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聽席上議論紛紛，每個人看楊兮的眼神都帶著鄙夷，法庭上略顯吵雜。

    審判長敲了敲法槌示意大家安靜：“現(xiàn)在進(jìn)入休庭時間，十五分鐘后宣判結(jié)果。”

    “審判長，請稍等。”收到安聽暖暗示的程銘立刻站了起來阻止。

    審判長看向他問道：“被告律師還有什么疑問？”

    “審判長，我想詢問原告幾個問題，請審判長準(zhǔn)許?！背蹄懻埱蟮?。

    律師有權(quán)利對對方的當(dāng)事人進(jìn)行詢問，審判長也沒有理由拒絕，點(diǎn)頭準(zhǔn)許了。

    “安小姐。”程銘喊了安之素一聲。

    全程保持沉默的安之素看向了程銘。

    而程銘在她看過來之后反而不急著詢問了，他似乎是在沉思，一只手屈指輕輕地在桌子上敲擊著。

    咚咚，咚咚咚……

    整個法庭都很靜默，程銘的敲擊聲就顯得格外突兀，也格外的吸引人的視線，幾乎每個人都會朝他敲擊桌面的手指看去，然后等著看他是不是能絕地反擊。

    安之素也和其他人一樣，忍不住去看程銘的手，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開始還能看清他的手，可漸漸的就越看越模糊，好像開始出現(xiàn)了很多重影，她想移開目光，卻奇怪的被他的手指緊緊吸引著，連眼睛都不能眨一下。

    “安小姐……”就在宋佳人耐不住性子的時候，程銘再次開了口：“據(jù)我調(diào)查，你在醫(yī)院休養(yǎng)了五年，原因是不是因?yàn)槟阌芯癫。俊?br/>
    “反對！”一聽程銘問這個問題，宋佳人立刻舉手反對：“審判長，對方的問題根本與本案無關(guān)。”

    “審判長，我會證明這個問題與本案有關(guān)?！背蹄懸擦⒖瘫硎?。

    審判長點(diǎn)頭：“請繼續(xù)。”

    程銘朝宋佳人一笑，看的宋佳人莫名心慌，她立即給了安之素一個小心回答的眼神，但安之素始終盯著程銘的手沒有反應(yīng)。

    “安小姐，請你回答我剛才的問題，你是不是因?yàn)榛加芯癫〔抛∵M(jìn)的精神病院？”程銘再次提問。

    “是?！卑仓卮舸舻幕卮鹆艘粋€字。

    旁聽席上又是一陣竊竊私語，大家沒想到安之素曾經(jīng)患有精神病。

    “第二個問題，你在接受住院治療之前，是否曾因醉酒駕駛撞死過一個人？”程銘的手始終輕輕地敲打著桌面，只是現(xiàn)在他在說話，大家的注意力就從他手上移開了，并沒人去注意這個細(xì)節(jié)。

    嘩！

    旁聽席上立即有人驚呼了一聲，這是爆冷門啊，素嬛工作室的老板不僅有精神病還撞死過人，這太可怕了吧。

    宋佳人氣憤的站了起來：“反對，審判長，被告律師這是在轉(zhuǎn)移視線，這些問題與本案根本沒有任何關(guān)系。”

    審判長贊同的道：“被告律師，請不要詢問與本案無關(guān)的問題?！?br/>
    “審判長，我接下來就會證明這個問題與本案有關(guān)?！背蹄懸膊坏葘徟虚L準(zhǔn)許，飛快的誘導(dǎo)安之素：“安小姐，你仔細(xì)想想，五年前，你駕車行駛在一條無人的馬路上，光線很昏暗，路上只有你一輛車，你的車速很快，你看到了一個人，但你沒有踩剎車，你撞到了他，他倒在了血泊里，你下車檢查，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那個人是誰？”

