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的西門,一輛馬車,無人駕駛的馬車,踏著破曉的晨曦,駛入這個古老的城市,踢踏的馬蹄聲直傳到空曠的街角盡頭,最終,馬車消失在街角。
天sè漸亮,沐浴著新升的陽光,古城在喧囂中開始了新的一天。
古城城西,一個破舊的小旅館里,傳出了一個小孩清澈的笑聲,不久小旅館的大門猛地打開。
燦爛的陽光第一時間注入這個二層的小旅館,一個帶著青sè小帽的小小人,笑嘻嘻地提著小菜籃子走了出來。
小小人穿著一身略顯寬大的青sè短衫,深sè的麻布褲子將短衫的下擺盡數收在其中,麻繩編成的腰帶束在腰間,上面掛著一條干凈的抹布。
“小塵兒快去快回,爺爺還等著吃飯呢?!毙〉昀飩鱽硪宦暲先说穆曇?。小塵兒側著身子,高聲回了一聲,便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沒跑幾步,那明顯大了一些的鞋子突然落了,小塵兒極為靈活的收住了自己的腳,單著腳,小跳到鞋子旁,彎下身子,放下籃子,用手撣了撣不存在的灰塵,重新穿上。
再次出發(fā)時,小塵兒明顯慢了些,但是,沒走多遠,小塵兒又開始蹦蹦跳跳,似乎在他那小小的身體里有著消耗不盡的歡喜。
小旅店里來了客人,小塵兒回來時發(fā)現,一個陌生的男人坐在自己常坐的那個位置,爺爺正坐在一旁,低聲跟那男人說些什么。小塵回來時,男人忽然看了過來,爺爺一愣,忽然開心的笑道:
“貴客,有吃食了,不過小店簡陋,沒什么好東西招待貴客,還請貴客見諒?!?br/>
“老丈客氣,折煞小子了,小子沒有那么金貴,這是老丈孫子吧,老丈有福了。”男人笑容滿面,給人如chūn風拂面之感。
小塵兒一時看得呆了,世間竟有如此可憐之人。沒錯,是可憐,男人給小塵兒的感覺竟然是可憐,在看到男人對自己笑時,小塵兒只感覺到,男人像極了幾年前的自己。
小塵兒猛地搖了搖頭,怎么可能,一定是自己的錯覺,果然,再看男人時,男人衣著華貴,單是坐在那里便給人如九天紫霄的高貴,看到男人對自己笑時,小塵兒居然有些自慚形愧了,什么話也不敢說,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沖進廚房。
等到爺爺走進廚房時,小塵兒的小心臟依舊怦怦跳個不停,整張小臉都是粉紅一片。
“喲,我們小塵兒還會怕生,居然躲到廚房里來了,來,讓爺爺看看,瞧這小臉紅的,像個小姑娘似的?!睜敔斠贿呎砘@子里的食物,一邊調戲道。
“哪有,我才沒害羞,我只是,只是……”小塵兒一急,小臉憋得更紅。
“只是什么?”爺爺戲弄地笑道,說著,不等小塵兒解釋,迅速挑了一些熟食放在盤子中端了出去。
“我只是一路跑回來,有些氣喘而已。”想了許久,小塵兒終于想出了這么個理由,這時爺爺已經走了出去。
“小塵兒,給貴客拿壺酒來。”
沒過多久,外面?zhèn)鱽頎敔數暮奥?,小塵兒身子頓時一僵,嘴里不斷念叨的理由頓時變得蒼白。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小臉,小塵兒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決定似的,取出一壺酒,邁著僵硬的步子走出了廚房。
“哦,小娃子叫小辰兒,倒是跟我有緣,我也單名一個‘辰’字?!?br/>
小塵兒沒有敢去看那青年男人,但是男人的聲音卻似無孔不入的流水,鉆進小塵兒的耳朵。
“他也叫‘塵’,莫不是真跟我一樣?!毙m兒心里想著,突然又生起了那種荒誕的可憐之感。這時,忽覺捧著的端盤一輕,一抬頭,原來小塵兒端著盤子已經走到了青年旁邊,爺爺正提著酒壺給青年斟酒。
“貴客嘗嘗,小老兒自家釀的土酒?!睜敔敶笮χ泻簟?br/>
“有勞老丈了,小辰兒也來坐,小辰兒的‘辰’是哪個辰?rì月星辰的‘辰’,還是rì出晨曦的‘晨’?!蹦腥艘贿吔又?,一邊問道。
“哦,我不識字?!毙m兒不經意地低下了腦袋。
男人眉頭微皺,似有不解,又似氣憤,面向爺爺問道:“小晨兒都十一歲了,老丈沒有幫小辰兒找個識字先生?”
