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夜降臨,那是黑暗與空洞的結(jié)合。
“吼!”
狼王怒吼,帶領(lǐng)著幾十頭巨狼發(fā)起了沖鋒!
“啊儡快走!”
鸞一邊大喊一邊結(jié)印,她此時的查克拉量已經(jīng)放不出擁有大范圍殺傷力的術(shù)了,只得吐出幾發(fā)豪火球暫時拖慢狼群們的進攻速度。
“不,我們一起走!”
儡人似乎看出了端倪,但現(xiàn)在的他還抱有一絲希望,打不過還不能跑嗎?飛上天,任憑你的狼牙再鋒利又能怎么樣?
然而,還沒等他裝模作樣地走上前去掩護鸞匯聚風(fēng)能,身旁就赫然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立即轉(zhuǎn)頭一看,只見他一旁的空氣竟然發(fā)生了扭曲,緊接著,一抹赤紅從中顯現(xiàn),很快便形成了一個人的輪轂。
紅衣人!
“怎么回事?!”
看見這一幕,儡人極為震驚,但還不等他從系統(tǒng)空間中取出苦無,那紅衣人竟直接繞過儡人,伸手朝著鸞抓去!
所幸鸞反應(yīng)極快,躲過了這一下后,來不及詫異身后什么時候多了個人,抬手攪起一陣狂風(fēng)就將儡人送上了天!
“什、什么?!”
很快儡人就反應(yīng)過來了,這是鸞在最后關(guān)頭送他離開了這里!
但是為什么?
都已經(jīng)到這種地步了,她剛剛為什么不使用之前的那些強力忍術(shù)?
難道真的跟他所猜測的一樣,出于某種原因,鸞此時已經(jīng)窮途末路了嗎?
“不可能……不可能的!”
儡人咬緊牙關(guān),看著地面離他越來越遠的鸞,剛準備掙脫包裹著他往遠處刮去的狂風(fēng),卻不曾想又被之前的那股紅色能量體給追了上來!
澎!
儡人再次被拍落在地,護盾值狂掉,已經(jīng)快要見底了。
“呃,啊儡!”
鸞已經(jīng)被狼群和紅衣人團團包圍,卻還在擔(dān)憂著儡人的安危。
“鸞......”
儡人艱難地站起身來,他不知道自己剛才為什么會有一瞬間想要回來救鸞的念頭。
話說回來,犧牲自己保護主人,不本就是她身為仆從的宿命嗎?
儡人現(xiàn)在進入到了一種極度糾結(jié)的狀態(tài)當(dāng)中,內(nèi)心的兩個聲音爭執(zhí)不下。
一個說,身為主人,去救一個仆從的命,這是本末倒置、極度愚蠢的行為!
另一個說,鸞不單單只是仆從,她是由你創(chuàng)造出來的,有靈魂、有感情的生命,她是曾救過你無數(shù)次的同伴,而她現(xiàn)在需要你。
她需要你!
她并不是超人,她也會害怕、她也會流血、她也會感到無助,她也希望有人能站在她的面前!
儡人的手開始微微顫抖,想要往前邁開步子卻怎么也使不上勁。
是啊,鸞可能需要他,但現(xiàn)在的他又能怎么樣呢。
如果,如果之前他選擇的是毀滅系的禁術(shù),如果他在遭遇危難之時的第一反應(yīng)不是逃避,現(xiàn)在會不會不一樣呢。
忽然,那紅衣人身上伸出一根紅色的能量體,將他像拎小雞一樣提了過去。
撲通。
很快,儡人被像扔垃圾一樣扔到一旁,而鸞則是被那紅衣人伸出的幾根紅色能量體給束縛住了,動彈不得。
隨后,只見那紅衣人緩緩走上前,伸出手,用力地掰開鸞緊閉著的右眼,露出了一顆純白的瞳孔。
瞳孔邊緣正閃爍著一圈淡淡的琉璃輪轂。
儡人詫異的看著那顆奇異的瞳孔,他怎么從來沒見過鸞有這樣的眼睛?
就在這時,那紅衣人伸出另外一只手,手心中似乎還鑲著什么東西,只見他將手心對準鸞的右眼,一陣光芒閃爍過后,鸞疼的大叫起來。
“鸞!”
儡人急了,當(dāng)即就從系統(tǒng)空間中取出一柄苦無,然后猛力朝那紅衣人擲了出去!
而接下來,令他震驚的一幕發(fā)生了,只見那柄苦無竟然徑直穿過了那紅衣人的身體,插在了后面的一頭巨狼身上。
巨狼大怒,沖著儡人咆哮一聲,眼看就要跳過來吃了他!
可誰知方才那紅袍人看到儡人憑空從手中變出了一把苦無時,竟不由愣了一下,隨即抬手阻止了那頭巨狼。
“真是意外之喜呢......”
忽然,那紅袍人開口了,宛如從地獄中傳出的回音,那隱藏在陰影之下的目光銳利的刺在儡人身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將他生剮活剝。
“你很幸運,現(xiàn)在還沒到你該死的時候?!?br/>
話音剛落,幾根紅色能量體飛速伸出,纏上儡人的四肢,然后猛地一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br/>
一股鉆心的疼痛瞬間從里及外涌上四肢百骸,儡人的腦袋一片空白,差一點就要疼死過去。
“啊儡??!”
