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平江東鼎定三分治吳地俊杰來歸

    卻說博待那紫衫女子去后，便將手中藥丸服下。須臾，通體舒泰，傷處發(fā)癢，視之，皮光肉滑，竟已痊愈。博大異之，便喚“來人”。眾將聞喚都至，急驗(yàn)看傷處時，皆大驚異，復(fù)皆大喜，彈冠擊掌而慶，唯張遼向天祝禱，喃喃有辭。博曰：“方博年少輕狂，處事鹵莽，累諸君掛心，何以克當(dāng)?！庇种^瑜曰：“博孟浪無知，屢勝之下輕浮驕橫，不用公瑾良言，險遭大禍。愿公瑾勿以博愚陋，更當(dāng)面刺吾過，固所愿也！”瑜忙遜謝。郭嘉泣曰：“嘉有匡正得失之責(zé)，臨敵而失察，累主公受此大難，嘉之過也?！辈┰唬骸按瞬┳匀?，須不與先生相干?！闭t讓間，張飛早取酒數(shù)壇至，眾皆大笑；開懷暢飲，喜氣洋洋。

    乃重賞張遼，便議襲取會稽。博曰：“鼠輩敢以暗箭傷我，吾必有報?！惫涡υ唬骸拔嵋阎鞴庖樱嬁伤侔l(fā)?！北娊圆唤?，博但以目視周瑜，瑜亦會心而笑。

    卻說王郎、劉繇、嚴(yán)白虎在城中，聽得小軍來報曰：“城下營中挑起白旗舉哀，各軍皆哭，多有昏厥者；各營不依隊伍次序，旗幟散亂。”白虎大喜曰：“方郎小兒，必身亡矣！”郎笑曰：“我等當(dāng)乘其亂而追擊之，大勝一場，使彼不敢正視吾軍?！濒硪嘈υ唬骸疤孛钣?，足破賊人矣！”便商議留朗坐鎮(zhèn)會稽，白虎與繇各帶一軍，二更造飯，三更起兵，往劫博寨。

    是夜，劉繇引軍至寨邊，撥開鹿角，殺進(jìn)寨中，卻見空無一人。正驚疑間，聽得一聲炮響，一彪人馬殺出，當(dāng)先一將，面如冠玉，眉目如畫，驕若明月，傲如艷陽，手持雙錘，跨下白馬，大喝一聲：“無恥蟊賊，見方郎否！”繇于火光中見了方博，魂飛天外，丟盔棄刀而逃。博拍馬趕去，繇將張英、張橫來迎，博力敵二將，盡殺之，繇死戰(zhàn)得脫。白虎引軍接應(yīng)劉繇，見前方喊殺震天，知事有變，方回馬時，一聲鑼響，左邊趙云殺來，右邊張遼殺來，白虎軍大亂，死傷無數(shù)。繇方敗退，正遇白虎，二人不敢回會稽，引殘兵投東去了。卻說王朗在城中專等繇與白虎之信，人報白虎與繇引軍得勝而回，朗大喜，便教開門。方扯下吊橋，城下眾軍一起吶喊，殺入城來；卻是關(guān)羽、孫策等用繇軍降卒為前部賺開城門，取了會稽。朗見大勢已去，單衣往西門而逃，轉(zhuǎn)過一小巷，路遇一軍漢，問曰：“來者莫非太守王朗乎？”朗慌曰：“然?？伤倬任??！蹦菨h向前一刀，砍朗下馬，取其首級，徑來博軍前投獻(xiàn)。博問其姓名，乃會稽余姚人，姓董名襲字元代，博喜，用為別部司馬。

    于是博引軍入會稽。復(fù)使張遼攻余杭、關(guān)羽攻烏程、趙云攻嘉興，數(shù)郡皆平。不數(shù)日，人報有余杭凌操殺了白虎、劉繇，將首級來獻(xiàn)，博用為校尉。自此江東六郡皆平。

    時袁紹已敗，劉備得羌騎之助，大破冀州，紹身負(fù)重傷，率三子投青州去了。曹操征伐袁術(shù)，相持于廣陵；董卓故將張濟(jì)亡，其從子張繡統(tǒng)其眾，用賈詡為謀士，交連劉表，議曹操之后路，操馳書白博，欲使發(fā)兵相助。