小塵兒頭低得更深了,這時爺爺卻不以為意,笑道:“呵呵,我們這種窮苦人家,哪來的閑錢去請識字先生,更何況,學了又能作甚?”
男人沉默了,似乎一時不知道說些什么,端起酒杯,剛送至唇邊又放下,用著堅決的語氣說道:“不行,小辰兒必須識字讀書?!?br/>
爺爺收起了笑容,一臉詫異地看著男人,似乎想說,又不干你的事,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男人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干笑一聲,解釋道:
“也許是我與小辰兒有緣,我想收小辰兒為弟子,不知老丈意下如何。”
“不成不成,小老兒還要靠小塵兒養(yǎng)老,繼承這間旅館呢,做了你徒弟,小老兒如何是好,不成不成?!睜敔斶B忙拒絕道。
“老丈莫忙著拒絕,不妨問問小辰兒是怎么想的……”
“我要跟著爺爺。”不等男人說完,一直低著頭的小塵兒忽然開口說道,并且迅速跑到爺爺的身后,jǐng戒地看著男人。
男人一愣,不過迅速反應過來,語氣一轉,說道:“唉,倒是我自作多情了,不過我是真覺得小辰兒與我有緣,不想看到小辰兒明珠蒙塵,這樣吧,我給小辰兒提供學費,讓小辰兒找個識字先生先教著吧?!?br/>
說著,男人不等爺爺反應過來,男人突然站起來,從自己腰間取下錢袋,放在桌上,便轉身離開了旅店。
爺爺這才意識到,拿起男人留下的錢袋,打開一看,頓時臉sè大變,腳步虛浮著跑了出去,嘴里大呼著:“使不得,貴客留步,貴客留步……”
小塵兒看著二人接連離開旅館,再看著桌面完全沒動的酒菜,忽然想起一件了不得的事,自己明明十二歲了,怎么會是十一歲的小孩子,真是太小瞧人了。
想著,忽然看著男人留下的酒盞,里面那杯酒似乎還留著,突然覺得嘴饞起來,爺爺每每捧著小碗喝得極美,卻一直不讓自己嘗嘗,此刻趁著爺爺不在,自己嘗嘗……
偷偷看了看門口,爺爺似乎還沒有回來的跡象,立馬端起酒杯,偷偷添了一下。酒水的辛辣透過味蕾,刺激得小塵兒一個哆嗦,眼淚都差點兒流出來。
“呸呸呸,難喝死了,真想不通爺爺還能當個寶。”
小塵兒吐了吐舌頭,熟練地收拾起桌子。不一會兒,爺爺拿著錢袋走了回來,站在門口猶豫了片刻,反手將門關上,這才招呼著小塵兒走進后院。
后院小屋中,爺爺一言不發(fā)地坐在床上,小塵兒從未見過爺爺如此嚴肅,一時不敢說話,只好靜靜地立在一旁。
“小塵兒,你跟著爺爺有兩年多了吧?”
