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健而歲恒,夫元也;天地之變萬物之宗,夫亦元也。
午后,曙境
烈日炎炎,只聽得一些蟲鳥鳴叫。忽的,從遠處傳來一陣轟隆巨響,驚的林中鳥兒四處奔逃。為這原本靜謐的林中,添了一絲喧囂。
循著聲音看去,只見遠處林木蔥郁處,突兀顯出一座洞府。
待得塵土散去,腳下平躺著兩扇布滿青苔和爬藤的巨石門,只見石門上布滿了或深或淺的斑斑劣跡,像是眾多冷兵器造成的,看來此前這里發(fā)生過慘烈的打斗。
抬頭向上望去,一塊石匾屹立其上,石匾普華無實,其上刻著四個古老蒼勁的文字“青丘帝府”讓人望而生畏。
洞府門口左右兩旁,雕刻出兩根石柱,石柱之上插著兩把造型絢麗的石劍。
兩邊石柱上皆刻有許多文字,從左至右分別寫著“青光騰舞換一杯萬古千愁,紫煙凌云撫一曲殘枝斷柳?!?br/>
畫風一轉,此時玄灝一行人正在一處空地整頓休息,眾人吃著肉干喝著酒水,皆是無精打采。
程雄背靠著樹坐著,望著前方,面容有些左右為難,回想起方才玄灝對自己說的通元之事,卻是犯了難。
一旁的孔秀看著,走上前去,遞給程雄一些干肉,勸道:“大哥不用為難,大家既然相識一場,這些日子相處也算是有些緣分,有什么為難的事就當面跟他說清楚?!闭f著擺手喚來玄灝。
玄灝走進,望著一臉糾結的程雄,也不知該說些什么,笑道:“大哥若是不便,那這事就不著急?!?br/>
聞言,程雄盯著玄灝,眼里透著些深邃,說道:“不是大哥不肯幫你,主要是擔心你的性命,大哥與你結交這幾天,知你品行如何,同時也愿意交你這個兄弟,只是這通元一事關乎你的身家性命,如何能草率得了的?!?br/>
聽完,玄灝眉頭緊皺,心里想道“雖然知道這通元九死一生,但自己也不會這么衰吧,況且無論是在這元宙,還是自己生活的那個世界,他都已經清楚的明白生命是如何的脆弱,最重要的事便是自己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無論前面有多少險阻磨難,自己都要努力的活下去?!?br/>
心里想著,一旁的程偉跑了過來,大吼一聲:“玄灝,你倘若真不怕死,我來幫你通元。”
聞言,程雄與孔秀面面相覷,程雄一臉惱怒,訓斥道:“你給我閉嘴,再也不要生這樣的想法,你根基未穩(wěn),強行運用元力幫人通元,掌握不了分寸,后果就是你們兩個皆會性命不保。”
聽完,玄灝更加詫異,看來是自己想簡單了,沒曾想這通元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如此艱難。
可是看程雄方才的態(tài)度,卻不僅僅是因為這個,或許還有其他為難之處。正想著,孔秀說道:“這通元一事,其實對你來說也是一個不小的打擊,須知這八脈十二穴,說起來容易,實則卻是一道比一道所要承受的痛苦來的都要猛烈?!?br/>
孔秀之言,玄灝倒是聽他提過,而且他還知道,在蔚明城中有一座專門為人通元的‘元嬰閣’。
里面大多是東闕一些有權有勢的皇族和其他家族,專門用來招攬人才的工具罷了。
“那這元嬰閣中一般是怎么操作的呢?”玄灝突然有此一問,眾人聞言,皆紛紛盯著他看,有些愕然。
孔秀笑道:“是我告訴他的,沒想到他卻還記得,這元嬰閣是東闕各大家族的勢力工具你也能懂,至于他們操作自然便是以最周全的方式確保此人能順利通元,如此一來天賦好的可以招攬培養(yǎng),天賦差的也可以轉售給其他勢力,畢竟一個有希望成為元士的元體比起凡體來講,好處不可相提并論。”
玄灝沉思了一會,沒曾想這地域間竟然還有如此冷血的事情,人可以當做貨物般隨意轉贈售賣,又繼續(xù)問道:“這最周全的方式是指什么,天賦好與差又怎么去分辨?”玄灝問題問的一針見血,眾人眼中皆是劃過一抹贊賞。
“這周全的方式,便是依靠外力,也就是我們平時所說的元丹,元丹種類繁多,品級自然也有好壞,依靠元丹的互補,便能夠幫人熬過通元的痛苦。
須知那些送往元嬰閣中的基本上都是七八歲的小娃娃,他們怎么可能忍受得了如此劇痛。
雖然如此,但是不乏一些家族以次充好,給人服用一些殘次品元丹,這樣也會間接送掉人的性命?!笨仔阏f完,似是響起了什么傷心事,眼角泛著些許淚光。
眾人見此,也不好打擾,程雄開口道:“這只是極少數不入流的小家族有時會干的事,一般家族或是些大家族都是會千方百計尋來上等的元丹,供通元者服用的,試想一下倘若出現一個天賦極高的元體,這個家族不是都瞬間地位猛增了嗎?”