    “是賀……”安之素幾乎要將賀思翰的名字脫口而出。

    “之素！”宋佳人一手拍在了安之素的肩膀上，用力的捏了她一下。

    安之素吃痛，程銘在她腦海里勾勒出的畫面嘭的一聲粉碎，化成了一個個泡沫，泡沫里面有兩張不同的臉，一張是賀思翰，一張是模糊陌生的臉，兩張臉在她腦海里交疊變幻。

    “是不是賀思翰？”程銘不顧宋佳人的反對，語速極快的說道：“五年前，你開車撞死的人是不是賀思翰？他倒在血泊里，你看清了他的臉……”

    “反對，審判長，我的當(dāng)事人無權(quán)回答被告律師誘導(dǎo)式的問題?！彼渭讶私K于知道程銘的目的了，他就是為了當(dāng)眾翻出五年前的舊案，讓安之素贏了官司也名譽(yù)掃地。

    “安小姐，請回答我的問題，你撞死的人，是不是賀思翰？”程銘根本不等審判長阻止他，再次誘導(dǎo)安之素回答出是。

    “之素，不要回答他。”宋佳人也顧不上法庭上的證據(jù)了。

    “宋律師這是替安小姐心虛了嗎？”程銘譏諷的道。

    “程律師的手真黑，眼看官司要輸了，現(xiàn)在都開始耍這種卑鄙的手段了?！彼渭讶艘膊豢蜌獾淖I諷回去。

    兩人在法庭上唇槍舌戰(zhàn)，一旁安之素的臉色越來越白，她的腦子徹底陷入了混亂，原本各行其道的神經(jīng)仿佛連環(huán)車禍現(xiàn)場一樣撞在一起，亂成了一團(tuán)，疼的她抱住了頭。

    “思翰，不是思翰，是思翰，不是思翰……”安之素痛苦無比，眼前一會閃過賀思翰的臉，一會閃過陌生的臉，她根本分不清自己撞的人是誰。

    “之素，你怎么了？”宋佳人這才發(fā)現(xiàn)安之素的不對勁。

    “怎么了，這都看不出來嗎？精神病發(fā)作了唄，五年前就經(jīng)常這樣，杜小姐照顧過她，應(yīng)該比誰都清楚這種癥狀吧。”楊兮趁機(jī)狠狠補(bǔ)了一刀。

    全場瞬間倒吸一口冷氣，大家本來還不覺得什么，但被楊兮這么一說，再看安之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好像真像精神病發(fā)作了。

    這時候大家難免又把程銘的話聯(lián)想起來，安之素有精神病史，五年前撞死過人，我的天，好勁爆的消息。

    “是思翰，不是思翰，是思翰，不是思翰……”安之素似乎已經(jīng)陷入了某種死循環(huán)，不管宋佳人怎么喊她她都聽不見。

    安之素這個樣子看的審判席上都懵了，一個個面面相覷。

    “啊……”一分鐘不到，安之素痛苦的暈了過去，整個人轟隆一聲倒在了地上，宋佳人都只來得及碰到了她的衣角。

    “之素！”宋佳人臉色大變。

    旁聽席上的夏景澤再顧不得這是法庭，直接沖了過來，抱起安之素對宋佳人說道：“你留下，等著宣判！”

    宋佳人立刻就明白了，絕對不能讓這個官司拖延到二次開庭。她看向了夏寧，夏寧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而后也跟著夏景澤一起離開了。

    宋佳人深呼吸，穩(wěn)住了情緒，朝著審判席上鞠躬：“審判長，被告律師故意擾亂庭審，他的問題沒有一個與本案有關(guān)，我請求審判長根據(jù)之前的證據(jù)給予楊兮應(yīng)有的法律審判?！?br/>
    審判長被鬧的也有點(diǎn)頭疼，立刻宣布休庭十五分鐘，然后帶著陪審團(tuán)下去商議該怎么判了。

    休庭的時候，旁聽席上炸開了鍋，議論的卻已經(jīng)不是楊兮了。

    宋佳人目光恨恨地看向了安聽暖，一定是她搞的鬼。

    安聽暖微笑回應(yīng)宋佳人的眼神，氣的宋佳人差點(diǎn)要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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