爺爺摸著手中的錢袋,許久才抬起頭,看向小塵兒。小塵兒分明發(fā)現,爺爺渾濁的雙眼里,閃著一種喚作決絕的光,那光,讓小塵兒生出一種不詳的預感。
古城的城主府,齊人腰高的雜草包圍中,積滿灰塵的石像,記憶中依稀模糊,曾今的威武挺拔,如今看來近似一種嘲諷。院墻,依舊屹立,只是風霜雨雪洗刷盡了漆sè,倍顯破敗。
從旅店出來的男人,不知何時出現在大門之前。
男人衣裝華貴,立在這破舊的門前,顯得如此的格格不入,但是,男子卻似乎沒有看到,金sè的靴子隨意地踏上了落滿塵土的石階。隨著男子腳步的落下,兩座石像幾乎同時睜開了雙眼,剎那間,覆蓋兩尊石像的厚重塵土如雪遇烈火驕陽般消失不見。
兩尊石像顯現出本來的面貌,除去背后多的兩對猙獰的惡魔羽翼,石像上身與常人無異,健碩的肌肉,冷俊的面容,栩栩如生。但是石像的下半身卻各不相同,左邊一尊宛若神龍,鱗甲分明,指爪竟給人無堅不摧之感。而右邊那尊卻是貨真價實的一堆觸手,其腹間更是生有四只妖異的眸子。
兩道暴虐的嘶吼聲從石像中傳出,兩尊石像一番震動,似要活過來一般。男人停下腳步,看了看這兩尊怪異的石像,低聲說了這么一句:
“何必呢,又不是什么外人?!?br/>
“你來了?!?br/>
似是回應男人一般,女人的聲音忽然響起,隨著女人的聲音落下,緊閉的城府大門緩緩打開,一股氤氳的霧氣緩緩透出,漸漸將男人吞沒,男人也不反抗,任由霧氣將自己包圍。
沒過多久,霧氣散去,城主府的大門再次緊閉,而兩尊石像重又堆滿灰塵,仿佛一切都只是幻覺,只有男人最初留下的那一步腳印,似乎證明著,這里發(fā)生過什么。
草叢中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不知從哪里鉆出一堆黑sè的小蟲子,迅速涌到男人留下的腳印上,隱約有一陣光華閃過,黑sè的蟲子紛紛沙化,將男人留下的腳印填充不見。
男人踏入城主府后不久,于清晨從西門駛入古城的馬車,橫穿了整個古城,又從古城的東門駛出,經過了那棵古老的白楊,順著男人的來路,一路向東而去。
對于古城,這輛沒有人駕駛的馬車似乎只是一個過客。
古城中,最為出名的書院中,三個正喝著酒的少年,他們的眉間忽然閃過一個金sè的符號,三人不由自主地站起,離開了房間。
法華三四一一年,這一年古城發(fā)生了很多事,比如沉寂多年的城主府忽然騰空而起,爆發(fā)出籠罩全城的奪目光輝,一柄金sè的劍與一把血sè的刀,二者將古城的天分成了金sè與血sè兩個部分,最終兩把武器,攜著一往無前的氣勢轟擊在一起,爆發(fā)出的光,讓整個古城失去了顏sè,所有人都短暫的失去了視覺。
待到人們恢復視覺時,刀與劍均消失不見,城主府也回到了原地,古城人紛紛猜測刀與劍碰撞的結果,直到人們發(fā)現城主府被一棵白楊樹整個覆蓋其下,而城門出的古老楊樹只留下一個深坑。
事件的真相由此走向迷宮,只是發(fā)生這么一件大事,無異于二十多年前,葉晨一朝血洗城主府,一統(tǒng)古城,于是法華三四一一年三月十六rì,被古城人深深銘記。
這一天,古城還發(fā)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書院的三個學生跑到城西一個破舊的小旅店,結果不知怎么的,三個學生跟店家發(fā)生了矛盾,三人大怒下大打出手,可結果卻被周邊的人家打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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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我家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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