玄灝心里想到,如此說來,這天賦當真是必不可少的一個必要條件了,又問道:“這天賦具體是指什么?”
程雄繼續(xù)說著:“這天賦怎么看,具體就是看凡體通元成功之后,成為幾階元體?這元體一共分為七階,按照元體經脈所呈現的顏色劃分赤、橙、黃、綠、青、藍、紫七個階段。
倘若你通元成功后,體內穴脈呈現赤、橙兩種顏色便是元體無疑了。
倘若你穴脈呈現的是后四種顏色,我們稱這一類人為‘冠元體’。
如果你穴脈呈現的是紫色,即是元體大圓滿,我們稱之為‘天元體’。如此說你可懂得?”
玄灝緩緩點頭,越發(fā)覺得震撼,天元體啊,這是多么逆天的存在,那豈不是整片大陸橫著走。
程雄看向玄灝,知他心里所想,笑道:“須知這冠元體,便已經是天地所不容了,倘若真成為天元體,哈哈,反正我至今也沒見過,也從未聽人談過有這樣的存在?!?br/>
玄灝聽完,一陣唏噓,沒見過不代表沒有,說不定我就是呢,心里遂這般想,卻也隱藏的極好,謙虛道:“大哥見過的最厲害的是誰?”
被此一問,程雄犯了難,一時半會還真想不起來。
一旁的程偉憨笑幾聲,一臉春風得意夸耀道:“洛雨妍啊,她五歲通元,便直接成為五階冠元體了,如今修為也是深不可測,比一些小家族中的長老都還要厲害,關鍵是人長得還漂亮?!?br/>
程偉一臉艷羨,玄灝見此,一臉鄙夷的拍了拍他的后背,提醒道:“誒誒,二哥,口水流出來了。”
聞言,程偉才停止對洛雨妍的幻想,獨自跑到一邊喝酒去了。
玄灝苦笑一陣,微微搖頭,嘀咕著:“有這么好嗎?”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望向程雄,一臉炙熱的說道:“大哥幫我通元吧,我不想一輩子都當個凡體,如此朝不保夕,活著還有什么趣味?!?br/>
程雄聽罷,又是一臉焦慮,嘆道:“不是大哥不肯幫你,只是因為兄弟你自己的原因?!?br/>
“我?”玄灝指著自己,卻是不解,反問道。
“是的,這通元向來都是凡體要做的,而兄弟你已經成為過元體,換句話說已經通元過了,全身穴脈都已經打通過一次了,如果在幫你通元,那豈不是相當于直接傳輸元力到你體內,如此一來沒有穴脈需要耗散元力,在你體內亂撞,只怕你性命不保?!背绦垡荒樀臒o奈,緩緩解釋道。
如此一說,玄灝是徹底死心了,說自己沒有通元過,的確是沒有通元,可是自己這具尸體肯定已經成為了元體,真是該死,莫非自己真的要一輩子當頭素豬了,還是最窘迫潦倒的那種。
“倒不是完全沒有辦法?!比跞醯囊痪?,聽在玄灝耳力確如悶雷一般,抬頭看著說話之人,正是方才陷入沉思的孔秀。
只見他從胸口掏出一枚通體碧綠的丹藥,小心翼翼放在手心,呈現在大家面前,平靜說道:“看來真是天意如此,我恰好藏有一顆始清丹,原本想著過膩了元士的生活,便服下此丹尋一處僻靜之地過一段平靜生活。如今倒好,正好幫上忙了。”
聞言,玄灝程雄兩人面面相覷,皆是一臉詫異的望著孔秀。
詫異的不是他有這種丹藥,試問一個人人元煉的世界,誰會沒事吃這種丹藥自殘,不止吃的人有病,就連這煉制此丹藥的人八成也有病。
讓他們感到詫異的是,孔秀便是這種隨身藏著自殘丹藥,想要自殘的人。
程雄更多的卻是驚訝,他想不通的是,這孔秀生懷著這樣的寶物,卻是隱瞞了眾人這么久。
在大家最窘迫的時候,他若能拿出此丹藥去販賣,也能換取大量的玉幣,可是他卻沒有,先不管他那番話是真是假,如今玄灝有難,他卻想也不想就拿了出來,實在是想不通為何如此。
