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離冥這句話,白御觴沒有正面回答,只是道,“魔尊,建議你行天道之前,還是先想好怎么和你的妖君交待吧。”
妖子藎與仙界人的恩怨,和白御觴是一樣的,那種痛,那種恨,他都感同身受,自然,他也能想象到妖子藎知道這件事之后的表情。
自己最親密的朋友反過來幫自己的仇人,這種心境,他早已感受過了,雖然都是事出有因,談不上怨恨,但至少也是不舒服的。
而妖子藎更不用說,她即使再強大,女子心性還是有的,大多數(shù)都會感情用事,若說離冥真的循天道,妖魔兩界中出現(xiàn)的嫌隙估計不會小。
聽白御觴這般說,離冥瀟灑的打開了折扇,大笑道,“誰說本尊要循天道?!”
天道這樣觸不可及的事情,是正義之士才會做的,而他本就是魔道中人,只相信宿命輪回,天地轉(zhuǎn)換,滄海變桑田。
既然人界朝代可以更替,為什么六界不可以?
神族演變出的九天譜既然說可以讓六界長存,那為什么不算算自己的命運?
如果他們真的有讓六界和平相存和預(yù)知的能力,那自然也可以算出神族以后的命運,到時間找一個辦法躲過劫難,那神族也不會完全凋零,甚至不存于世!
這樣的事情,未免也太搞笑了些。
看著離冥有些戲虐的表情,白御觴有些心驚,道,“你想做什么?”
離冥的唇角勾了一個鋒利的弧度,“不知冥王知道人界的朝代更替么?”
朝代更替,舍去萬里枯骨,滿城廝殺,勝者可代天授命!
這絕對是一個誘惑。
白御觴看著離冥,眼神中有些防備,魔界中人的野心是與生俱來的,離冥身為魔尊,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輩,他若是動了吞并六界的心思,再結(jié)合妖界力量,后果……
不堪設(shè)想!
“你不用這樣看著我。”離冥搖了下扇子,緩聲道,“自古亂世出英雄,但本尊對英雄這兩個字不感興趣,只是覺得,既然說是天道輪回,有些人統(tǒng)治仙界時間也久了些,那個凌霄寶殿,也該換個人來住了吧?!?br/>
離冥的這句話讓白御觴倒吸一口涼氣,果然……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就要發(fā)生了么?
妖魔兩界,妖君魔尊,實力都不可小覷,如果他們在這個劫難發(fā)生時做些什么事,那仙界估計是要覆滅了……
雖然他對仙界有恩怨,但是那地方也給他帶有不少美好的回憶,所以,離冥現(xiàn)在說的這件事,他自然不會插手。
白御觴看了眼離冥,冷然道,“你們想做什么是你們兩界的事情,和我無關(guān),亦和冥界無關(guān)!”
離冥淡淡一笑,看著手中的扇子道,“冥王,你這話說的為時尚早?!?br/>
白御觴沒有言語,以后的事情,現(xiàn)在怎么說都是一個‘早’字,還不如不說。
看白御觴不再說話,離冥也不再自討沒趣,只是撤了周圍的玄氣結(jié)界,搖著扇子瀟灑道,“或許這一劫難還早,冥王可要好好考慮考慮,千萬不要著急?!?br/>
他這般悠閑,心中自然是有打算的,魔天譜上出現(xiàn)的是要魔界聯(lián)合冥界保衛(wèi)仙界,冥天譜上自然不會與之相反,少不了也會有些提示。
到時間,就要看白御觴這個冥王到底是要循天道還是要逆天而行了。
不過白御觴無論是怎樣選擇,他的選擇都只有一個!也只剩下一個!
既然妖魔兩界的命運是天定,那他偏偏就要逆天而行!還就不信掌握不了這小小乾坤,改變不了那注定了的命運!
如果白御觴要循天道,保衛(wèi)仙界,那自己也就是多了一個勁敵而已。
不過看白御觴的態(tài)度,多數(shù)還會保持中立。
這樣也好。
白御觴轉(zhuǎn)身,定定的看著離冥,一字一句認真道,“我不管你們兩界什么時候準備與仙界開戰(zhàn),都不可以毀掉瑤池!”
瑤池,是凈蓮精魄幻化地,也是他們兩個留下最美回憶的地方。
沒想到白御觴會突然說起這個,離冥愣了下,然后點頭,道,“本尊盡量!”
戰(zhàn)爭一旦興起,誰能知道會不會傷及無辜?
瑤池就在南天門之后,凌霄殿之前,是要攻入仙界的必經(jīng)之地,千軍萬馬踏過以后,誰能知道瑤池變成了何種模樣?
聽到離冥說到盡量,白御觴聲線陡然提高,厲聲道,“不是盡量,是必須!”
離冥沒想到一向冰冷的白御觴會突然低吼出聲,不由得一愣。
白御觴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只好輕咳一聲,嘴唇蒼白的補充道,“到時候,我會在旁邊觀戰(zhàn)!”
離冥心中一跳,白御觴所說的觀戰(zhàn),讓他臉上的笑容一僵。
說好的是觀戰(zhàn),若是白御觴到時萬一改變了主意去幫哪一方,那對另一方來說,傷害無異于是致命的!