當(dāng)看到儡人像一灘爛泥一樣倒在地上時,鸞的表情瞬間凝固住了,緊接著,一股不可遏制的殺意開始瘋狂蔓延!
就在她準備與面前這紅袍人同歸于盡時,一種熟悉的氣息忽然從儡人身上散發(fā)了出來。
鸞頓時一愣,她認識這個氣息,上次她就被這股氣息壓在地上動彈不得,一點兒力氣都使不上。
短短的幾秒鐘,鸞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很快,她就意識到了什么。
看著已經(jīng)沒有半點生氣的儡人,鸞的心中一陣悲痛與自責(zé)。
但如果她的猜測是正確的,那她完全不必現(xiàn)在就與這紅袍人同歸于盡,不僅如此,或許她還能......
但這樣的話,從今往后的路,或許就要由儡人獨自行走了。
即便如此,她也相信,儡人一定能夠走出屬于自己的路,而他們也終將在未來的某一天再次相逢。
屆時,她會向儡人坦白一切。
......
“在游戲還沒開始之前,看著他,別讓他死了,之后......”
恍惚之中,儡人吃力的抬起頭來,隱隱約約看到那紅袍人將已經(jīng)失去意識的鸞扔到了一頭巨狼的背上。
緊接著,一人一狼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鸞......”
鸞伏在狼背上,假裝自己已經(jīng)昏了過去,而后,她緩緩將眼睛睜開一條縫,不舍、哀傷的望向儡人的方向,直至黑暗徹底將視線吞噬。
忽然,一滴淚水從儡人的臉頰上劃過。
下雨了。
漸漸地,儡人臉上的雨水越來越多,迷蒙了他的眼。
整個世界就像沉入了海底,寂靜的沒有一點兒聲音。
......
“在等死嗎……人類?!?br/>
忽然,儡人原本沒有焦距的眼睛發(fā)生了劇烈變化,瞳孔像是被一個巨大的霹靂震醒般猛然擴張!
“可悲的人類啊......你太無能、太懦弱、你只會逃避,所以你一事無成。所以你現(xiàn)在被人折斷四肢,像個畜牲一樣扔在這兒腐爛發(fā)臭。”
只聽見一陣輕蔑的嗤笑自他身體上的每一寸肌膚中傳出,那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刺耳,如同暴雨如注時天空交織的轟鳴。
“知道為什么那么多人因你而死嗎......因為你那刻在骨子里的卑賤、你那躲藏在廢物軀殼里的低微的靈魂,讓你即使面對一條狗都要跪下來舔它的狗爪,然后祈禱它不會咬你!”
儡人只感到這句話像一柄火紅的利劍,刺入他的皮肉、插進他的頭顱、攪動他的大腦,使他痛苦萬分。
而后,一些過去的記憶像是開閘的水庫般不可抑制的傾泄而出,如同密密麻麻數(shù)不清的尖刺,挑動著儡人的神經(jīng)。
“承認吧......造成這一切的從來都不是實力的懸殊,而是你那懦弱的生存本能,一次又一次的指揮著你丟下手中的武器,狼狽地奪命狂奔,連一次反抗的念頭都不曾有過!”
“夠了......夠了!”
儡人牙關(guān)緊咬,雙眼像注入了鮮血一樣通紅,那個聲音所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音符都像是一根無形的鞭子,接二連三地抽打在他身上。
“你害怕死亡,害怕疼痛,害怕血液從你那嬌貴的皮膚上流下來,所以你選擇犧牲掉其他人,來換取一時臆想中的假象,以及滿足你那令人作嘔的私欲!”
儡人的呼吸逐漸加重,那些嘲弄、譏諷的話語極具穿透力,仿佛能直達他靈魂深處,在他那空洞的軀殼中不斷回蕩。
“現(xiàn)在......告訴我,你是寧愿像堆發(fā)臭的垃圾一樣爛在這兒,還是即便被碎尸萬段,也要將攔在你面前的敵人一同拖入地獄?”
那聲音沉寂下來,似乎是在等待儡人的回答。
儡人沒有說話,而是轉(zhuǎn)動身軀,將那雙彎折扭曲的手臂狠狠地掰了回來,劇烈的疼痛使他發(fā)出如野獸般的低吼。
隨著原本動彈不得的雙手緊握,他的臉在抽搐、他的嘴唇在發(fā)顫,他的眼角在痙攣、跳動。
“很好,現(xiàn)在就讓你那懦弱的生存本能看看,誰才是這副軀體真正的主人吧……”
——咔嚓!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一頭巨狼聽到動靜,悠閑的邁開步子前來查看,它們被紅衣人奉命在這兒看守儡人,還不能讓他死掉。
然而,當(dāng)那頭狼走近時,頓時渾身狼毛倒豎,只見那原本被折斷了四肢,幾乎已經(jīng)奄奄一息的儡人......
居然不見了。
聰明的巨狼立即意識到了不對勁,剛想要仰天長嗥喚來同伴,就忽然瞪大了它那綠幽幽的雙眼。
噗呲——
只聽見什么東西飛濺的聲音,一顆碩大的狼頭撲通一聲掉落在地,粗大的靜脈血管還在不斷往外噴涌著黑紅色的液體。
極其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