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一起吃飯這種事情,江煜城跟陳暖陽早已經(jīng)默契到了某種程度,十分鐘的功夫,兩人各自水足飯飽,然后啟程回去。
一路無話。
到警局,才停好車,江煜城推開車門下來,這還離得老遠,就聽到警樓里熱鬧著、好似是一位青年在邊跳邊罵:“老東西!你特么死了女兒還敢來找我!你你你、你是想讓我來砍死你給她報仇是不啊、撲街!”
說的是廣東話,有些廣州的口音,有些口吃,江煜城從那話語里推測是王朝敏時,就聽見了陳家明的聲音傳過來,怒意,恨意,都有——
“你……你這個不孝子!你閉嘴!定是你害死了她,除了你,我再想不到別的人!定是你!警察!你們?yōu)槭裁床蛔ニ?!為什么不抓他??!?br/>
陳暖陽的聽力沒有江煜城的好,只聽到了陳家明的聲音,但聽這話,琢磨著王朝敏應該從村里帶來了,趕緊加快腳步,二人到那兒時就看見武小昭在阻攔他們兩個,并且大聲的維持秩序道——
“愣著干什么、攔住他們,別讓他們在一起!”
他這會兒倒是沉穩(wěn)冷靜,真有些大組長的派頭,陳暖陽快步走過去小聲主動的問他:“來多久了、可有什么進展?!眳s是武小昭看見陳暖陽,臉色一變,起先沒有說話,直到在那邊兒內(nèi)勤警察把陳家明和王朝敏分開,他得了空閑才偏頭對陳暖陽交頭接耳道——
“我現(xiàn)在不想理你,你騙我?!?br/>
短暫的一番耳語讓陳暖陽皺緊眉頭,這是個什么答案?并且……
“騙你?是不是組長的事?我已經(jīng)……”
第一次,陳暖陽話沒說完,武小昭卻轉(zhuǎn)身走了,邊走邊道:“筆錄在你們的桌子上自己看吧,我審了一夜淚了,回宿舍睡覺了!”
面對武小昭這樣的冷漠,陳暖陽有些不適應,她看著武小昭離開的樣子,仔細的想著是不是因為組長的事兒時就見張騫從外面走過來,表情也是不怎么好,尤其看見她也沒有以往的熱情招呼,只是點點頭就漠然轉(zhuǎn)身走開,而其余人……昨天還對她特別熱情的一伙兒人看她的眼神,雖然也有熱情,可并沒有昨天那么純粹。并且看完了她之后還會去瞄瞄江煜城——
該死!
陳暖陽忽然心中響鈴大作,她知道這些人為什么打量她了、因為公益片已經(jīng)播放了!
不用說,江煜城是爸爸自己是媽媽,兩個人又一起出現(xiàn),怎么都會引起別人的誤會。
不過,眾人這么誤會,其實還有一個大原因,那就是——
昨晚江煜城把她抱出去的!??!
不過,眼下眾人更疑惑的事情是,江指揮的嘴怎么了?好像被誰打了?
目光不由自主的看陳暖陽,然而,他們從陳暖陽身上是得不到答案的,反而陳暖陽臉色冷得嚇人,眾人趕緊挪開視線!
“畜生!你這畜生??!就算你得不到她,你也不能毀了她!你想殺她你沖我來??!是我不讓你們在一起!你為什么要殺她!”陳家明崩潰哭泣的聲音將陳暖陽拉回神,“嗚嗚嗚……你為什么要,找人毀了她的臉……又為什么、又為什么讓人……玷污了她的清白!你讓她清清白白走?。 ?br/>
陳家明已經(jīng)中年了,并且,昨天陳暖陽看他頭發(fā)還是黑的锃亮,今天就已經(jīng)花白了一大半,而他這樣哇哇大哭著實震撼人心,陳暖陽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思緒,冷眼看去王朝敏時卻見他眼睛倏地睜大,“玷污、清白……毀,毀了她的臉?”
