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對于沒有要求去換玉簡,步隨心收拾了心情,和眾人打了招呼,在轉(zhuǎn)送陣中發(fā)動玉簡。
因為傳送距離很近,所以身體上沒有不適的反應。步隨心還沒睜開眼,就已經(jīng)聽到了濺濺的瀑布聲,聞到了清甜的花香味。
“醉花泉?”她有些驚詫,睜開眼,果然看到了大片綠色的山巖,深紅淺紅的花田,中有一道十丈瀑布飛流而下,帶來絲絲清涼。頭頂是碧藍的天,幾乎沒有一絲云。
“你運氣有這么好?”犀渠也探出頭來。這是迷蹤徑試煉,所以它不敢像往常那樣跳出來玩耍了。
“大概是李子淮動了什么手腳了吧?!辈诫S心皺眉探查,“不過這地方應該還是在試煉之地,并無奇特之處?!?br/>
“那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別老是問我啊喂?!辈诫S心嘆氣,“你才是冒冒失失跑去要和他合作的那一個。”
“切……”
“靜觀其變。他要你干什么?”
“就是讓我找到他,然后一起找到封印的點,他有法寶可以解開封印?!?br/>
“那他準備怎么對付我?我手上這根‘迷蹤靈枝’,不是解開封印需要的東西嗎?”
“怎么對付……”犀渠眼神躲閃,“就是讓你幫忙激發(fā)一下靈枝,感應一下封印所處的位置。靈枝是我的散落的骨殖,相互之間都有感應,能夠以此來確定位置。我的靈力不夠,而你有神農(nóng)血統(tǒng),應該可以感應到?!?br/>
“……等解開封印的時候,他就可以拿把刀把我給除掉了是吧?”步隨心嘴角一抽。犀渠這腦袋瓜子不好使啊,封印解開,她就算是沒用的人了,自然要被除掉而不是來瓜分戰(zhàn)利品的。
“這個,我還沒想到。”果然,犀渠壓根沒考慮得這么長遠。
步隨心總算明白犀渠是不可靠的,要保命甚至最后反客為主,只能靠自己。從犀渠那里得知李子淮的修為遠超過筑基初期,可能已經(jīng)是結丹修士,她只能希望她多年來的苦修沒有白費。
眼下之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步隨心知道李子淮必會找到自己,所以索性放寬了心,取了玉瓶裝醉花泉,又開始搜羅地上的靈草。
不管怎么說,醉花泉這里可是以物產(chǎn)豐富著稱的。
采了半天的靈草,一個人影終于進入了神識范圍內(nèi)。步隨心起身,沖著來人盈盈一笑:“原來是李道友,能在迷蹤徑里遇到,真是巧?!?br/>
李子淮一襲白衣,落落大方,似乎沒有注意到步隨心稱呼的變化,依舊向前一步?jīng)_步隨心行禮。
步隨心卻側身避過:“適才已聽我的靈寵犀渠講到它和李道友的計劃,才知道李道友修為遠勝過我,這一禮我卻是受不起的?!?br/>
“哦?”李子淮似乎并不驚訝,只是輕笑,“原來如此。那步道友預備如何做?”
“我自然是愿意與李道友合作的,李道友也知道,我曾流落俗世幾十余年,青晏門中的關系,多有斷絕。再上青晏門后,也多是一人往來。憑我現(xiàn)在的資質(zhì),獨自一人想要得成大道,卻是極有難度。此番際遇,也算是我的機遇,我身上有神農(nóng)族血統(tǒng),以后若再有尋找犀渠身體封印之處所,我也愿奉上一己之力。卻不知道李道友能否收容在下?”步隨心不緊不慢道。
“提不上收容二字,若是步道友愿意與我們合作,確實能替我們省下許多麻煩,我自然是歡迎的?!崩钭踊葱Φ馈V皇撬f話的瞬間,已經(jīng)放棄偽裝,一振袖,金丹修士的威壓已隱隱透出,讓步隨心有些喘不過氣。
看來是想下個下馬威了。步隨心苦笑。她苦修十年,頭一遭遇到的卻是結丹修士,雖然已經(jīng)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瞬間的那種力量差異的對比和手腳本能地顫抖,讓她產(chǎn)生連反抗也折騰不出什么大風浪來的虛弱感。
“李前輩能答應,是最好不過。這一次步隨心自當竭盡全力相助,只希望事成之后李前輩也能給在下一些好處?!?br/>
“自然不會少了你的?!崩钭踊磻?。這種為了利益而達成的合作是他最贊成的,因為這種修士往往是最好對付的。
步隨心欲言又止,終于還是問道:“不過隨心尚有一事并不很明白,還望李前輩指教。”
“但問無妨。”
步隨心皺眉,滿眼疑惑,道:“十幾年前,我和前輩一戰(zhàn),前輩當時是練氣十一級的修為,想來是遇到了機遇,修為精進才如此之快,不過近十年來,未聽說青晏門有誰人結丹,想來前輩并不是在此處結丹?”
