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指完了兩個b市的地標對應點后,江玉風一拍手,說:“好了,來干活兒吧!”
“什么活兒?”許美目一臉的莫名其妙。
江玉風打開他帶出來的兩個登山包,各拿出了一個帳篷,對著許美目招手:“來,搭把手?!?br/>
“干嘛?”
“露營啊。”
“……哈?”許美目目瞪口呆,“我為什么不知道這事兒?”
“現(xiàn)在不是知道了么,會搭帳篷嗎?”見她搖頭,江玉風把帳桿遞過去,指揮道,“去,把帳桿先連接起來吧?!?br/>
等許美目弄好了帳桿,江玉風已經(jīng)鋪好了地布和內(nèi)帳。接過帳桿,整理了一下內(nèi)賬,撐上去。然后開始打地釘,掛外帳。
許美目在一邊看著,他動作熟練又迅速,好像做過很多次一樣。
江玉風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邊拉風繩一邊說:“我小的時候,我爸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開車帶著我和我媽出去露營。那一個晚上就我們一家三口,不帶手機不管工作?!?br/>
許美目一邊自覺地開始連第二個帳篷的帳桿,一邊說:“怪不得你這么熟練,以前應該幫你父親打過不少下手吧?”
“對啊,一開始我就是打個下手,幫著連帳桿,后來就是撐帳篷,打地釘,再后來就全都我來做了,他和我媽當甩手掌柜?!闭f著,江玉風給許美目又多派了個活兒,“連完帳桿撐到帳篷上,看到我剛才怎么做的了吧?”
“恩,看到了。”許美目雖然還不大熟練,但是看完一遍就明白該怎么辦了,自己摸索了一下后,也很順利地完成了任務,剩下的工作江玉風都接了下去。
等兩個帳篷都撐起來后,江玉風又從包里拿出來一個簡易燒烤架,接著又掏出木炭、肉串、調料……
許美目驚呆了:“你這是帶了個哆啦a夢的百寶囊過來嗎?”
江玉風三下五除二地弄好燒烤架,放進木炭,拿紙引火點燃了,然后擺上烤肉,開始一邊抹油一邊撒調料。不一會兒,濃烈的香味撲鼻而來,許美目在帳篷里坐不住了,蹭到跟前,蹲在一邊看著。
江玉風說:“包里還有個折疊椅,去找吧。”
許美目去翻了出來,發(fā)現(xiàn)居然還是個折疊躺椅,歡歡喜喜地躺了上去,閉著眼吹著山風,一臉滿足地說:“我收回剛才說的話,你不是有哆啦a夢的百寶囊,你就是哆啦a夢本人!”
江玉風失笑:“你未免也太容易哄了吧?!?br/>
“沒辦法,以前的人生里沒有糖,沒嘗過甜啊……”
“那你可得小心了,我怕你后面被甜死了。”說著,江玉風道,“張嘴?!?br/>
許美目下意識地張嘴,一筷子烤肉被塞進嘴里。她驚訝地睜眼,轉頭望過去,江玉風跟沒事人一樣地,繼續(xù)烤著其他東西。
想說什么吧,可是人家一副自自然然大大方方的樣子,好像說什么都顯得自己很小家子氣。許美目糾結著糾結著,在江玉風第二次說“張嘴”的時候又下意識地一張嘴,又吃了一筷子肉。
這……現(xiàn)在再說點什么的話,是不是有點晚???
她還沒糾結完,江玉風開口問了:“好吃嗎?”
“唔……好吃?!?br/>
“甜嗎?”
“哈?”
見他笑得歡暢,許美目瞬間紅了臉,半是羞憤半是氣惱地說:“你故意逗我?。靠梢园?,江總撩妹手段一流么……應該讓梅子來跟你過過招。”
江玉風挽著衣袖,露出一小截肌肉結實的小臂,抬手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臉,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來看看,我這張臉,需要撩妹么?一直都是各種妹往我身上撲好嗎?”
即使知道他說的是事實,可許美目還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是是是,你最厲害了,你最萬人迷了,你最棒棒了!”
“這就對了!張嘴……”又是一筷子肉夾過來。
許美目還沒來得及張嘴,旁邊突然冒出一個圓圓的腦袋。小寶大張著嘴一臉期待地盯著筷子上的烤肉,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江玉風抬手一把將他的腦袋推開,說:“你來湊什么熱鬧,這個你吃不了?!?br/>
“為什么?爸爸你偏心!”小寶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滿是委屈。
許美目有點尷尬,不知道該說什么。卻見江玉風很是淡定地從兜里掏出一個方方正正的東西扔給小寶:“別裝了,去吧?!?br/>
小寶歡呼一聲,接過方塊就跑走了。
被這么一打岔,許美目也不好意思再要江玉風喂,見他夾起肉來,趕緊說:“你吃吧,我吃飽了?!?br/>
江玉風看她一眼,沒說話,把肉夾給自己吃了,又回頭從袋子里掏出一雙筷子遞給她。
“還有筷子啊?”許美目驚訝地接過來。
“不然呢,你希望我全程喂你?那你把筷子放下吧?!?br/>
“別,我還是自己來吧!”
江玉風指了指架子邊緣的幾塊肉:“這些都熟了,可以吃了?!闭f完回頭又從包里掏出兩罐啤酒,遞了一罐給許美目。
兩人圍坐在一起,吃著烤肉吹著風喝著啤酒,半晌后,許美目感嘆道:“生活真是美好?。 ?br/>
江玉風笑,問:“甜嗎?”
許美目翻個白眼:“這個事兒過不去了是嗎?”