三人各自懷著心思,但最興奮的還應該是玄灝了,他終于可以如愿以償的進行通元,成為萬眾矚目的元體了。
“如今萬事俱備,只差一個僻靜的地方,便能幫你通元了?!背绦壑刂氐奈丝跉?,看著兩人道。
聞言,玄灝眼睛一轉,看向程雄,笑道:“我倒是知道這個地方?!币慌缘目仔惝敿磿?。
曙境外圍,此時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最后一點夕陽殘影,也戀戀不舍地移到地下,夜幕降臨,不遠處的灌木叢中傳來幾只蛐蛐的叫囂。
“??!”此時一處異常嚴寒的山洞內,傳來一陣驚呼,尋聲望去,只見晶瑩剔透的洞穴中坐著兩個人。
兩人皆是褪去了衣裳,光著上身,在這凜冽的嚴寒中卻是絲毫不感覺到寒冷。
此時從程雄手掌中緩緩冒出一絲絲赤色的煙霧,順著玄灝的前胸,投入肌膚之中,觀其玄灝上身透著些發(fā)亮的古銅肌膚,肌肉線條處理的恰到好處,只是小腹那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疤,卻是一個瑕疵。
只見此時,玄灝的身體猛烈的顫抖著,卻不是因為寒冷。
程雄急忙問道:“玄灝,你還能堅持的住嗎?方才已經打通了第一道脈,如今才剛剛開始,須知這八脈是一道強過一道,所帶來的疼痛也是一倍勝過一倍,如今你沒有丹藥輔助,全憑著身體硬抗,就是鐵打的也承受不了啊!不如我們還是算了吧,萬一真有性命之憂,就追悔莫及了。”
而此時的玄灝臉色鐵青,嘴唇烏紫,額頭青筋暴起,全身每一寸肌膚都在劇烈的抽搐。
緩緩抬頭,看著程雄,強擠出一絲苦笑道:“沒……沒事的,大哥,小弟,能……挺得住?!痹掚m如此,只有玄灝自己心里清楚,好幾次都差點暈厥過去,都是緊咬牙堅持著。
玄灝心里思緒萬千,心中想著,有什么好怕的,都死過一回了,大不了老天連我這次也一并收了去。
時間一點點過去,已經過了大半個時辰,再看玄灝此時,全身大汗淋漓,面色蒼白,仿佛老了幾十歲一般,體內突然顯現出幾條紋路,交錯織橫,細看之下每一條紋路都呈現出不同的顏色,此時玄灝的臉色也如紋路一般,或明或暗,變換不定。
“八脈一通,此時只要再打通十二穴就好了。”程雄如釋重負,吐了一口濁氣。說話間,玄灝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當場暈了過去。
程雄大驚,急忙將其扶起,焦急喊道,“玄灝,玄灝。”依舊沒有回應。
檢查鼻息,尚有一息尚存,也顧不得許多,雙手重新放在玄灝胸前,嘴里喃喃道:“與其如此,不如賭一把?!?br/>
……
“玄灝你個大懶豬起床了?!彪[約間,聽到一陣呼喊,玄灝緩緩睜開惺忪的雙眼,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個俏皮的女孩。
玄灝此時正躺在一張素凈的床上,環(huán)顧四周,有些像醫(yī)院的病房。
玄灝急忙起身,顧不得問話,一把將靡霏攬入懷中,緊緊的抱著:“我是在做夢嗎?我記得……”
還沒說完,靡霏伸手賞了一個暴栗,玄灝直呼疼,卻是發(fā)現并未在做夢,擁的更緊了,嘴里喃喃道:“再也不會讓你離開了!再也不會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