quán)發(fā)動沖鋒,他已明白,遠程攻擊無法對這個人類造成傷害,想要取勝就只能憑借近戰(zhàn)。
李天權(quán)抬起左手接過被彈回來的短劍,又把緊握的桃木劍重新掛回腰間,右手伸到背后緩緩抽出那把名為‘紅’的長劍,望著越來越近的怒靈滿意點頭:“早就該這樣了,認認真真打一次不比當縮頭烏龜強多了嗎?好歹……”
他話未說完,人卻已從血池中沖出,左手的短劍倒扣在胸前,右手的長劍藏于身后,眨眼之間蒼白骨甲與翠綠樹甲擦肩而過。
一招,便已定出勝負……
二者仿佛默契一般止住沖勢,又同時停下腳步,寂靜的戰(zhàn)場上此刻只有雙劍歸鞘的摩擦聲,和李天權(quán)那未說完的后半句話:“好歹你死得也能像點樣子唉……”
“咔嚓……”
劍已回鞘,李天權(quán)靜靜站著,遙望著遠處正生新枝的血晶梅樹,似是感慨,又似是嘆息。
本以為不會說話的怒靈此刻卻忽然開口,語氣中雖然有掩藏不住的虛弱,而更多的卻是嘲弄:“這才只是個開始……”
“什么?”李天權(quán)一愣,回頭對著背對自己的怒靈笑道:“你說得對,但對我來說這便是結(jié)束?!?br/>
“呵呵……”無力還漏風的笑聲從怒靈被斬斷的喉嚨中發(fā)出,在鬼生的最后一刻,他努力轉(zhuǎn)動搖搖欲墜的頭顱,閃爍微弱紅芒的雙眼直視著李天權(quán),用那嘶啞破敗的嗓子放出一句最后狠話:“你終會陪我的……”
“哦?哈?”李天權(quán)樂了,再次轉(zhuǎn)過頭看向那棵盛開梅花的晶樹,片刻后輕笑說道:“我時間緊,應(yīng)該是沒空陪你,不過我會送人陪你的,放心吧,我說到做到。”
怒靈:“???”
怒靈沒聽懂李天權(quán)的意思,想追問,卻已沒有時間,先是已被斬斷的腦袋,隨后是手臂身體,由上到下化為一陣黑煙被血晶梅樹所吸納,稱為那枝頭最艷麗的一朵紅花。
能輕松戰(zhàn)勝邪靈們李天權(quán)并不覺得意外,要是打一群無組織無紀律的選手還費勁,那可真就白瞎他那么多年的實戰(zhàn)經(jīng)驗了。
而且這群邪靈明顯都不是什么實戰(zhàn)選手,就沖那雨露均沾的刮痧戰(zhàn)術(shù)李天權(quán)就知道他們白搭。
更何況,鬼物類邪靈本就不擅長正面作戰(zhàn),搞偷襲、玩附體精神控制他們還行,李天權(quán)之前擔心的也就是一群邪靈對他扔各種影響神智的法術(shù)。
可特么到頭他才發(fā)現(xiàn),這群大哥硬是把自己當成輸出系法師玩,一個勁扔遠程攻擊不說,最后還蹦跶出來一個搞近身戰(zhàn)的怒靈……
一個鬼物不好好走精神控制路線,非要轉(zhuǎn)職當戰(zhàn)士,還硬要跟一個劍修拼近戰(zhàn),這……這就是典型的死于腦容量不足。
“嘩啦……”
突然響起的骨頭撞擊聲打斷了李天權(quán)賞花的心情,回頭看去,卻是怒靈死后從他身上脫落下來的骨甲。
望著地上好似白玉般的白骨,李天權(quán)不禁皺眉沉思,他本以為骨甲是由陰氣所鑄,沒想到它竟然是實體。
可身為虛體的怒靈披著實體的骨甲是想干什么?不會是想在戰(zhàn)士一職上漸行漸遠吧?
想到這李天權(quán)還挺開心,自己這是及時阻止了怒靈那不切實際的想法,換句話說就是自己及時拯救了一只迷途羔羊。
嘿,這么一琢磨那怒靈好像還欠自己一聲謝謝。
算啦算啦,他李天權(quán)不是那種錙銖必較的人,一聲謝謝而已,哪有實物來的痛快……
所以這滿地骨甲就當做是你送的謝禮吧,我李·大方·天權(quán)就不客氣的收下啦!
李天權(quán)把怒靈掉落的骨鎧一根一根往自己袖子里塞,他對骨鎧的堅硬程度甚是滿意,能輕松擋住劍氣和短劍的直接攻擊就說明它比自己的靈氣骨鎧還要結(jié)實,
等回頭找個煉器師改造一下,怎么也能做出幾件像樣的實用法寶,到時送人或者賣錢不都可以嗎?
這么一想他還想謝謝怒靈,嘿……開心!
就在李天權(quán)收拾地上骨鎧的時候,洞口那突然穿出邪靈青年的聲音:“結(jié)束了嗎李兄?”
李天權(quán)回道:“當然結(jié)束了?!?br/>
邪靈青年關(guān)心道:“你沒受傷吧?”
“沒受傷,不過很驚險?!崩钐鞕?quán)把最后一根骨頭塞進袖子,坐在碎骨堆中語氣虛弱道:“我的靈力都被他們耗空了,現(xiàn)在就想趕快回去睡一覺?!?br/>
“呃……”邪靈青年稍微遲疑了一下,隨后搖頭輕笑:“有件事可能需要李兄的諒解?!?br/>
李天權(quán)抬頭看向洞口處向下觀望的邪靈青年大方說道:“沒關(guān)系,我原諒你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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