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眸,漆黑的衣,漆黑的發(fā),漆黑的羽翼,映襯得江逸那張蒼白得臉更加蒼白,他凝視著地上的清風(fēng)老道,冷峻如故,并未因擊敗這成名已久的前輩高手而有半點沾沾自喜。
清風(fēng)老道亦沒有半點驚訝,反而灑脫一笑,大聲道,“能將九陰玄雷光修煉到這等程度,年輕人,了不起??!”
江逸坦然道,“真人過獎了,若論真正實力,我遠不及你,只是你無法施展出真正的力量罷了。”真人,我不想再傷你,請你讓開吧。
“不驕不躁,這魔族少年實在是厲害!”清風(fēng)老道心中暗凜,表面則是哈哈大笑道,“你應(yīng)當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吳賴這小子再怎么說也是貧道的徒孫?!?br/>
江逸輕嘆一聲,目光卻是一冷,凌厲道,“既然如此,那只有得罪了!”
說話間,只見他背后那雙黑色羽翼劇烈震動起來,然后就見一道道墨黑雷弧迸射而出,環(huán)繞著那雙羽翼閃爍明滅,便猶如在烏云間涌動的電光,噼里啪啦響個不停。
天地冷然,肅殺一片。
任誰都知道,江逸已經(jīng)將那九陰玄雷光催到了極致。
一股強大的恐怖的力量彌漫于天地間,雖然已經(jīng)逃離了中心地帶,但所有人仍是驚駭欲死,臉色發(fā)白。
清風(fēng)老道臉上的笑意亦凝固,眉頭緊皺,神色凝重之極,同時握緊了手中的桃木劍。
突然,千萬道黑色電弧從羽翼上迸射而出,然后交融匯聚,最后形成三條大缸般粗細的電龍,咆哮著向清風(fēng)老道劈去。
雷聲陣陣,電光奪目,天地色變。
清風(fēng)老道面色更加凝重幾分,但眼里卻滿是堅毅之色,仍是故技重施,凌空虛畫出一道太極陰陽圖。
然而這一次他卻沒有將太極陰陽圖推射出去,而是任由其在劍尖越長越大,猶如一面巨盾,將自己和吳賴、白彤兒護在其下。
有這一點變化就可以看出,他自知無法再與江逸硬拼,這才不得不采取守勢。
三聲轟隆巨響,三條電龍幾乎同時轟擊在太極陰陽圖上,太極陰陽圖立時劇烈震蕩起來,仿佛隨時都將崩潰。清風(fēng)老道自己也觸電般劇烈顫抖起來,老臉瞬間一白,忍不住又噴出兩蓬血霧。
三條電龍雖未能一擊擊破太極陰陽圖,但被后者的旋飛反震之力震蕩開去,頓時電弧四射,周圍的地面立時就遭了秧,被擊出一道道大坑都不必說,最恐怖的是當電弧集中地上的那些尸體時,那一具具血肉之軀竟瞬間化成黑色齏粉,隨風(fēng)蕩散。
如此可怕的雷光,眾人何時見過,均被嚇傻了,紛紛后退,直至推到了練武場周圍的圍墻,無路可退。
江逸的聲音再次響起,“真人,你體內(nèi)有封印,施展的力量越強受到了反噬就越強,你還是不要再硬撐了?!?br/>
清風(fēng)老道知他所言非虛,可是一看到吳賴,這個自己徒兒留下的唯一骨血,他的心就異常的堅定。他冷笑道,“廢話少說,繼續(xù)吧,我倒要看看你能將九陰玄雷光施展到什么地步?!?br/>
江逸知道多說無益,頓時閉口不言,面冷如霜,羽翼震動,又是萬千雷動,電光閃爍,向著清風(fēng)老道劈去。
砰!
