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清以為自己這輩子再也不會見到到他了,所以當慕容狄坐在馬背上回首的時候,她有一瞬的恍惚。
使用閱讀器看千萬本,完全無廣告!他騎馬朝她走來,像極了西方神話中從惡龍口中救出美女的騎士,可是她不是美女。
孟清清笑,
“別來無恙?!?br/>
“別來無恙?!彼?,從馬背上朝她伸出手,
“你要去哪里,我送你?!?br/>
“將軍不該為我耽誤了行程,就此別過?!泵锨迩遛D(zhuǎn)身離去,那群江湖人士讓她身心疲憊,雖然這次他救了她,但不是可信可托付之人。
她聽到慕容狄下馬,就加快了腳步,卻被他捉住手臂,一用力,跌進他懷里。
“我不想看到你避我如洪水猛獸?!彼f。
“你不是洪水猛獸,你比它們還要令人害怕?!泵锨迩宓?,努力控制自己的聲音,不讓它發(fā)顫。
“你果真這么想?”慕容狄在她耳邊低語,
“那你為什么不敢看我?”孟清清放棄了,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隨我走吧,我會一直待你好?!蹦饺莸艺f。孟清清望向他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是她?
還是孟茵?
“我要去彌邏城,然后走水道去蕭國?!彼齽e過頭。慕容狄目光微閃,笑道:“前一段正好順路,你隨我前行,那些武林宵小應(yīng)該不會再打你的主意?!泵锨迩妩c了點頭,
“也好。”與他同行,一路果真相安無事。到了彌邏城南湘水畔,便是兩人分別之時。
天『色』漸暮,倦鳥飛林,水天相接處一抹斜陽,余暉映在船家臉上,頗有幾分蒼茫之意。
孟清清想到日后漂泊,浮萍無根,心中不禁略有些凄然。慕容狄騎馬過來,道:“是一家商船,明日才起航,今晚你不妨在附近歇息一宿。”孟清清點頭,
“多日承蒙將軍照拂,不勝感激?!?br/>
“你我還客氣什么。”慕容狄笑道,伸手拉她上馬,
“隨我去客棧吧,你住在我隔壁的房間,若是晚上有什么危險,我也可及時察覺,保護于你?!泵锨迩逵行┆q豫。
慕容狄笑道:“你可是不信任我?”手依舊伸出,穩(wěn)定有力。
“豈敢?!泵锨迩鍑@息,將手放入他手內(nèi)。兩人一路無話。小二送上洗腳的溫水,出去時帶上房門。
孟清清洗漱完畢,坐在床頭愣了會兒神,桌上青油小盞,細細的火苗閃著幽幽的光。
她走過去,倒了杯水。她有口干的『毛』病,睡覺前總是要喝水。白瓷杯子入手微涼,孟清清一口口啜著。
一個人的時候總是會無法抑制的想起許多事情。她想到了慕容秋,兩人相處時的點點滴滴,絲縷片段一幕幕浮上心頭,秋水閣的海棠現(xiàn)在正是開的時候,藕香榭桐木書桌上的紫玉小狐貍鎮(zhèn)紙,慕容秋給她畫的畫,他嘴角的笑,他的眉眼……孟清清啜泣一聲,心又開始抑制不住的疼,她用手按住,卻按不下心頭的悲涼。
頭開始犯暈,她想她一定是累了,『摸』索到床邊,她伏在被褥上,任淚水打濕枕頭。
夜已深,床褥上已經(jīng)沒有了聲音,孟清清一定是睡了。晚風(fēng)從開著的窗子吹入,吹滅了桌上的青油小盞。
繼而門扉輕響,一個身影出現(xiàn)在門外,稍作猶豫,他走了進來。他身形高大,屋子里雖不可見五指,但他似乎可以夜中視物,行動如常。
房內(nèi)物品擺設(shè)極為簡單,他略略檢查過后便朝孟清清床榻走去,孟清清面朝里而臥,肩膀微微起伏,睡得正熟。
枕頭邊上放著個包裹,是她平日帶在身邊的。他伸手取過,面上閃過笑意,不再停留,準備原路返回。
走到房門,背后傳來幽幽一聲嘆息,他身形微頓,卻仍舊沒有轉(zhuǎn)身。孟清清坐在床頭,看著黑暗中那人的身影,心中只覺無限凄涼。
