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歡就這么裹成一個包子去了機場。..cop>c市有兩個機場, 一個建于三十年前，另一個去年才建成，程歡他們?nèi)サ臋C場是舊的那個, 離市中心并不遠, 開車二十分鐘就到。

    到了機場, 得去換登機牌，辦行李托運, 離飛機起飛時間只有四十分鐘，因為頭等艙的客人有專用通道，這些部辦完時間還有富余。

    星星是第一次坐飛機，一路上都在大呼小叫，看到飛機時更是蹦了起來。

    “媽媽看，大飛機！”他指著遠方一架剛起飛的飛機說，眼睛里像是閃著光。

    “寶貝喜歡飛機嗎？”程歡裹著大羽絨服, 艱難的伸出手, 捏了把兒子的小臉。

    “喜歡?！憋L(fēng)大, 星星的臉被吹的有點冷，他用手捂住臉頰, 憧憬道：“我以后也要開飛機！”

    程歡：“……那你加油。”

    星星仰頭嘿嘿笑：“我要買兩架大飛機，一架給媽媽，一架給我寄幾?！?br/>
    他雙臂張開，往前飛奔了一小段, 又轉(zhuǎn)頭跑回來, 小臉通紅：“媽媽我們一期開飛機！”

    江明遠走在最后, 眼含笑意看著那對母子，到這時候才開口：“那爸爸呢？”

    這下提醒了小家伙。

    他終于想起來被遺忘的老父親，可是剛剛的話又已經(jīng)說出口了，不能改口，星星面露糾結(jié)，小臉都擠在一起，過了會才不情不愿的說：“那我和爸爸一起用飛機?！?br/>
    另外一架還是媽媽的！

    他們后面跟著一家人，也是坐的頭等艙，聽到星星這話，那一家三口都忍俊不禁。

    “小朋友，你這樣分不行啊?！蹦羌夷兄魅诵χ_口：“你爸爸媽媽才應(yīng)該坐一架飛機?！?br/>
    “為什么？”星星疑惑不解：“我要給媽媽買個大飛機，媽媽一個人的！”

    “媽媽的就是爸爸的。”那人看星星好玩，就想逗一逗：“你爸爸媽媽是夫妻啊，夫妻兩個是要在一起的，你看家里是不是爸爸媽媽睡一個房間，你自己一個房間？”

    “不是啊。..co星星沒有絲毫猶豫：“我跟媽媽睡一起?！?br/>
    小家伙羅輯思維能力很強，從那人的話中反推斷出一些東西，他啊了一聲：“那我跟媽媽一個飛機，爸爸一個嗎？”

    小孩子的話很天真，中間卻透露出不少東西，說話的那人一瞪眼，還想開口講些什么，被一旁的妻子送了個胳膊肘，閉嘴不敢亂說了。

    他妻子上前一步，對著程歡和江明遠說：“抱歉，我家老劉嘴上沒個把門的，你們別介意。”

    “沒事。”程歡笑了笑，看起來并不在意。

    妻子松了口氣，暗地里又瞪了老公一眼，上前與他們攀談：“你們是去旅游嗎？”

    “對啊，難得放假，準備出去放松下。”別人熱情，程歡也不會擺個冷臉：“我們準備去紅珊瑚島，你們呢？”

    “哎呦真巧！我們也準備去那里?！彼慌氖?，笑呵呵的轉(zhuǎn)頭，拉過自己的老公：“我家老劉年輕時候在紅珊瑚島上當過兵，這次就想回去看看?！?br/>
    “那可真巧，聽說紅珊瑚島上很漂亮?！?br/>
    “那可不?！崩蟿τ谧约哼^往當兵的經(jīng)歷很是懷念，一點也不見外的跟他們說起自己的往事：“我剛上島的時候被分去站了三個月的崗，從晚上到早上，你不知道，那島上太陽剛升起的時候有多漂亮！天剛破曉，在海天相接的地方，會出現(xiàn)一抹淡金色，然后那顏色會越來越深，漸漸的太陽就冒了個頭，把海水也暈成了金色，像是從海里浮出來的一頂明珠?！?br/>
    老劉說起自己的軍旅生涯就停不下來，從站崗說到挖隧道，從挖隧道說到種菜，還講了有一年營房被臺風(fēng)吹倒，他們沒地方躲雨的事情，一直講到上飛機，等到空城提醒飛機起飛時才停下來。

    星星對于外界知之甚少，聽老劉講故事聽入了迷，老劉也很樂意有個認真的聽眾，他這段話在家里講了不下二十遍，不管是老婆還是兒子都不愿意聽。..cop>飛機剛起飛的時候會有種失重感，很不好受，星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難過的眼淚都出來了。

    等到飛行平穩(wěn)，那股難受的感覺終于消失，小家伙抹了把眼淚，解開身上的安帶，爬到程歡懷里。

    “媽媽。”他哼哼唧唧的：“我以后不開飛機了。”

    “行吧，我們不開飛機，咱們干別的?！?br/>
    “嗯！”星星重重點頭。

    飛機起飛時間是六點多鐘，正是吃飯的時候，剛飛穩(wěn)，就有空姐拿著菜單讓他們點菜。

    程歡上輩子坐飛機都是經(jīng)濟艙，第一次體驗到這種服務(wù)，一時間也有點新奇。她拿著菜單，看著讓人眼花繚亂的菜品，有些拿不準主意。

    “媽媽，我們吃這個?！毙切且哺黄鹂?，翻了幾頁就確定了自己的晚餐。

    他指的是份牛排，牛排的照片上還有朵用蘿卜雕刻的小花，星星喜歡這朵花。

    “那行，就這個吧?！背虤g確定下來，跟空姐說了聲，又轉(zhuǎn)過頭問江明遠：“你要什么？”