李子淮嘴角一彎:“你在試探我?看來你這人不算笨,我可得小心了?!?br/>
居然還是立刻被發(fā)現(xiàn)了?步隨心嘆氣,果然能結丹的都是人精。
“不敢,我只是覺得奇怪……”
“既然我選擇和你合作,也應該表明一些誠意?!崩钭踊吹溃澳銘岩晌也皇恰钭踊础?,我可以告訴你,我確實不是?!?br/>
‘李子淮’說著,手在臉上一撫,露出一張清瘦的,有些病態(tài)的臉,“在下云煉。”
不知道為什么,步隨心總覺得她似乎在哪里見過這張臉。
“您是云煉前輩?”步隨心訝然,“那李子淮他……”
“他自然是不在了?!痹茻捲频L輕地道。
“是嗎?”步隨心努力使自己的嘴角扯了扯,顯出滿不在乎的樣子。
她還記得和她對戰(zhàn)時李子淮意氣風發(fā)的樣子,當時她對他心存誤解,卻在比試中認識了他的真實為人。身為李家人,卻選擇參加開山門的試煉來鍛煉自己,三靈根的資質(zhì),卻進步神速,當是修煉從不松懈。所以再見之時,便為他能投入云煉真人的門下而感到高興,再次約戰(zhàn)。
而現(xiàn)在,云煉真人卻親口告訴她,李子淮已經(jīng)不在。她和李子淮的緣分,只有那一戰(zhàn)。
她不可能問云煉為什么要殺了李子淮,因為對于云煉來說,李子淮不過是無足輕重的人。
人世無常,若無實力,便會在這個世界上被輕易抹殺,哪怕再努力,再努力……
“云煉前輩,那我們這就開始吧?!辈诫S心沉下眸子,取出“迷蹤靈枝”,“我和犀渠會探查出封印的所在,到時就麻煩前輩了?!?br/>
“嗯,開始吧?!?br/>
犀渠跳在靈枝之上,一手撫觸靈枝,口中默念法訣。
一層淺淡色的微弱光芒以他的手為中心如波紋般暈開,整根靈枝散發(fā)出淡淡的黃色光芒。
步隨心把靈枝放在地上,放出神識和靈力,縈繞在靈枝的周圍。
靈枝上細細的如呼吸般的搏動震動著她的神識,而遠遠的,似乎有其他的東西,也合著這種脈動,在土下輕輕地抖動著。
土下靈力的運用,步隨心已能做到十分自如,但是她仍舊控制著自己的速度,以防被云煉看出什么端倪。
一半是靈力的消耗,一半是靈力的控制,步隨心的靈力消耗很嚴重,一個時辰后額頭上已布滿了汗珠,順著下巴滴落。
良久,她終于虛弱地睜開眼,指了指一個方向。
“靈枝在西南處聚集,封印也應該在西南?!?br/>
云煉皺了皺眉頭,拿出一個羅盤樣子的東西,道:“西南方向,是金丹修士的試煉地,與筑基修士的試煉地之間有陣法相隔,這個陣法以我的力量倒容易打破,不過一旦打破,守護迷蹤仙徑的修士必然會有所察覺?!?br/>
步隨心從儲物袋里摸出一顆補靈丹服下,卻暗暗直接催化自己儲存在丹田里的人爐補靈丹,那補靈丹的效果自然比普通的補靈丹效果要好得多,她卻把靈力控制在丹田處,并不讓這些靈力四散補充空空如也的經(jīng)脈。所以面上也只是稍有恢復。
在金丹修士面前,她不得不謹慎。
“那怎么辦?”步隨心樂得裝傻。
“已經(jīng)走到這一步,也不能再后退了?!痹茻挻蚨ㄖ饕?,“出發(fā)吧?!?br/>
步隨心跟著云煉,七拐八拐就出了醉花泉,一路上遇到各種妖獸,雖然云煉壓制了自己的修為以防被迷蹤仙徑外的守護修士探查到,但這些為筑基修士準備的妖獸,也全然不是他的對手,他隨手扔出幾個破雷子和符箓,一打一個準。
步隨心一臉黑線地跟在后面,在云煉晦澀不明的臉色里,淡定且快速地把妖獸的殘尸收進自己的儲物袋。人家結丹修士專攻煉器,賺得多,自然花錢如流水,她可是窮得很,決不能浪費了。
兩人來到一處山壁。
步隨心手中握著靈枝,繼續(xù)放出靈力和神識?!熬驮谶@個方向?!?br/>
云煉在山壁四處查探一番,道:“這里應該是個障眼法陣,通過這個山壁,對面就是金丹修士的路徑。”
他沉吟一會,從乾坤袋中取出幾樣步隨心并不太認得的東西,布下法陣。這個法陣步隨心倒有些認識,應該是一個迷陣。障眼迷陣本就是迷陣,以迷陣對付迷陣,倒也是一個方法。
布好陣法,看著云煉一點不心疼的取出中品靈石放在幾個鑲嵌靈石的地方,步隨心又是一陣羨慕嫉妒恨。
法陣布置完,云煉回頭囑咐道:“由于現(xiàn)在迷蹤仙徑在啟動中,障眼陣被破壞后,守護迷蹤仙徑的修士哪怕發(fā)現(xiàn)不對,也不能很快地趕到這里,我們應該有三刻以上的時間。你查探的速度必須快?!?br/>
“好?!辈诫S心應道。