    博得操書，便招眾將商議。孫策力主北圖荊襄，張遼等皆欲伐袁術(shù)，兩下爭執(zhí)，未有定論。人報周瑜、魯肅巡撫吳會方回，博便問二人。肅曰：“主公欲取天下，豈不聞江東有二張乎？”博大悟曰：“非子敬提起，吾幾忘卻！”瑜曰：“自古兼聽則明，吳中多名士，主公當(dāng)集思而廣益?！辈┰唬骸吧跎??！蹦饲彩雇笍堈选埣嚩?，皆辭不至；力聘之，張昭先至。博大喜，倒履迎之，延入府中，便請上座。

    博曰：“吾生平之志，欲掃平天下，匡扶社稷，拯救黎庶；今江東已定，兵甲足備，荊襄劉表，淮南袁術(shù)，當(dāng)先圖何處，還望子布先生有以教我?！闭涯恳暡?，漠然不語，博復(fù)問曰：“吾嘗聞江東二張有經(jīng)天緯地之才，今幸遇子布；先生遠(yuǎn)來，而不發(fā)一言相告，何也？”昭徐徐曰：“吾隱居草廬，嘗聞將軍大名，如雷貫耳，以為當(dāng)世英雄也！今日一見，亦庸碌之輩耳?！辈┞勓裕慌聪?，再拜求告。昭曰：“方今天下大亂，諸侯并起，生靈涂炭，萬民流離，北方之人，南遷江東者，不可勝數(shù)；農(nóng)事之不修，兵甲之私匿，比比皆是，江東之病，深在肌理肺腑，非止一日矣。且夫江東播亂至今，南有山越，遍地山賊，黎民望明公之救，若嬰兒之望父母，明公棄之不顧，倉皇北伐，倘或有失，何所歸乎？愿明公暫棄兵戎，休兵演武；招賢納士，厚培人心；安撫流民，盡使歸農(nóng)；廣積糧秣，興旺百業(yè)；遠(yuǎn)伐山越，明示天威，所謂吳地富而天下養(yǎng)也！奈何棄此王者之道，百世之基，區(qū)區(qū)以蠅頭之利，貪功冒進(jìn)，豈吾與江東萬民之所望乎？”博聞言大喜，離坐起身，再拜而三，曰：“好個‘吳地富而天下養(yǎng)’！子布高論，令博茅塞頓開。先生真方博之師也！”正議間，人報郭嘉督辦錢糧戰(zhàn)船回，有事求見。博便教入見。嘉曰：“聞主公將欲北上，特星夜來諫耳?！辈└嬉哉阎哉Z。嘉大喜曰：“有子布先生，吾主無憂矣！子布之言，正與吾同。夫江東之病，于兵將有三弊：江東貧瘠，農(nóng)事久廢，軍糧不敷，運(yùn)轉(zhuǎn)不利，此其弊一也；南有山越，無時或亂，每議其后，此其弊二也；漢夷雜居，民多流徙，山賊多發(fā)，此其弊三也。愿主公緩行兵戎，厚植基業(yè)，變?nèi)诪槿褐刭t用士，輕徭薄賦，鼓勵農(nóng)桑，屯糧養(yǎng)兵，此其利一也；遠(yuǎn)征山越，剿撫并用，招降納叛，以充軍實(shí)，此其利二也；平定匪患，安排流民，屯荒懇廢，盡使歸農(nóng)，此其利三也。愿主公查之?！闭褔@曰：“此非郭奉孝乎？真經(jīng)世之才也！”博曰：“就依二公之言?！彼炝T北伐之議，拜昭為長史，兼撫軍中郎將，參領(lǐng)政事；乃教昭馳書張紘，使之來歸，用為參謀正議校尉。

    翌日，大會眾將。以周瑜、魯肅為水軍都督，程普、黃蓋、韓當(dāng)、祖茂、陳武、周泰、蔣欽副之，操演水軍，巡撫長江，以為疑兵，與曹操遙為呼應(yīng)之勢；以關(guān)羽為將，郭嘉為謀士，關(guān)平、周倉、凌操、董襲副之，修筑建業(yè)、合肥高城；以趙云、張遼分領(lǐng)諸軍，張昭、張紘、劉曄、滿寵分領(lǐng)政事；命孫策、呂范、朱治巡撫吳會，張飛、呂虔、毛介巡撫秣陵、牛渚、豫章，平定山匪，招降納叛。眾將領(lǐng)命畢，各自去迄。

    博用張昭之言，開招賢館，廣納吳中名士，年余，彼此相薦，時有中郎將之徒顧雍來投，為人嚴(yán)厲正大，博便教主持招賢館；又有會稽闞澤字德潤、彭城嚴(yán)峻字曼才、沛縣薛綜字敬文、汝陽程秉字德樞、吳郡陸績字公紀(jì)、吳人張溫字惠恕、烏傷駱統(tǒng)字公緒、烏程吾粲字孔休等數(shù)人來投，博皆禮敬之。又得良將數(shù)人：乃是吳郡朱桓字休穆、汝南呂蒙字子明、吳郡陸遜字伯言、瑯琊徐盛子文向、東郡潘璋子文圭、廬江丁奉字承淵。文武諸人，共相輔佐，江東自此稱得人之盛。

