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過些許,眼前忽地一亮,我又看到昨晚在工地見到的畫面。
只不過,這一次,光線已經(jīng)很弱了。
當(dāng)下,我在前,小暄在我身后。祝老道和老三倆人互相扶著,一步步挪上了晶橋。
晶橋在法眼中仍舊是透明狀態(tài),看來此物,絕非尋常水晶。
一步步挪著,大概十多米后。老三在身后喊:“前面的哥哥,小心了,快到彎處。”
彎道,需小心才是,我放低重心正要邁腿。
老道低沉一句:“八卦掌,趟泥步。”
心中一動,我身體自然就下蹲,菊花一緊,提肛,舌頂上腭,以腰來呼吸,同時腳底板慢慢蹭著橋面前行。
趟過三米多遠(yuǎn),眼前果然有一轉(zhuǎn)折。
我順了勢一轉(zhuǎn),拿過手電,晃了晃,繼續(xù)前進(jìn)。
又拐了兩個彎兒,休息間隙,我問老道:“道長啊,這法眼是不是天眼呀?!?br/>
祝老道哈哈:“天眼,這世上有幾人能煉出天眼?天眼是可以窺清陰陽,斷定世間億萬事物因果的大法眼。哼!這輩子,老夫可是從沒見過真正開過天眼的人。世面所謂開天眼,無非誤打誤撞結(jié)了法眼,又或因果感應(yīng),虛空成像罷了。真的天眼,不是那么容易開的?!?br/>
“前面的人,注意了,你這屁股能不能別老是扭啊扭?”我一扭頭,借手電光這么一打量,我樂的差點(diǎn)沒掉下去。
咱們的安小暄,堂堂冷酷高貴不食煙火范的大美女居然四爪落地,在橫梁上慢慢地爬呀爬。眼么前,小暄的腦袋跟我屁股,僅有二十公分的距離,這個……
我太壞了,我在如此危險嚴(yán)肅的場合,不由發(fā)出一陣痛快笑聲……
哈哈哈,安小暄,你也有今天!
“你干嘛呀?”我憋不住樂問。
小暄爬在橫梁上的小身板微顫,然后用極弱的聲音說:“哼!就不行我有恐高癥啊?!?br/>
一個道法如此精絕的女神般的存在居然有恐高癥!
蒼天吶,若非親眼目睹,真是打死我都不信。
“快點(diǎn)!那個大炮啊,好像前邊不遠(yuǎn)就是符鏡了?!焙筮呑@系捞嵝盐摇?br/>
我收過神兒,慢慢拿手電掃的同時,我對安小暄說:“美女,我有個屁!”
安小暄咬牙冷靜淡然回:“我有讓你屁從口出的符,你要試一試嗎?”
“切!你狠!”
我扭過頭,忽然感到一陣光芒刺眼。與此同時,我重心放下一落,又重新掃過。果然前面六米外的晶橋上,依稀可以一塊微微傾斜的銅鏡!
要說這設(shè)計(jì)晶橋的人真是絕呀。銅鏡在橋面有一定的角度,這樣,人行走到那里,腳下會本能被拱起的鏡子邊緣擋到,然后會下意識低頭,這樣,一下就會看到鏡中的自已,就著了道了。
真狠吶!
我咬牙順手摸過了刀,同時壓低身形,慢慢前進(jìn)。
開啟的法眼中,銅鏡沒什么特別的地方,稍有不同就是底部似有一團(tuán)淡藍(lán)的光被壓著。那里似乎就是鏡中道符的位置了吧。
我貓腰,輕挪步,慢慢,接近,接近,待約摸手臂正可以碰到鏡面的時候,我輕扭過頭,伸手,反手握刀,暗自提了一口氣,正準(zhǔn)備將刀尖狠狠劃下去的時候。
“慢著!”身后安小暄叫了。
“啥事呀!”
“你……等下劃破銅鏡,你動作一定要快,我擔(dān)心那道符沒有我們想像的那么簡單?!?br/>
安小暄的話提醒了我。
人都有第六感,冥冥中,我感覺這面鏡子也非我們分析的那么普通。
但事已至此,破了它的相才是王道!
重新發(fā)狠!咬牙……
“哥哥,慢點(diǎn)兒!”
我暈了。
“小心我那里面的生魂。”
“放心吧!冷梅!”我低吼了一句,一扭身,掄胳膊,一刀就刺下去了。刀頭很是鋒利,強(qiáng)悍,砸到鏡面,喀的一記脆響。
我一擰腰,借了勁兒,把刀一擰,順勢向后一滑。
吱嘎,伴隨一陣昂貴的,鑰匙劃布加迪的動靜。
砰!