云煉啟動迷陣,步隨心看了看他的眼色,不敢怠慢,做好十二萬分的準備,跟著云煉進入陣中。
迷陣中只有陣陣白霧,云煉突然回過頭來牽住了她的手。
云煉的手冰冷,似乎能冷到人的心里去??粗焕氖?,步隨心有一瞬間的失神。
——她突然想起來,作為一個老女人,她似乎好幾十年沒被人拉過小手了,談戀愛什么的更是不知道什么年代的事了。
猛烈搖頭搖頭!步隨心趕緊把思緒拉回這個修仙世界。
云煉回頭看了她一眼,步隨心掩飾一笑。
云煉不置可否,只悶聲道:“迷陣里容易迷失,跟上?!?br/>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步隨心覺得自己東一步西一步不知走到了哪里,迷霧突然淡去。
“到了?!痹茻捥嵝?。
“嗯?!辈诫S心收斂心神,繼續(xù)查探,“這邊?!彼噶艘粋€方向。
進入結丹修士的路徑,也就臨近了犀渠的骨殖,那些骨殖間的共振變得更加明顯,不需要很大靈力,步隨心甚至僅憑感覺就能感應出大致位置。
不愧是刻在神農(nóng)族骨子崇拜里的本族神獸和本族血統(tǒng)的聯(lián)系。
看著呆頭呆腦的犀渠,步隨心很不想承認這種聯(lián)系。
解開第一個封印的時候,步隨心筑基初期的修為跌到練氣一層,如果云煉執(zhí)意讓她再度解封,她也沒有拒絕的余地。不過犀渠說云煉也有解封的法寶在手上,也許不會來為難她?
進入結丹修士的路徑,行路變得困難,不時有妖獸搗亂,這些妖獸已初步具有靈智,并不是很好對付。
云煉恢復了修為,步隨心觀察他對付妖獸雖然還是速戰(zhàn)速決,但高強度的靈氣輸出還是讓他有些氣喘。
她希望路能再長一點,最好能把高階的妖獸引出來,削弱云煉的力量。
不過想到要是云煉真的受傷過重不能保護她,她在這里一刻也活不下去,步隨心又只是嘆氣為云煉祈禱。
許是祈禱真的起了作用,除了開頭的妖獸外,這一條路上并無其他妖獸了。
步隨心頗有些驚訝,云煉卻解釋:“這一條路去古山,雖然繞些遠路,但路上相對安全?!?br/>
“哦?!痹瓉磉€是云煉早就做了功課。
到達骨殖聚集地所在古山邊上,已用去了兩刻鐘多,再過不久,守護陣法的修士就可能循著陣內(nèi)的動亂趕到,那批修士中,應該有兩個結丹修士。
云煉的眉頭皺得很深,拳背上都是青筋,眼里也透出一些詭異的血色。
步隨心不敢怠慢,幾乎是催動了全身的細胞去感覺,而后嘴唇發(fā)白道:“骨殖和封印應該就在這座山的山腹內(nèi),不過我找不到入口?!?br/>
云煉的目光像刀子一般射在步隨心身上。
步隨心只覺得一股威壓要把她壓進腳底下的巖石里,咽了口唾沫道:“我現(xiàn)在和你是一條繩上的蚱蜢,沒必要騙你,落在青晏門的修士那里,我也討不到好處?!?br/>
要是她說自己是被云煉脅迫的,青晏門必會責問她緣由,哪怕她圓謊圓得再好,估計青晏門也會懷疑她是云煉的同謀。
“直接進去?!痹茻捠忠簧?,一把金色鉆子落在他的手上?!澳愕耐料捣ㄐg似乎不錯?”
“呃……”步隨心嘆口氣,果然云煉不會只消耗自己的靈力。
兩人施展熔土訣,加上金鉆的威力,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就已經(jīng)深入古山內(nèi)部。
不是步隨心自夸,但她的熔土術經(jīng)過十年土下的不懈鍛煉,施展起來效率極高,連云煉也不由得多看了她幾眼。
古山內(nèi)部有一個極大的山洞,約有百丈方圓,兩人從山巖里鉆出來,正好落入山洞之中。
山洞漆黑,云煉隨手扔出幾個火球落在四周。
步隨心立刻退后,因為她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腳下就是那些熟悉的青白色骨殖。
山洞地面是凹陷的,而越到中間,散落的骨殖越多。這些骨殖的擺放位置卻不是毫無章法,而像是被某個人刻意擺放出來的樣子。
步隨心注意到其中很小的一部分,竟然和青晏門給的迷蹤仙徑的路徑分布相似。難道整個闊大的迷蹤仙徑,真的是建立在犀渠的骨殖之上?
步隨心看了眼犀渠。
明滅的火光中,小小的犀渠嘴唇緊閉,一動不動地看著白骨場,神色莫辨。
作者有話要說:上午起來開始寫,寫到12點多被人叫出去吃了2小時多的飯,⊙﹏⊙b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