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作深潛魔藥的計劃刻不容緩，一回到佐久間神社，封不閱就把瑞季拖到房間，按照標準煉金步驟架設好坩堝，點燃下面的煉金專用酒精燈，倒入海水。

    深潛魔藥跟海洋息息相關，取之于海，最后用之于海，10支深潛魔藥的基礎材料是三升海水。封不閱的儲物空間里劃分出一小塊地方當魔藥專區(qū)，里面還有5支存貨。

    15支深潛魔藥，應該足夠瑞季暫時應付第一天。剩下的魔藥要等后續(xù)制作，畢竟資金和材料儲備有限，家里給的零花錢又不太夠。

    奧林匹克煉金大賽是本年度重頭戲，封不閱的錢基本都砸在上面，眼下雪鸮的任務遲遲未到，沒有任務就相當于沒有錢賺，不能在任務對象身上狠狠地薅羊毛。

    瑞季是個實在人，顯然是不懂如何向雇主索要一些“必要損耗”。她接過一些魔女的單子，收集材料或制作魔藥，每次都額外向她們收取一丁點材料。

    就像問擁有1000塊錢的人要1塊錢，索要的數(shù)額很小，不足以動搖根基，魔女們都愿意多給一點材料當辛苦費。

    向闊綽的魔女索要，選擇就比一般經濟條件的魔女更多了。

    所以肥羊什么時候才出現(xiàn)呢？

    封不閱打開裝滿海水的便攜式壓縮水罐，水罐的大小和一只易拉罐相同，壓縮倍率是10，將三升海水壓縮成三百毫升。

    把海水倒出來的時候，壓縮狀態(tài)解除，帶腥咸氣息的淺藍色液體在坩堝里蕩漾，倒映出日式房屋的天花板。

    她先用煉金長柄勺攪拌海水，接著往里面加入增加魔藥穩(wěn)定性的深海龍類的腳蹼。灰藍色的三趾腳蹼在煮沸的海水里翻滾，像拿來熬湯的食材。

    “接下來呢？”

    瑞季站在材料架旁邊，等待下一步指示。

    “我倒了10倍的海水，買的材料也是按照10倍海水對應的分量，像煮方便面一樣全部扔進去煮就完事。第二步是尖叫飛蛾翅膀和深海龍類牙齒，同時扔。”

    “收到?！?br/>
    按順序往里面加了五種材料，還剩下最后一種。

    未經人事的塞壬血液，光看名字就很有意思。相傳塞壬是《希臘神話》里一種人首鳥身的海怪，人首部分長相美麗，極具欺騙性，擁有美麗的歌喉，很容易吸引乘船經過的魔女。

    被誘騙的魔女走向深海，最終回歸大群（bushi），她們的存在從世界上抹去。

    事實上，魔女世界的塞壬和《希臘神話》的塞壬不同，她們是長得跟人類幾乎一模一樣，生活在海里，膚色偏白，身上有部分海洋生物特征，能夠和魔女結合。

    現(xiàn)今還存有一小部分身上帶有塞壬血脈的魔女，無一例外，她們樣貌驚為天人，歌聲如同天籟之音，容易在音樂領域取得非凡成就。

    她們的歌聲有時能當做攻擊怪談的武器，因為塞壬本身就是一種實體化怪談。

    添加塞壬血液之前還有最后一個步驟——脫衣服。

    “塞壬血液和其他材料混合會產生一種氣味濃烈的揮發(fā)性氣體，氣體對纖維物具有很強的腐蝕性和穿透性，用法術也難以抵御，脫掉衣服是為了保證皮膚不被灼傷。它只會跟纖維物起反應，不穿反而安全一些?！?br/>
    雖然這么做很奇怪，但神秘學的本質就是荒誕不經，稀奇古怪，比解除衣物更令人瞠目結舌的煉金和魔藥配方比比皆是。

    封不閱在制藥方面經驗老到，沒有年輕魔女該有的青澀感和羞恥心，該怎樣就怎樣，從容得像沒有感情的人造魔女，三兩下解決掉多余的無意義纖維物結合體，以果體的狀態(tài)站在坩堝前，握住長柄勺等待最終的攪拌。

    畫面和妄想中出現(xiàn)過的別無二致，封不閱的身材總能成為目光聚焦之處。

    “該你了。材料不能煮太久，會融掉。不用太害羞，每個煉魔藥的魔女都會經歷。以前我們全班都這樣，大家互看，看多就習慣了。”

    “我盡量……”