王朝敏一瞬間就結(jié)巴了,而他說話間,咽咽唾沫,不再繼續(xù)往前沖撞,好像如果不是幾個警察的攙扶,他一定會摔倒似得,“怎么會這樣……誰?誰這么狠心!”
他說的時候,渾身發(fā)抖,最后又暴怒著詢問,而這時候,陳家明這邊兒幾個警察齊呼著“陳先生”,等陳暖陽再回首時,發(fā)現(xiàn)陳家明已經(jīng)昏迷了過去,至于他妻子早在昨晚上審訊時候就昏過去兩次,直接被拉去醫(yī)院治療了。
“送去醫(yī)院。”這側(cè)江煜城看了半天的鬧劇,冷冰冰的發(fā)號施令后,又看向那邊兒幾乎陷入癱瘓狀的王朝敏,“把他帶去審訊室、我親自審!”
說完就轉(zhuǎn)身走開去換警服。
他和陳暖陽擦身而過的時候,陳暖陽看他那冷漠如冰的樣子,不禁皺緊眉頭,因為她想到他在自己面前那副死無賴的樣子,這倆……真是一個人?
“陳副官隨我一起。”
走了幾步,他又這么說道,可聲音冷的完全不是之前那副流氓的死樣子,反極為陌生,仿佛和陳暖陽是才見一面的陌生人。
他倆在前頭走,自然沒人敢超越他們,并且都沒人追過來。
走到辦公室門前,陳暖陽看到他頗為紳士的停?。骸澳阆葥Q?!?br/>
說的是換警服,陳暖陽現(xiàn)在這身衣服是昨天江煜城給她拿去干洗店又洗干凈的。
陳暖陽看他自顧走去走廊盡頭的窗戶口,打開了窗戶拿出煙,就知道他要抽煙去了,抿抿唇,陳暖陽也不含糊,自己推門進去換衣服——
在刑警的一生中,穿警服的時間很少,最多的時間也就是審訊犯人的時候,這是因為要錄像,保存記錄,像是出門跑案子,基本上都是便裝,方便辦事。
三分鐘不到,陳暖陽換好警服整理好,順帶又仔細的洗漱一番,而江煜城也在門口敲了門,“好了么?!彼曇羟遒练€(wěn),陳暖陽亦是:“嗯,你進來吧?!?br/>
說完,就看江煜城推門進來,煙已經(jīng)扔了,可方才波瀾不驚,冰冷如霜的眉眼變的有些熟悉,熟悉的……無賴。
“還是警服適合你些,顯得身材好,制服誘惑?!币晦D(zhuǎn)眼,一道門的光景,這王八蛋的口氣就變了,變得有些刻意的低沉暗啞,還有點兒、說不出的撩人!
“你閉嘴!”陳暖陽立刻皺眉,卻目光緊隨他嘴角,“你再說胡話,我不介意再打你兩巴掌。”
早上醒來她還看見他嘴角的紅腫,還隱隱有些過意不去,可現(xiàn)在又恨得牙根癢癢。
“好啊,打是親罵是愛,你看他們現(xiàn)在看我們的眼神都不正常了,你打完之后,估計會更不正常點兒,要以為我們一個是抖s一個是抖m?!彼虚g故意用了兒化音,說話間還專門朝她身邊走,陳暖陽以前也是愛上網(wǎng)的,心里憤怒他的厚顏無恥,可腳步卻迅速的從旁側(cè)桌子繞到門口,不知道為什么,天不怕地不怕的她這會兒居然有點怕這個忽然變態(tài)的江煜城!
“你去檢查檢查人格分裂吧?!彪m然心里猜測他是為了破案接近她,可是剛才一個樣,現(xiàn)在又一個樣,他這變化的也太快了!并且,陳暖陽覺得傳聞中又冷又傲,難以接近的江神探完全不對,他到她面前分明流氓、無賴!
“有沒有人格分裂我不知道,可我現(xiàn)在或許要患上暴露癖……”他回答的很順,很快,說的時候,人早就抬起手往下解開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