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地雪花,輕盈的落在了洛京城的每一處角落,一片銀裝素裹。
夜晚里,在微露的月光下,閃耀著熠熠粼光,融合著朦朧的視線,似有似無,一片純潔。
在歲首這一日里,陳國的洛京城內(nèi)東西南北市,從早上一直都是人來人往的。
尤其是東市與南市,熱鬧至極。
人來人往的嬉笑聲,街邊商販叫賣聲,還有街邊販傳來香甜可口的糖炒栗子、爆米花
熱鬧喧嘩,整個洛京城充滿著市井溫情,含著濃濃的過年氣息,既普通又溫情。
與之百姓過的這個年不同,宮廷里的過年極為繁瑣又華麗鋪張。
在這一日,宮廷里侍女內(nèi)侍都早早的起身服侍主子們,并要早早的起床準備著主子們要用之物。
他們穿著整齊一色的宮服,手上心翼翼的捧著東西行走在宮道上,半點都不敢行將踏錯一步。
“娘娘,東西都已備好了,陛下已坐上御駕正在前往宗祠?!?br/>
鳳棲宮內(nèi),一名青衣宮婢站著寢殿外低著頭朝里面恭敬的稟報著。
半盞茶后,就見從里面款款走出來一位華服婦人。
宮婢抬頭看上一眼,一個晃眼,她急忙低頭不再往上看去,未免沖撞了褻瀆了娘娘。
寬大紅黃為主的衣衫,用著上好的金銀絲織錦做成的。
寬大的長裙曳地,兩袖旁繡著鮮艷無比的牡丹,這一身穿在女子的身上盡顯雍容華貴母儀天下之態(tài),尊貴十足。
王皇后搭著絨玉的手腕坐上了鳳鑾,待她到了宗廟以后,作為帝王的陳乾一身冕服剛好同她在宗廟外碰面。
“妾參見陛下,陛下萬安。”
陳乾一手扶起她的手臂,執(zhí)起她的手,道:“梓潼請起?!?br/>
隨后,陳乾就一手執(zhí)起王皇后的手,二人同步進入一年只開一次的皇家宗祠。
按陳國宮廷規(guī)矩,在歲首這一日除了在晚上要擺宴席外,在這一日的早上也是要進入宗祠祭拜祖先的。
雖說婦人女子不得進宗祠,但對于皇家宮廷來說,唯有一人例,那便是——皇后。
皇后是皇帝的妻,是一國之母,也唯有她才能同皇帝一同進入皇家宗祠祭拜先祖,行三拜九叩之禮。
就連太皇太后,皇太后都沒有這個資格。
因皇帝陳乾在昨日就已封閉,是以待他們夫妻二人祭拜先祖后,才再是去長樂宮拜見太皇太后。
給太皇太后、皇太后請安,并一同用了早膳。
到了長樂宮,太皇太后早早就有派人在宮門外迎接兩位主子了。
待轎攆停的穩(wěn)當(dāng)后,陳乾率先起身走了下去,他又轉(zhuǎn)身向身后之人伸出手去。
欲起身下攆的皇后,看著眼前突然出現(xiàn)的一只大掌,她不用抬頭看也知道是誰的手。
見陛下、娘娘到了,容姑走了過去:“奴婢請陛下,娘娘安!”
王皇后點了點頭,就跟隨著陳乾一同進入長樂宮去。
只是他們還未進殿門,就聽到里面的歡笑笑語,這不由讓陳乾和王皇后互相看了一眼。
陳乾疑惑漸起心頭,也不知是何人逗得太皇太后如此歡心?
二人疑惑間,正有人替他們解了疑惑,容姑笑道:“今日一早,長公主就帶著郡主進宮來請安了?!?br/>
如此一說,陳乾了然,目視前方負手走了進去。
到了殿外,陳乾大步夸門而入,“不知是哪位姑娘講了何笑話,竟惹得皇祖母如此歡心?”