“包袱中沒有你想要的東西的?!彼?,見那人還是不轉(zhuǎn)身,輕笑,
“你真的以為我會認不出你的背影?!蹦饺莸乙驳托Τ雎?,
“是啊,我倒是忘了,琉璃主是醫(yī)『藥』圣手,怎么會那么容易著了『迷』『藥』?!?br/>
“是啊,你本不該這么疏忽?!泵锨迩遄叩阶肋?,重新點燃了青油小盞。
睡覺前喝的那杯茶,她端至鼻端便覺有異,但仍是配合的陪他演了這一出。
慕容狄看向她,眼中閃過萬般神『色』,最后卻是一聲嘆息,
“你若是信任我,我也不會出此下策?!?br/>
“信任你?你是說將《天策笈》給你?慕容狄,我還沒有那么傻?!泵锨迩逋?,眼中滿是諷刺。
慕容狄臉『色』微變,繼而唇角上揚。孟清清心嘆,這才是他真正的笑容啊,冷酷的,嘲諷的,沒有了前幾日的溫柔。
兩人終于撕破了臉,他也不必在她面前費心偽裝。
“既是如此,那我恐怕不能輕易放你走了。”他走到孟清清面前,托起她的臉,
“青青,我說過你跟著我,我會給你幸福,但是你不要,你想要什么呢?你是愛我的,不是么?”他的臉近在咫尺,戰(zhàn)場風(fēng)沙削刻的堅毅。
孟清清只覺荒謬,現(xiàn)在說這些又有什么意思。
“那都不重要了,我想要的你給不了,你想要的我也不會給。”她笑望著他,眼中一片淡然。
“先不要把話說斷了,青青,你也該給自己留條路吧?!蹦饺莸逸p笑,轉(zhuǎn)身時淡淡道,
“歇息吧,天亮了還要趕路?!奔t帳鸞被,夢魂膏在香爐里燃著,裊裊的煙霧升騰,在大殿里飄散開來。
素手輕撩紗帳,拿過矮桌上的琉璃杯。手的主人是一位紅衣美人,唇上胭脂欲滴,眼眸微合,啜了口杯中美酒。
海棠春睡醒,慵懶嬌媚若無骨。殿外有躁動聲響起,紅衣美人眼眸微轉(zhuǎn),看到殿門被人從外推開,一個人走了進來。
來人身量高挑瀟灑,眉間一點朱砂印,狀若火焰。看到床上的紅衣美人,薄唇微挑,笑道:“你倒是真放得下心?!?br/>
“放不下心又能怎樣,”美人側(cè)身而臥,身上錦衣滑下,『露』出一側(cè)瑩潤的肩膀,
“你將我囚禁于此,國事政治都不要我『插』手,我落得清閑,怎能不趁此好好享受享受。小詩,你過來?!彼惺?,眼中不覺帶了一絲媚意。
詩懷冷眼眸微閃,有幽幽火焰在眸底升起,他走到床旁,伸出修長的手放在紅衣美人肩頭。
紅衣美人像是極怕癢,對他一笑,閃開了。繼而素手放在他腰間,輕輕游移。
詩懷冷低笑,俯身含住她的唇。簾幕落下,一時之間暖室生香,水晶瓶中的火焰鳶尾開得愈發(fā)妖嬈。
詩懷冷起身,被火鳳若離拉住,玉臂纏住他,紅唇微噘,
“你來我這里只是為了這個么?”拿開她的手臂,詩懷冷穿上衣服,淡淡道:“明日我再來看你?!?br/>
“聽說昨日茂碟鎮(zhèn)又有十幾位少女下落不明,今天有人在湘水南支發(fā)現(xiàn)了她們的尸體?!痹姂牙渖硇挝㈩D,轉(zhuǎn)身望著她,沒有言語。
火鳳若離倚著床榻,看著床頭的紫流蘇,淡淡道;
“以一定在想我是怎么知道這些的?!彼α诵?,眼眸流轉(zhuǎn)。詩懷冷低首沉思半響,
“你自是有法子知道,我只是奇怪你還在等什么?!彼α诵Γ^世風(fēng)華不過一瞬。
火鳳若離眨了眨眼,似乎沒有聽明白。
“你背著我對墨楚宣戰(zhàn),可曾想好了后果,現(xiàn)在四國形勢緊張,若是此次戰(zhàn)敗,加上如今國內(nèi)人心惶惶,你該如何收場?”見他不語,她嘆了口氣,幽幽道:“什么時候你是不是也會吃了我的心?!?br/>
“你的心早已不在你那里了?!痹姂牙溧皣@,修長手指撫過她的臉,在她額頭印上一吻。
他走了,火鳳若離微微失神,手『摸』著胸口,喃喃:“不在我這里了么,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