    孫策與張飛掃蕩群寇，恩威并施，所過皆降，擇其精銳而用為前部，不過半年，吳地山賊皆平，賊皆諺曰：“寧遇閻王，莫遇孫郎；寧挨一槍，莫遇一張。”、

    博在江東，廣施仁政，鼓勵農(nóng)桑，屯田養(yǎng)兵，興修水利，推廣溫室密植、雜交水稻，所得兵一分，民兩分，軍民皆悅；廣發(fā)賑糧，歸置北來流民，發(fā)給農(nóng)具田地房屋；又傳授匠人以金屬提純之術(shù)，吳兵之利，遂甲于天下；禮聘華佗為醫(yī)者監(jiān)，廣設(shè)醫(yī)館，各分科系而習(xí)，使江東之民，瘟疫不生；三年內(nèi)，江東大治。路不拾遺，夜不閉戶，鰥寡孤獨(dú)，皆有所養(yǎng)，歲末有余糧，節(jié)慶有魚肉，民皆稱頌博盛德。

    萬事初定，博每不在府。乃率十?dāng)?shù)從人巡行各地，親事農(nóng)事，赤膊耕作，以粗糧、咸菜為食，每謂井水清甜，渴飲如蜜；又訪貧問老，送糧贈藥，教逗童稚，與民同樂；每年節(jié)皆慶之時，為民親寫桃符，親為廚事，樂此不疲；更募民間十二以下幼童，以凌操子凌統(tǒng)為首領(lǐng)，親授武藝，號為“兒童團(tuán)”。

    這一日，博方親農(nóng)歸，忽見屯兵營外十?dāng)?shù)軍人與一伙農(nóng)人爭競。上前觀之，卻是趙云所部騎兵操練歸營，坐下馬驚，誤入農(nóng)田，踏毀莊稼無數(shù)；農(nóng)人不依，便要尋軍士理論，或曰：“方君侯早有嚴(yán)令，士卒無故壞人稼穡者斬，汝豈不知？”那軍人怒曰：“吾自涿郡隨方將軍起兵，破黃巾、討董卓、戰(zhàn)荊州，平江東，立下多少功勛，汝等無知賤民，卻咬我甚鳥！”博視之，涿郡子弟也，越眾而出，眾軍人識得，慌拜伏于地。博曰：“民之于軍，猶水之于魚也；吾立法重農(nóng)親民，汝頗知否？”軍人慨然曰：“吾自違了將軍法度，不敢求免，將軍之法，安得有錯？吾自伏法，妻子父母，還乞恩養(yǎng)，但求全尸?！辈┰唬骸安蝗?。汝自涿郡隨吾三兄弟起兵，功勛卓越，吾千里追襲董卓，汝隨吾死戰(zhàn)，身被三槍不退，吾豈忘卻？”便教卸甲裸身，以傷處指示眾人，眾皆訝然。博曰：“落地即兄弟，不必骨肉親，況同歷生死乎？吾縱死，安忍與汝中道分離？”言畢垂淚。眾軍無不動容。博便命招軍中行刑士卒至，謂諸農(nóng)人曰：“彼雖違法，吾欲赦之，奈法度不容；欲待斬之，吾心安忍？今姑悖法令，免其罪；吾顧念私情，徇私舞弊，當(dāng)杖五十?！北憬淌孔溆眯?。博坦然受刑，面不改色；，杖三十余，皮開肉綻；軍人痛哭躍起，以身遮護(hù)，博教拉起，從容受杖畢，命從人將錢五百貫賠付農(nóng)人，乃去。及去，眾皆問博為何人，或告之曰：“此方子淵將軍也?！北娊詭I而拜，稱頌博之名不止。

    卻說曹操與袁術(shù)相持，是歲大荒，軍皆無糧，各自罷兵。袁紹卒于青州，諸子爭權(quán)，劉備分而擊之，郭圖、許攸、顏良、文丑、淳于瓊降備，袁潭、袁尚均為太史慈所斬，袁熙北逃，為雅姜所殺，北方皆平。袁術(shù)在淮南，聞?wù)f袁紹滅族，遂自立為帝，建號仲氏，天下沸騰。博便聚眾將商議，欲伐袁術(shù)。究竟如何，請看明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