電光正中太極陰陽圖的中心,那旋轉(zhuǎn)不休的太極陰陽圖頓時一凝,然后轟然破碎,化作一蓬蓬氣流,激蕩,消逝……
幾乎同時,咔嚓一聲脆響,清風(fēng)老道手中的桃木劍亦寸斷粉碎,他自己也口中鮮血狂噴,噔噔噔倒退數(shù)步。
江逸的臉色也蒼白了幾分,目光卻仍是冷厲。
“好厲害的小子,竟能破了我的太極陰陽圖!”清風(fēng)老道強壓傷勢,心中驚怒,江逸實力之強,實在出乎他的預(yù)料。若是論真本事,江逸遠不及自己,可正如江逸所言,這該死的封印讓自己根本無法發(fā)揮出真正的實力。
“哎,也不知吳賴這小子能否駕馭得了玄天魔鐵!不管了,總不能丟下這臭小子不管,看來今天也只有拼老命了!”形勢危急,他也顧不得那許多,心下一橫,這就準備不顧反噬,強行催動功力。
江逸似乎也看穿了他的心思,雙目寒光大作,背后雙翼電閃雷鳴,亦將一身魔功催到了極致。
眼見雙方這拼命的最后一擊即將展開,突然,天地間一股異樣的能量波動。
那種波動說不清道不明,卻又實實在在的存在,就好像平靜的湖面上突然起了一絲小小的漣漪,雖然微弱,卻十分清晰。
江逸,清風(fēng)老道,以及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清楚的感受到了這一絲波動,不約而同的將目光投向了波動的中心。
赫然是吳賴之處。
“這是怎么回事,莫非這小子真的能控制魔鐵的力量!”江逸心中一驚,再也保持不住臉上的冷峻,露出驚色。
清風(fēng)老道亦是一愣,旋即喜于形色。
江逸到底不是常人,強行將心頭震驚壓下,雙目寒光盛極,電弧涌向雙手,飛快凝集,準備趁吳賴還未徹底成功之前將之擊殺。
清風(fēng)老道亦明白他的心思,自是嚴陣以待。
吼!
然后雙方還未來得及交手,陡然間一聲怒吼響徹天地,只見那一只如雕塑般矗立的吳賴突然仰天嘶吼。
同時一點金芒從他的心口迸發(fā)出來,然后越來越盛,開始時還猶如米螢之光,漸漸地卻猶如泰陽臨世,光芒萬丈。金芒如潮水般在他身上蔓延,片刻間將他的整個身體都染成了金色,然后向他手中的那根黑鐵棍涌去。
金光萬道,耀眼奪目,氣勢無匹。
在那金光迸射而出之時,在場的人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浩然純正的力量,將他們心間的陰寒、暴虐、焦躁以及對玄天魔鐵的強烈欲望統(tǒng)統(tǒng)驅(qū)散。眾人只覺如沐春光,氣息順暢,說不盡的舒適。
眾人嘖嘖稱奇,卻是難明就里。
“這是什么光芒,竟如此神奇,居然能驅(qū)散那股邪異的力量!”慕卓眼光高明,一眼便看出其中的端倪,卻亦忍不住驚嘆道。
白進亦是一般震愕無二,忘了那渾身金光,宛如天神降世般的吳賴一眼,苦笑道,“誰知道,反正這小子總是讓人看不透。”
常沂卻是滿目妒火,尤其當心中對魔鐵的強烈欲望驅(qū)散之后,當再次看到吳賴和白彤兒緊緊的依偎在一起時,心中的嫉妒再次狂涌起來。他心中忽然涌起一個歹毒的念頭,真希望江逸能殺了吳賴!
天空中,江逸則是一臉震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震驚的看著吳賴,暗道,“這怎么可能,他不過是個凡人,怎么能控制魔鐵的力量!”
他根本不能相信,因為除非是沒有一絲對魔鐵的占有欲,否則都必將被魔鐵控制,永墜魔道。
可是事實擺在眼前,也由不得他不信。
“好,臭小子,總算是沒讓貧道白忙活一場!”清風(fēng)老道則是欣喜若狂,差點沒狂笑出聲來,不過一臉老臉上的皺紋全都舒展開來了。
吼!