    羞恥心在事業(yè)面前不值一提，反正魔女的身體結構都長得一樣，你有的我也有，再繼續(xù)裝害羞倒顯得有點虛偽。

    真正的魔女就應該像封不閱這樣坦然，大方，將一切羞恥心拋諸腦后。

    兩位魔女以誕生世界最初的姿態(tài)圍繞冒著熱氣的坩堝，深藍色的液體在銀色容器里沸騰，冒泡，發(fā)出“咕嘟咕嘟”的響聲。

    封不閱用長柄勺指向坩堝，“把塞壬血液全部倒進去，攪拌交給我?！?br/>
    瑞季點點頭，盡量忽略她們都沒穿衣服的事實，擰開玻璃瓶上封口的軟木塞，把藍色的血液倒進翻滾的藥液里。

    接下來是攪拌，順時針和逆時針各十次，攪拌完將迎來漫長的等待。

    坩堝里的液體被高溫蒸發(fā)至原來體積的三分之一才是最標準的深潛魔藥，過于稀釋和濃稠都容易影響魔藥效果。

    蹲守魔藥煉制的過程很煎熬，瑞季既不想扔下封不閱一個人，又有點頂不住后半夜的困意，開始瘋狂打哈欠。

    她們的狀態(tài)看起來很像完成了一次生物起源和延續(xù)的學術交流。魔女的生物鐘沒完全適應，到午夜就困的習慣還需時間改變。

    “我……先瞇一會兒，就一會兒，等不那么困了再起來陪你，要是醒不來記得把我喊醒?！?br/>
    “請?！?br/>
    封不閱拍了拍自己光潔的大腿。

    “房間里不能放枕頭，非要睡的話第二天你的后腦勺就會掉下一層帶血的皮肉，只好委屈你躺在這里休息?！?br/>
    沒有絲襪，沒有裙擺，純天然的魔女肌膚，免費且好用的膝枕，日漫主人公的特等席。

    “多謝款待……”

    瑞季閉上眼睛，將頭部枕在封不閱的腿上。膝枕比普通枕頭躺著舒服，相對也更容易入睡，即使房間里全都是刺鼻的揮發(fā)性氣體，藍色的水霧讓能見度變得很低，濕熱的蒸汽讓皮膚表面變得潮濕。

    睡意來了擋都擋不住，惡劣的環(huán)境終究會輸給它。尤其是想到第二天還有雪鸮的任務，睡眠質量就變得特別好。

    午夜兩點鐘左右，這時瑞季已經忘了“瞇一會兒”的承諾，遨游在夢的海洋里無法脫身。靜流起夜喝水，聞到屋外有刺激性氣味，擔心家里出事，匆忙穿上木屐來到屋外。

    氣味的源頭是封不閱的房間，藍色的水蒸氣和煙霧從門縫溢出，聞起來像悶在地窖里發(fā)臭的海產品，但味道比海產品要輕，比硫磺要重。

    “不閱前輩在煉藥嗎？”

    靜流皺了皺鼻子，帶著疑惑穿過走廊，抄近路來到房間門口。越接近氣味源頭，氣味的刺激性越強，讓鼻腔和氣管泛起針扎般的刺痛，還有一絲瘙癢。

    很標準的魔藥氣體，但她沒有接觸過會散發(fā)刺激性氣味和藍色煙霧的魔藥，因為學校發(fā)的課本沒有寫，她也缺乏進一步接觸大量課外知識的時間。

    好奇心和擔憂驅使她敲響房門，里面沒有回應。封不閱恰好在中場休息，半瞇著眼睛，戴上耳機聽音樂，耳機的縫隙傳來一陣清晰的歌聲。

    “I'mlookingeverywherebutIcan'tfindyou，I'mgettingcloserlikeit'srightfrontofme——”

    歌聲蓋過敲門聲，靜流還以為里面的人被魔藥的煙霧熏得暈厥過去，趕忙拉開房門。結果，她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姐姐躺在另一名魔女腿上，正享受著膝枕兀自安眠。

    膝枕這件事無可厚非，魔女們遵循困了就睡的原則，在戶外探險經常席地而眠，等睡飽了再起來繼續(xù)。

    “你們……你們是不是剛結束……就是，那種……”

    靜流語無倫次，不知道眼睛該往哪看。

    剛進入青春期的少女很容易產生妄想，尤其在看到其他魔女過分完美的身材時。她沒想到每天生活在一起的姐姐，竟然在不知不覺間發(fā)育得這么好。

    明明幾年前還是平板身材來著，前不凸，后不翹，被班上的同學吐槽是“飛艇停泊場”。進入初中和高中階段，貧瘠的身材突飛猛進，以驚人的速度朝著成熟女性的方向沖刺，不知道該羨慕還是嫉妒。