一股熟悉的感覺從刀柄傳到手臂再到腦袋里。
跟我在工地干掉那只怨尸時一樣,那種炸裂,強(qiáng)勁的力量,直接將刀從手中震出,嗖!高高拋起,又跌入了無盡深淵。
唰!一股冰封萬物般的寒氣沖天掠起,轉(zhuǎn)瞬又如狂風(fēng)般,呼的一聲,在我身畔掠過。
幾乎是同時,我聽到安小暄爆了一記脆喝:“五雷正法!誅殺妖邪!”
轟!
喀嚓!
我開啟的法眼憑空就見到一條雷火如長蛇般在頭頂浮現(xiàn),又倏地撞到身側(cè)的某個部位。
“嘎嘎嘎嘎!”
一串古怪笑聲在我抬頭時響起。
身后安小暄又是一記喝:“臨兵斗者!皆數(shù)組前行!結(jié)界!御!”
嗡!
耳中仿佛一口千年古鐘被敲響,法眼看去,四周漫布的虛空激蕩扭曲,一道若有若無的類似霧絮狀的東西,憑空生出,罩住了我們這四個人!
身后祝老道同時狂吼:“結(jié)拳印!四指握住大拇指,讓拇指的指尖,掐住無名指根!口中默念‘唵呬咭’?!?br/>
我本能做出一連串的動作,同時低頭察看手指時,發(fā)現(xiàn),心口處,一團(tuán)仿佛火焰似的東西,轟的一下就彌漫到了全身。
太快了!
從我感到寒意,再到我做出一系列的動作。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而等我掐好拳印,扭頭去看時,我在空中看到了一個巨大的輪廓。
這東西長什么樣?
這么看就像一只頭上長了一對大角的巨大猩猩,它的身體是一種介于紫與黑之間的,散發(fā)光澤的顏色。并且,身體不完整,依稀可見到殘破的部位。
可以說,這就是一道影,但這影子是什么呢?
安小暄咬牙說了:“大家注意,這是一道鬼王分識!”
我扯嗓音吼:“什么意思……”
祝老道扯嗓子答:“銅鏡里裝的不是符,而是壓了一個鬼王分識。只要破了銅鏡的相,或者挪動它,這個分識就會沖出來吞食掉人的生魂!不過不用擔(dān)心,這不是鬼王真身,否則我們誰都跑不了,這只是一道從鬼王識念中取到的識種。”
我聽了祝老道的講解,腦海本能浮現(xiàn)了,以識為種,以念養(yǎng)識,識壯化靈……這樣的話。
這個道理很簡單,一個雕像,在商店出售時,本身是沒有靈性的。但你買回家,天天以香燭祭拜,日久天長,你的識種在里面,就會生出一道靈來。
銅鏡里種的不是普通人的識念,是一個鬼王的識念。但如果僅僅種在里面,它也成不了氣候。壞就壞在,無數(shù)年來,有許多的人,進(jìn)入到這處道墟,在此著了道,生魂就被鬼王吞噬。然后日益壯天,直至今天,成了氣候。
冷梅的生魂找不到了,它早就被鬼王給吞食了!
我腦子很快將上述東西過了一遍,又轉(zhuǎn)身看安小暄。她正在不停地翻動兩只手,將十指變幻出一道,又一道不同的姿勢。
手?。〉兰业氖钟≡E!
此時,安小暄狠狠瞟了眼空中浮現(xiàn)的虛影,高聲對祝老道說:“死老道,果然雜牌,藏密的金剛?cè)《甲屇銓W(xué)來了,你還有什么不會?”
祝老道哈哈一笑:“道爺我學(xué)的就是雜,怎么地吧。”
安小暄:“有本事你給這鬼王分識滅了。”
祝老道:“這貨吸了生魂無數(shù),而且那些生魂個頂個都不是普通人。這貨已經(jīng)快成氣候了,五雷符根本不頂用!”
安小暄:“氣死我了,早知道今天會遇到這東西,就多畫幾張威力大的符。”
與此同時,空中虛影動了。
鬼王分識這貨跟我們沒啥言語上的交流,沖上來,揮動兩條殘破的手臂,砰砰對準(zhǔn)安小暄的結(jié)界就是一通的砸呀。
安小暄咬牙,硬挺,可眼瞅就要挺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