    “和你們一樣?！苯鬟h淡淡說了聲，臉上也沒什么表情。

    他這一路都很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程歡猜不出來到底怎么了，她又多瞧了一眼，問道：“要喝的嗎？”

    “白水就好。”

    “行?！背虤g收回視線，看向空姐：“那就再加一份牛排和兩杯白開水?！?br/>
    她轉(zhuǎn)向星星：“寶貝你要喝什么？”

    “我要這個！”星星剛好翻到飲料那里，他看了一圈，很快點了其中一副圖片。

    “再加一杯椰子汁?！?br/>
    “好的?！笨战阈χ浵?，又去問老劉一家。

    與程歡這邊的效率不同，老劉一家三口對吃的上面爭議很大。

    老劉要吃飯，劉夫人要吃牛排，夫妻兩個一個說飯不好吃一個說牛排沒意思，兩個為了點餐差點吵起來。他們唯一的兒子跟看戲一樣看了半響，隨便點了個面：“就這個，三份，麻煩了。”

    他話一出口，那吵吵鬧鬧的兩人瞬間和解，把槍口一致對外，把兒子給罵了一頓，過后還是繼續(xù)按照自己的意思，一份盒飯，一份牛排還有碗拌面。

    空乘從始至終都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微笑，離開時卻松了口氣，對待下一位客人時，語氣更柔了三分。

    “讓你們見笑了?！背尺^了，劉夫人又覺得有些難為情，她對程歡說：“家里幾個人口味不一樣，出去吃頓飯總是沒辦法統(tǒng)一意見?！?br/>
    旁邊的老劉“嗤”了一聲。

    別人家的家務(wù)事，程歡也不好說什么，只能笑笑了事。

    然而劉夫人卻沒這么放過她，有對比就有傷害，她原先以為那對小夫妻感情可能不好，現(xiàn)在看來應(yīng)該是自己想多了，她看著程歡，有些羨慕：“還是你家好?！?br/>
    程歡繼續(xù)微笑。

    “哎看你們這樣，就知道感情一定很好?！眲⒎蛉艘膊恢涝趺磸某燥堃甑椒蚱薷星椋屠瞎粯娱_始追憶往昔：“我們家老劉年輕的時候，眼里就只有工作，一忙起來就幾個月見不到人，有次過了半年回來，兒子都不認識他?！?br/>
    “我這還不是為了養(yǎng)活你們嗎？”老劉有點不太樂意：“你要是多跟兒子說說我，他能把我忘了？”

    “那你還怪我了是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br/>
    “你不是這個意思是什么意思？”

    “……”

    兩個人因為這點陳年往事又吵了起來，聽的程歡有點尷尬，她縮回脖子，轉(zhuǎn)過頭，卻看江明遠的正盯著她看。

    “你怎么了？”她奇怪的問。

    “沒事?！苯鬟h收回視線。

    他是有點想法，但飛機上并不是一個商量事情的好地方。

    老劉夫妻兩個一直吵到空乘推著餐車過來才停止。食物被擺放到面前，頭等艙內(nèi)只剩下食物咀嚼的聲音。

    星星以前沒吃過牛排，刀叉也不會用，程歡就把他的那份拿過來，用刀把牛排切成一個個小肉丁，然后端給他：“用叉子叉著吃就行?！?br/>
    “謝謝媽媽?！毙切呛芄郧傻牡乐x。

    “不客氣。”程歡摸著他的腦門，一轉(zhuǎn)眼又看江明遠在看著他，手上也拿著刀叉。她一低頭，就看到對方盤子里的牛排也被切成了一個個小塊。

    不用看就知道是要給誰。

    “你怎么也不說一下？”程歡看了眼就移開視線，笑著說：“早知道你在切，我就不費這功夫了，這刀切肉真費勁?！?br/>
    她話剛說完，身旁就伸過來一只手臂，那人把她面前的餐盤端走，又把自己的遞了過來，附贈一把叉子。

    “這份我沒動?！蹦侨说椭^切下原屬于程歡的一塊牛排：“快點吃，涼了味道不好?！?br/>
    程歡兩輩子加起來，還是第一次有異性給自己切牛排，當然也因為她上輩子吃牛排時都是一個人。

    被人照顧的感覺有點奇妙，她嗯了一聲，叉了塊肉放進嘴里，又朝另一人瞇著眼笑。

    飛機餐的口感當然不能跟餐廳里比，牛肉煎的有點老，味道也一般，三個人卻都吃的很滿足。

    吃完飯，星星聽老劉繼續(xù)講自己的光輝事跡，這會講的是打靶。

    “我剛?cè)胛榈臅r候打靶，總共就三槍，我打了兩槍十環(huán)，一槍九環(huán)，指導(dǎo)員都說我能往狙擊手方面培養(yǎng)。”老劉吹的吐沫橫飛，過后又問星星：“小朋友你知道狙擊手是什么嗎？”

    星星搖頭，實話實說：“我不知道?！?br/>
    “狙擊手就是專門打槍的，槍法特別準，多遠都能打中?！崩蟿⒆隽藗€射擊的手勢，還給配上音效：“就這樣，‘嘣’，那人就沒了?！?br/>
    星星也模仿著他的樣子抬起手，“嘣”了一聲后看向程歡，眼睛亮晶晶的說起他的新目標。

    “媽媽我以后要當狙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