白御觴抬頭看了眼離冥,銀色的長發(fā)順著耳廓劃到胸前的翎羽上,聲音緩緩在空氣流動,“你放心,我決不插手!”
離冥張了張口,還未說話,就看到妖子藎走了進來,只好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白御觴看到妖子藎走進來時,眸子緊緊的盯著她身后的疏寂,嘴唇驚訝的張開了一個空氣都涌不進去的距離。
這個人,這個人……
妖子藎看了白御觴一眼,轉(zhuǎn)頭對離冥道,“我剛才感受到這里的玄氣結(jié)界撤去了,所以就進來了,沒有打擾你們吧?”
離冥搖著扇子走到妖子藎身邊,道,“妖妖說笑了,我剛才在和冥王討論……”
“你們討論什么不用和我說?!彪x冥還未說完的話被妖子藎打斷,聲音依舊是不痛不癢的淡,“我只想問一句,冥王,塵靈現(xiàn)在在哪里?”
離冥皺了下眉頭,看向白御觴,。
白御觴的眼睛卻依舊在疏寂身上,好久才出聲,聲音里都是不敢置信,“你,是誰?”
疏寂左看右看,才發(fā)覺眼前這個白頭發(fā)的怪人是在和自己說話,便看了妖子藎一眼,很誠懇的回答道,“我叫疏寂?!?br/>
“疏寂……疏寂……”白御觴喃喃的重復(fù)了兩下疏寂的名字,有些失神,“怎么,怎么可能……這……”
離冥瞥了一眼妖子藎,低聲不滿的說了句道,“疏寂怎么來了?”
妖子藎不語,眼神只是在白御觴和疏寂之間流連。
疏寂的身份現(xiàn)在依舊是不明,不過看白御觴驚詫的樣子,應(yīng)該是之前沒有見過他的,他們應(yīng)該不相識。
殿內(nèi)的氣氛一時有些古怪,妖子藎臉上有些不自在,離冥看到疏寂自然也不會高興,白御觴是有些驚異。
疏寂依舊是一臉天真無邪,圓潤的眼角無比純潔的彎著,在眼尾處勾起一個短短的弧度,沒有一絲妖嬈之姿,只是憑添了幾分清雅之色。
白御觴捂著肩上的傷口,一步一步的走到疏寂身邊,仔細的觀察著他的臉,過了許久才道,“你可認識塵靈?”
疏寂看了妖子藎一眼,道,“你說的是子藎喜歡的,那個塵靈?”
聽到這句話,離冥忍不住皺了下眉頭,拿著折扇的那只手愈發(fā)用力,塵靈這兩個字一直都是妖妖的禁忌,可疏寂提起他,她竟然一點也不生氣!
這讓離冥有些吃味。
妖子藎看了眼疏寂,又轉(zhuǎn)頭看著白御觴,一字一句道,“冥王,塵靈現(xiàn)在在哪兒?”
聽到妖子藎這句話,白御觴才從疏寂臉上移開視線,聲音冰冷道,“我說過,你只需要喚醒妖丹,我就會告訴你塵靈的所在?!?br/>
妖子藎皺了下眉頭,雙手攏在袖間緊握著,聲音低沉道,“我等不及了?!?br/>
千百年的期盼,千百年的涅槃,開始的鎮(zhèn)定也只是沒有反應(yīng)過來,現(xiàn)在胸口那顆跳動的心正在回溫,有些事情,終究是躲不過的。
離冥看著妖子藎的模樣,心煩至極,本來妖子藎已經(jīng)許久沒有提到過塵靈的名字,他還以為她會這樣慢慢的將塵靈忘記的。
可就在這個時候,本來早就消失在六界的塵靈竟然又出現(xiàn)了!
一個酷似塵靈的疏寂已經(jīng)夠讓他心煩,現(xiàn)在又……
塵靈竟然還存在,這是一件他怎么樣都想不到的事情。
白御觴嘴唇臉色一般蒼白,襯著他滿頭銀發(fā)臉色顯得更是虛弱,他右手無意識的捂了下胸口,努力壓下腳步的虛浮,邊走邊道,“既然等不及了,就快點到冥界給我喚醒妖丹。”
說罷,人已化作一道光影消失在這殿中。
妖子藎不再猶豫,旋身跟了上去。疏寂看了眼妖子藎,也想跟上,可他不會術(shù)法,只能看著妖子藎的身影無能為力。
離冥嘆了一口氣,看了疏寂一眼,暗暗搖頭,也隨著妖子藎的身影旋身而出。
沒想到,他堂堂魔尊,也有被情字牽著鼻子走的這么一天!
妖子藎跟在白御觴身后御風飛行,剛一轉(zhuǎn)頭,就看到氣定神閑跟在自己身后搖著折扇的離冥,“你怎么跟來了?”
離冥笑,有意無意的看了眼在前面御風而行的白御觴,用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道,“讓你和冥王在一起,本尊如何能放心?”
說話間,離冥一頭松松挽起的黑發(fā)被風吹的高高揚起,更顯得是風采絕倫,氣度非凡!
白御觴像是沒有聽到這句話一般,面具后的眼睛眨也不眨。
又過了一會兒,三人都能看到了冥界的那層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樣的結(jié)界。
離冥神色一凜,御風速度稍微快了些,將本在自己身前的妖子藎擋在了身后,不覺看了眼白御觴,道,“冥王這是什么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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