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胡老板輕輕呼出一口氣,雙腳落地,傳來踏實感,略略心安。
雙眼努力睜大,朝著地洞里面看去,只發(fā)覺四周濛濛一片,籠罩在一片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
擺弄下頭頂安全帽上帶著的照明燈,光束伸展開,照向前方,頓時驅(qū)走黑暗,露出一片片青石地板,蹲下身來用手輕輕敲擊,傳來“鏗鏗”的回響。
面上露出喜色,胡老板心知來對了,這里是石板鋪就,說明若干年前,是被前人修繕過的,甚至是人煙鼎盛之處,這么說來,很可能是一處古代的建筑。
胡老板雖說是一個不學無術的皮包商人,可身處陜省,被那個知青老爹耳濡目染,也知道邊城臨近舊朝古都長安,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十三朝古都啊,有唐一代,號稱萬邦來朝。
隨便挖出個什么古董,頂自己干好幾年的工程。
一想到這里,胡老板心潮澎湃,眼里放出貪婪的光芒,一時間,只恨不得這里全部歸自己所有。
又轉(zhuǎn)身看了眼身后的張羽,暗暗算計著,等確定了有發(fā)財?shù)臇|西,回頭得想個法子趕走這個年輕人,還有上面的工頭陳志,實在不行,就讓這兩個家伙永遠消聲匿跡。
見慣了風浪的胡老板,絲毫不認為就憑張羽一個大學生,加上一個陳志小工頭,能和自己抗衡,在他眼里,這兩個家伙不過是給自己探路、送錢的存在。
“老板,看,那里有光。”
小李驚呼著,連忙兩三步上前,和胡老板并肩,指著前面的一處散發(fā)著微弱光芒所在,興奮地叫道。
胡老板一怔,這個地洞里面哪兒來的光,黑黢黢一片,可凝神看去,前面不遠處,卻是有微弱的光芒散發(fā),斑駁跳躍,像是一盞燭火,照亮在前方。
“張羽?”
胡老板轉(zhuǎn)過頭去看身邊的張羽,出聲問道,根據(jù)小李說的,張羽和陳志之前也下來過一趟,所以胡老板以為是張羽他們點的蠟燭什么。
話音剛落,胡老板忽地生出一身冷汗,身周一片漆黑,哪里還有半個人影,那個和自己一起下來的大學生,此刻竟像是憑空消失一般,悄無聲息不見了。
“張羽,你別嚇我,我跟你說,沒用的……”
胡老板絮絮叨叨地說著,可周圍沒有一絲動靜,靜悄悄的,越說自己越是心驚,甚至到后來,說話的聲兒都開始顫抖了,后背上汗毛倒豎。
“老板,要不我們先回去?!毙±钜彩菄樀牟惠p,面色慘白一片。
“對,先回去。”胡老板頓時醒悟過來,自己先回去,回頭多叫點兒人下來,這個該死的張羽,還敢和老子玩手段,一定饒不了他。
轉(zhuǎn)過身,兩人準備往回走,卻忽然呆在了當場,一動不動。
先前他們通過的那個地洞,居然不見了,不是被人遮住了的那種,而是明明白白地不見了,抬起頭整個上方也是一片黑暗,沒有任何一絲光亮透出,那個地洞也像消失般,無影無跡。
咕嚕。
兩人不約而同地吞了口水,互相對視一眼,從頭頂探照燈照下的光芒,清晰看見了對方臉上的驚恐,小李腿肚子一陣發(fā)軟,渾身如篩糠般抖動,他雙眼瞪大,努力睜著,卻始終看不到頭頂有亮光照入。
這里的風水真的有問題?
胡老板想到了這個,難道工地上謠傳的是真的?
吱,這時遠處傳來一聲輕響,像是一道木門的門扉被打開,在這靜謐的地下空間里,如此清晰可聞。
小李和胡老板掙扎著,艱難地轉(zhuǎn)過脖子,發(fā)現(xiàn)傳出聲響的,正是那個透著燭火光亮的所在。
兩人對視一眼,不知所措,只感覺陣陣涼氣從腳底升起,灌入后背,脊梁骨上酥軟如麻。
“要不……過去看看?!?br/>
事到如今,兩人不敢輕舉妄動,只好鼓起最大的勇氣,努力邁開腳步,一步步朝著前方挪過去。
光亮漸漸明堂,偶爾發(fā)出燭油的噼啪聲,兩人緊緊靠著,瑟縮著走到近前,卻被眼前的建筑驚呆。
一座氣勢磅礴,規(guī)模浩大,造型充滿古韻的舊式行宮模樣四方殿矗立眼前。
屋梁四四方方,威嚴聳立,屋檐四角斗拱向外挑出,正脊和檐端曲線明華,流順勾過,飛檐脊上匍匐著似龍非龍,似獅似虎的異獸,雙目流轉(zhuǎn),眈眈地審視著屋下。
殿外還矗立著一座外門,似拱似橋,門上兩側(cè)懸掛一副楹聯(lián)。
上聯(lián):尋因有自,尋果有由,若要了悟,且探三寶地。
下聯(lián):至大無邊,至小無止,不必翻騰,仍在一掌之間。
橫幅高掛:善惡有報,天道循環(huán)。
胡老板呆呆站在門廊前,仰起頭看著外門,說不出話來,門聯(lián)上充盈著一股浩大深遠的氣息,亙古難言,歷經(jīng)千年的時光,那斑駁的字跡,仍是字字如刀,仿佛刻在心頭,揮之不去。
小李和胡老板兩人都算是不學無術,根本認不出門楹上的字,可那惶惶的威圧感,如壓在心頭的巨石,迫得兩人只覺喘不上氣。
緩步上前,兩人穿過外門,走入大廳,迎面正看到廳堂內(nèi)三支燭火閃動,火焰跳躍,起伏不定,晃得兩人的心也是一高一低,十分不安。
供奉在臺上的是一個久遠的雕像,面目已經(jīng)看不清了,五官有些模糊,從雕刻的服裝上看,似乎是一個古代官員。
兩人正惴惴,供奉的雕像忽地睜開了雙眼,放出精光,直視兩人。
“啊。”小李一聲怪叫,忽然倒地,卻是嚇昏了過去。
“饒命,神仙饒命!”
胡夢道雙膝一軟,撲通跪了下去,連忙磕頭,再不敢抬頭,直視雕像。
“胡……夢……道!”
雕像像是許久沒有開口說話,聲音有些晦澀。
一聽臺上的雕像竟能叫出自己的名字,胡夢道嚇得渾身急劇顫抖,不停抖動,連忙將頭低下,挨著石板,嘴里哆嗦著回答:“神仙……神仙在上,小人……小人胡夢道?!?br/>
“你闖我神府,所為何事?”
威嚴浩大的聲音惶惶傳來,回蕩在宮殿里,激起塵土簌簌。
胡夢道聲如抖糠,做賊心虛,哪里還敢直言相告,連連叩頭,諾諾道:“小人有罪,小人……無意擾了神仙,實在……”
“咦?”
雕像嘴里傳出一聲驚疑,隨后胡夢道只感覺兩道光芒灑在身上,一道熾烈如火,一道寒冷如淵,一陰一陽,一冷一熱,渾身上下仿佛被照了個通透。
“你業(yè)障纏身,罪行累累,可是前來認罪,如此這般,你可隨我前往地府輪回殿前,聽閻君發(fā)落!”
光柱一放即收,隨后威嚴如蓋的聲音緊接著傳來。
“這世上當真有陰曹地府,當真有判官賞善罰惡?”
聽到要去陰曹地府,胡夢道兩眼一黑,頓時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