待他們二人進去后,才發(fā)現(xiàn)坐在上首的那位老人身邊的一位年輕女子,不,應(yīng)該是一位少女,一位尚未長開的少女。
也不知她同太皇太后說了什么,逗得老人開懷大笑。
陳乾乍一進去,殿內(nèi)聲音戛然而止,殿內(nèi)除了坐在上首的太皇太后、皇太后,皆起身朝門外進來的下跪行禮,“參見陛下、娘娘!”
陳乾:“兒臣給皇祖母、母后請安了!”
帝后一來,這位置自然而然的就得讓開了。
原先坐于太皇太后身側(cè)長公主只能去坐在下首。
許久未見太皇太后如此開懷大笑的陳乾,他不禁有些好奇這位姑娘有什么魔力竟讓太皇太后開懷大笑起來。
“都起來吧!”陳乾輕手扶起長公主,狹長的目光細細打量了長公主身后看似嬌的姑娘,“這位可就是方才逗得皇祖母開懷大笑,朕的表妹長寧郡主?”
“回陛下,是的?!遍L公主順勢站起來,笑著將身后的女子拉到陛下的面前,“九兒,快來見過陛下與娘娘。”
被長公主喚作“九兒”的少女往陳乾面前一站,與陳乾身姿頎長來看,愈發(fā)顯得她弱不禁風(fēng)了。
纖纖細腰,弱風(fēng)扶柳,陳乾覺得她能被一陣風(fēng)給吹跑了。
不過這模樣長得倒似不錯,再過個幾年,等她及笄長開了,也是一美人。
長寧郡主施施然的站到皇帝皇后面前,規(guī)規(guī)矩矩的屈膝行禮:“臣女長寧見過陛下、娘娘。”
陳乾到底也是一男子,不好盯著一女子細看,見過之后就轉(zhuǎn)身帶著皇后坐在了太皇太后及皇太后兩邊。
因著長公主的回宮,這些日子以來,太皇太后面色看著也好了許多,也能下床走動了些。
是以今日陳乾來請安是在一個長樂宮距離寢殿不遠的的花廳里,也是太皇太后用膳的地方,主要還是這個花廳供暖極好。
陳乾坐到位置上去后,詢問道:“皇祖母今日感覺精神如何?”
“哀家一切都好,哀家知你孝心,皇帝也莫擔(dān)心哀家了?!?br/>
太皇太后拍拍他的手,囑咐了一遍又一遍:“你呀,才是多應(yīng)該注意自己的身體才是,再操勞國事你也要注意休息休息,別整得跟你皇祖父、父皇一樣,忙得國事都忘記休息了?!?br/>
陳乾耐心的聽著皇祖母一遍又一遍的囑咐,并表現(xiàn)出一副受教的態(tài)度:“是,朕一定記得休息。”
殊不知太皇太后早已看穿了他,這個孫兒什么品性,她還能看不出來了?
若他真聽了,那宸佑宮的燈怎么還一整夜的亮著,又為何極少的出入后宮?
目光有些模糊的太皇太后瞇著眼看著近在眼前的陳乾,看了又看,好似要透過眼前人看清楚他的本質(zhì)。
太皇太后雖然眼睛不太好,看得也不那么清楚,可是看著眼前的陳乾,就好似看到了她的丈夫,她的兒子一樣。
一手拉著陳乾的手,另一只又拉著皇后的手,放在陳乾手上,語重心長道:“皇后,我這個老婆子就將孫兒交付到你的手上了,別看他已經(jīng)及冠有三了,其實也就是一孩子心氣,嘴上也最愛逞強,口是心非的。”
太皇太后讓他們的手兩手相握,她又把他們的手握得緊緊的不松手,繼續(xù)道:“他也最不愛注意自己的身體,你以后也要多多費心了,多多勸勸他,他啊,一向最能把你的話聽進去了?!?br/>
這一點才是太皇太后最要說的話,三朝為后,太皇太后看著兩任帝王都駕崩于她的前面,一個是她的丈夫,一個是他的兒子。
世上最痛心莫過于相愛夫妻不能白首偕老,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了。
王皇后看著由皇祖母將自己與陛下相握的手,正色道:“請皇祖母放心,妾身為陛下的妻,一定會照顧好陛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