又是一聲怒叱出自吳賴之口,只見他手中的那根黑鐵棍亦被染得金光大作,而他則猛地睜開眼!
兩道金芒在他眼里一閃而逝,然后他的一雙瞳孔恢復(fù)常色,游目四顧,似乎有些茫然又有些陌生的看著周圍的一切。
“臭小子,你總算是清醒了,你要是再遲片刻,貧道這條老命就要交待在這兒了!”清風(fēng)老道再也按捺不住欣喜,沖著吳賴哈哈大笑道。
吳賴對此并無半點反應(yīng),茫然過后,又似突然驚醒,驚呼一聲,“彤兒!”趕忙向身旁的白彤兒望去。
清風(fēng)老道臉上的喜色瞬間僵在臉上,然后老臉一黑,沒好氣道,“混賬小子,貧道為你血都吐了兩大碗,你竟然不聞不問,只知道關(guān)心女人!人心不古,世風(fēng)日下,這什么世道啊!”
吳賴根本沒心思理會他的抱怨,見白彤兒體若寒冰,臉唇發(fā)zǐ,渾身瑟瑟發(fā)抖,氣若游絲,可仍是和自己緊緊十指相扣,霎時間悲從中來,眼睛一紅,眼光閃閃,悲痛欲絕。
若是彤兒因此死了,他永遠也無法原諒自己。
這時,清風(fēng)老道也不敢再和他玩笑,沉聲道,“臭小子,你若不趕快替她祛除體內(nèi)的陰寒之氣,她可就真的沒救了。”
吳賴又驚又喜,不敢怠慢,趕忙運起太陽真氣,緩緩地向白彤兒體內(nèi)渡去。他生怕后者身體虛弱,不敢運氣太猛,故而小心翼翼,十分謹慎。
好在清風(fēng)老道并未糊弄他,隨著太陽真氣的注入,白彤兒體內(nèi)的陰寒之氣也一點點被驅(qū)散,她的身體終于恢復(fù)了些許的溫度,臉色也好看多了。
見此,吳賴總算是稍稍松了口氣,瞥了清風(fēng)老道一眼,言道,“多謝了?!?br/>
清風(fēng)老道故作驚奇道,“咦,今天的太陽莫不是打西邊出來,你小子居然會向貧道道謝,真是奇哉怪也?!?br/>
吳賴哼了一聲,也沒和他糾纏,繼續(xù)給白彤兒輸入真氣。
又過了一會兒,白彤兒體內(nèi)的陰寒之氣完全祛除,她的臉上也恢復(fù)了幾分血色,只是仍未能醒來。
她眼眸緊閉,一臉安靜,仿佛只是睡了過去。但即使在昏睡中,她仍緊扣著吳賴的手。
不放!
“哎,老神棍,她怎么還沒醒,不會有事吧?”吳賴緊張問道。
“哼,貧道被打人得吐血,也沒見如此緊張過!”清風(fēng)老道冷哼一聲,沒好氣道,“放心吧,她已經(jīng)沒有大礙了!”
吳賴自然將他的前一句給自動忽略了,只聽進去了后一句。
這時,江逸的聲音忽然從半空中傳來,“吳兄,忙完了么?”自從吳賴完全清醒過后,他便一直靜靜旁觀,也沒動手,直至此刻才開口道。
吳賴瞥了他一眼,微微一怔,旋即哈哈笑道,“咦,江兄,你這造型蠻帥的,都快趕上我了。不過你這臉色也太蒼白了,不會是腎虧吧?”
就這一句,場中狂倒一片。
江逸卻是不以為忤,淡然道,“吳兄既有心思玩笑,看來已無后顧之憂。正好,吳兄便可與我放手一戰(zhà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