“恩,在甜死你之前,都過不去?!?br/>
不知為什么,在聽到這句半是調戲半是玩笑的話后,許美目的心突然就漏跳了一拍。她猛地喝了一口啤酒,跟自己說,穩(wěn)住,穩(wěn)??!
不知過了多久,夕陽西下,暮色四合。
望著那輪漸漸落下山的太陽,江玉風突然開口,他說:“這是第二次跟你一起看落日了吧?也不知道下一次,是在我的世界,還是在你的世界。”
那一刻,許美目覺得四周好像有潮水緩緩涌來,她動彈不得,漸漸沒頂。原本清涼的山風變得陰冷,原本壯闊的落日變得慘烈。
不對了,一切都不對了。
怎么會一見到他就忘了這次來的目的呢?
她是來驗證梅子那個“荒謬”的想法的,可是結果已經(jīng)證明了,荒謬的是她自己。
眼下這種情況,她居然還有心情跟江玉風一起看日落。到底是心有多寬啊……
可是,應該怎么辦呢?在接觸的這些天里,她對他從一無所知,到逐漸了解。從漠不關心,到慢慢欣賞。
現(xiàn)在,讓她去跟他說,沒有兩個世界,其實你的世界是假的,我的世界才是真的?
跟他說,不用糾結了不用痛苦了也不用尋找了,你跟小寶是一樣的,都是程序而已?
如果這一切都是假的,那么那些感同身受,那些共鳴、理解和欣賞,也都是假的嗎?
許美目頭一次覺得,自己的智商可能真的是不夠用,她解不了這道復雜的題。
……
江玉風望著遠方的落日,不知在想什么。他原本五官立體分明,不笑的時候總讓人覺得有些冷峻。此刻在余暉的勾勒下,側臉的輪廓卻顯得柔和而溫情。
許美目望著他,心中有萬語千言,卻不知從何說起。
過了許久,江玉風突然開口:“雖然我知道自己長得好,可是你這一看就是大半天,再看下去,太陽可就要完全落山了?!?br/>
許美目猛然回神,低下頭不再看他。
江玉風微微皺起眉,問:“你怎么了?我就是開個玩笑,也沒說不讓你看啊,怎么就生氣了?”
“我沒生你的氣。”許美目把頭埋在膝蓋里,悶聲悶氣地說。
“那你這情緒突然低落,是因為什么?”
“可能……是生我自己的氣吧?!?br/>
身邊傳來歡暢的笑聲,半天后,江玉風才收了笑,用一只手就把許美目的頭從膝蓋里搬了出來,扭轉著朝向自己,滿臉嫌棄地撇了撇嘴:“嘖嘖,這一副□□臉,可是夠臭的。來,笑一個?!?br/>
許美目望著他,毫無反應。
江玉風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喂,好歹給個面子好嘛,以前女生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可都是挺開心的。你看我費這么大勁兒的,你要是再不笑,我可就要非禮你了啊?!?br/>
望著那張近在眼前的臉,許美目不知哪里來的勇氣,也不知自己心里到底是想面對還是想逃避。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伸手勾住了江玉風的脖子,傾身上前,一個蜻蜓點水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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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江玉風和許美目的扎營地幾十米遠的一塊大巖石邊上,一個嬌小貌美的姑娘和一個瘦弱清秀的男人湊在一起,探頭探腦地望著那邊。
男人看了幾眼,掙扎著找回理智:“別看了別看了,這是我們老板的**!”
女孩兒豎起手指,說:“噓,小點聲!他們又不是在屋子里,這荒郊野外的,公共場所,我碰巧遇見了,也在這兒休息,看一兩眼怎么了?”
“不是……你好意思說你是碰巧遇見?”
女孩兒白了他一眼:“好歹我也算是個前女友吧,我得看看能把我踢出局的女人到底有什么長處。要是內(nèi)涵什么的比不過人家就算了,要是長相也比不過……那我好歹也得看看我差在了那兒,好回醫(yī)院去再維護一下??!”
男人目瞪口呆:“醫(yī)、醫(yī)院……你已經(jīng)很美了,不用再美了?!?br/>
女孩兒又白他一眼:“鐘離宏才,好歹你也是跟著江玉風的人,怎么這么沒見過世面啊,我現(xiàn)在這樣,離理想中的長相還差著十萬八千里呢!”
鐘離宏才又開始結巴:“不、不是,都已經(jīng)這樣了,還能怎么美???那個許小姐你不用看了,我知道的,她沒有你美?!?br/>
桃桃面露喜色:“真的?你真的覺得我美?”見鐘離宏才一個勁兒地點頭,桃桃咬著手指猶豫了半晌,嘆了口氣,“哎,其實那個許小姐我也見過一面的,但是我這腦子吧實在不大好使,怎么都記不起來長什么樣了。我感覺應該是沒有我美的,不然的話我肯定一下子就記住了……可是吧,就是有點不自信。”
“不用不自信,你很美了,真的,很美了!”鐘離宏才忙肯定地點頭,見她似是有點被自己說動了,忙趁熱打鐵,“所以咱們趕緊走吧,萬一我老板發(fā)現(xiàn)咱們藏在這里,我這可就說不清楚了……我剛上位呢,不能失去老板信任……”
就在他苦口婆心的時候,桃桃突然“啊”了一聲,捂住嘴又興奮又克制地小聲喊:“親了親了!快看?。 ?br/>
啥?親了?!鐘離宏才顧不上教育老板前女友了,忙也抻著脖子去看。
五秒鐘后,桃桃面色慘白地抓著鐘離宏才的手,聲音顫抖地問:“你……你看見了嗎……”
鐘離宏才緩緩地點了點頭。
“是……是消失了嗎?”
鐘離宏才又緩緩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