    感覺再多一眼看一眼就會爆炸，理智快被融化了。

    “是剛結束一個階段。”

    封不閱指向擺在房間中央的坩堝。

    攪拌過的深潛魔藥進入下一個煉制階段，接下來的最后一小時什么都不用做，只需把酒精燈調到最低火力，緩慢熬煮到時間結束，讓多余的水分蒸發(fā)掉。

    “我們在制作一種叫【深潛魔藥】的魔藥，配方從中東傳過來，制作的方法可能會有點特殊。加入塞壬血液的瞬間，產生的揮發(fā)性氣體會瞬間融化周圍一切纖維物，榻榻米嚴格來說不算，所以沒有受影響。你所看到的畫面都是正常煉藥流程，不必驚慌?！?br/>
    “好……好的。”

    靜流發(fā)現(xiàn)自己聲音在顫抖。可能是興奮，絕不會是恐懼。

    “今天凌晨三點半左右我們就要出發(fā)，這款魔藥是為接下來潛水做準備，很抱歉打擾你休息。”

    從儲物空間里取出衣服穿好，封不閱對靜流露出帶歉意的笑容，用換裝魔法給瑞季一鍵穿衣，結束了尷尬的局面。

    “前輩，需不需要我?guī)兔Γ课摇铱梢詭湍阊b魔藥?！?br/>
    呆在房間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靜流只想找點事情做，扼殺腦中不斷瘋長的妄想。

    都怪一起打工的魔女兼同學給她塞了幾張影碟和錄像帶，影碟和錄像帶里錄入了一些比較過激的內容。主角們按年級劃分，都是日本各大魔女高中的學生，看到早稻田魔女高中的部分時，還發(fā)現(xiàn)幾張熟悉的面孔。

    仔細一看，這些學生都是生物研究社團的學生。合著生物研究的重點是研究繁衍過程，長見識了。

    自從看完那些“學習資料”，靜流就變得很不對勁，腦中時常閃過學習資料里出現(xiàn)的畫面。魔女們身上穿著早稻田高中的校服，代入感直線上升，讓她直呼臉紅心跳，氣血翻涌。

    一位健康魔女不該走向墮落。

    “拜托你了?！?br/>
    封不閱微笑著給她遞上空試管。

    坩堝的側面有一只龍頭，直接免除用長柄勺和其他容器撈起來再倒進漏斗，通過漏斗狹長的漏嘴流進試管的麻煩過程。

    靜流捏住試管，強迫自己先用力吸氣，再吐氣，摒棄一切雜念。她一個晚上都沒睡好，非常后悔睡前沒去看書，而是打開了電腦。

    等十支清澈通透的海藍色魔藥全部灌進玻璃試管，塞上密封性很強的軟木塞，涌動的思緒才逐漸趨于平靜。

    “不閱前輩，已經完成了?！?br/>
    “謝謝，要吃點什么嗎？我們準備出發(fā)，不能留在家里吃早飯，我替你叫個外賣?！?br/>
    深夜營業(yè)的店鋪很多，魔女世界不存在陰間作息，晝伏夜出的魔女數(shù)量不比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少，半夜兩三點吃個早餐午餐的魔女大有人在。封不閱經常在這個時間點餐，因為送得快。

    “不用，昨天做的飯還有剩。我……我先回去繼續(xù)睡，前輩晚安，祝你和姐姐玩得開心。”

    一家之主狼狽逃離現(xiàn)場，差點連木屐都沒穿穩(wěn)。

    容易害羞這點和姐姐挺像的，除了為數(shù)不多的共同點，兩姐妹的性格簡直天差地別，能夠相處融洽簡直是奇跡。

    封不閱收拾好制作魔藥的工具，把十支殘留著溫熱感的魔藥裝進帶卡扣的腰帶里。腰帶剛好有十個空位，是煉金大賽參加者強烈推薦購買的產品?？蹏澜z合縫，魔藥不會在奔跑或飛行途中掉落。

    從儲物空間和背包翻找魔藥容易額外浪費時間，不利于突發(fā)戰(zhàn)斗。

    潛入深海尤其危險，人在極度緊張的情況下不可能還有余裕思考打開背包，在某個特定位置翻找魔藥的事。她親身體驗過魔力耗盡，差點溺水的險境，被路過的魔女順手搭救，并傳授了深潛魔藥的配方。

    當時的絕望感還記憶猶新。

    瑞季在榻榻米上翻個身，耳邊傳來猶如惡魔的低語。

    “該起床了，睡美人，任務時間到?！?br/>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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