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采薇在林一那里扮演小天使的時候，顧長歌女士正出現(xiàn)在彭宇琛的辦公室里。

    彭宇琛對于這位她寄予厚望的練習生的母親也是非常重視的，很客氣地問道：“顧女士今天來只是為了看看小顧同學嗎？我聽說她們幾個小女孩在一起相處得不錯。”

    她還以為顧長歌女士是擔心女兒跟隊友們的關系，其實這點她也是一直有在關注的。

    “看看小薇只是順便的?！?br/>
    顧長歌女士說道，“其實我今天來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跟彭總商量，希望彭總能夠答應?！?br/>
    彭宇琛心中暗暗猜測，態(tài)度也鄭重了一些：“顧女士請說。”

    “是這樣，過年的時候我偶然地結識了之江衛(wèi)視的一位夏總監(jiān)，是《好聲音》這檔節(jié)目的負責人，他看了小薇的資料覺得非常有潛力，認為她上這個節(jié)目的話很有機會走紅。”

    顧長歌女士隱去了周則誠在這個里面的作用，倒不是要搶他的功勞，只是不想在外人面前暴露家事而已。

    《好聲音》是去年最火的音樂節(jié)目，上一次熱度這么高的素人選秀可能還要追朔到05屆的超女，彭宇琛作為業(yè)內人士當然不會不知道。

    本來應該是個難得的機會，但眼下她的表情難言喜悅。

    “既然顧女士從過年的時候就跟這位夏總監(jiān)開始接觸了，我猜應該不只是看過資料這么簡單吧？”

    顧長歌沒有說當時就帶顧采薇去見過一面，只是解釋道：

    “彭總應該知道，電視臺里面的關系錯綜復雜，這位夏總監(jiān)也不能擔保小薇一定能上節(jié)目，直到最近節(jié)目快要開始錄制了他終于給了準信，所以我來找彭總商量這件事。”

    作為一檔預計暑假里播出的節(jié)目，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六月中旬，錄制時間可以說是迫在眉睫。

    彭宇琛失笑了一下，然后正色說道：“顧女士，你在湖弄我。”

    “我在這個行業(yè)里面的經(jīng)驗比你多得多，電視臺里面有多少門道我不敢說了如指掌，但來來往往的次數(shù)多了聽也聽到一些。”

    “顧采薇現(xiàn)在是我旗下的藝人，她所有的演藝活動全都要經(jīng)過我的批準?！?br/>
    “如果你真的有誠意來跟我聊這件事的話，我希望我們能夠有一個開誠布公的交流，否則我不會讓我的藝人參加這種不明不白的活動?！?br/>
    顧長歌女士沉吟了一下，才回答道：“這個節(jié)目現(xiàn)在的熱度很高，我想對于小薇來說是一次難得的機會，并沒有其他的意思。”

    彭宇琛提了一個聽起來毫不相干的問題：“顧女士，在我所有的練習生家長當中，你可能是最有能量的那一個，但你知道我為什么從來沒有拜托過你幫忙安排資源嗎？”

    顧長歌回答：“因為小薇還沒有出道?！?br/>
    彭宇琛搖搖頭：“這只是一方面?！?br/>
    “還有更重要的方面，就是你雖然能拿到《好聲音》這種在我看來也非常重量級的資源，但并不一定能夠和我的計劃相適應?！?br/>
    “顧女士，你知道你來之前我在做什么嗎？”

    她自問自答：“我在準備小顧她們這個女團的出道計劃?！?br/>
    “我們對她們的考察、設計和包裝是全方位的，細致到她的身高應該填168公分還是170公分，她們應該用本名出道還是藝名出道，每一個環(huán)節(jié)都是深思熟慮過的?！?br/>
    “按照我們的計劃，這段時間她們需要完成隊友間的磨合，出道曲的訓練、錄制，還有非常重要的出道視頻。”

    “我只說一點，如果現(xiàn)在讓顧采薇去參加《好聲音》的話，這邊怎么辦，讓其他幾個人在這兒干等著她嗎？”

    “顧女士，你可以只考慮你的女兒一個人，但我卻不得不為這家公司的每一個人負責！”

    顧長歌來之前對于彭宇琛可能的反對態(tài)度其實是有所預料的，所以她此時也沒有太意外。

    “彭總，我尊重你對于這家公司的管理權，也尊重我們之前簽署的合同，所以才來找你商量這件事?！?br/>
    彭宇琛遺憾地注視著她：“不，你沒有。”

    “顧女士，我剛才說了這么多你還是沒有對我坦誠相待，那就由我來點破這個事實好了。”

    “我可以百分之一百肯定，你跟那個夏總監(jiān)一定談過顧采薇的合同問題，對不對？”

    顧長歌女士沉默不語，彭宇琛也沒有非要等到她的回復，直接說了下去：

    “我很清楚選秀節(jié)目的規(guī)矩，如果不能簽約的選手是不可能拿到什么好名次的，但是顧采薇的合約在我手里，這是繞不過去的問題?！?br/>
    “顧女士，說實話你有點自作聰明了，你認為我不會放棄顧采薇的合同，所以瞞著我背地里和對方接觸。”

    “我現(xiàn)在可以告訴你，你猜得沒錯，我絕對不會放棄你女兒的合同！”

    “但是如果你一開始就告訴我的話，我完全有機會代表顧采薇去和之江衛(wèi)視談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合作機會，但是眼下錄制都要開始了你才來通知我，你沒有給我足夠的時間來做這樣的應對。”

    “當然，我沒有資格要求你站在我的立場上考慮問題，所以我從來沒有拜托你幫忙安排資源，哪怕是為你的女兒。”

    這件事最后還是沒能瞞過去。

    顧長歌女士也想到了，畢竟相比于自己，彭宇琛才是這個行業(yè)里面真正的老江湖。

    就像彭宇琛說的，她的利益和顧采薇的利益并不完全一致，顧長歌女士并不后悔自己在私下做了這些事情，不過既然對方已經(jīng)說到這一步，那也沒有繼續(xù)遮掩的必要了。

    “彭總，那我就開誠布公地跟你談一談。”

    “我說的非常尊重我們之間的合同并不是虛言，雖然夏總監(jiān)非常希望我們能直接跟你解除合同，但考慮到之前一年大家的合作并沒有什么不愉快，所以我沒有直接這么做?！?br/>
    “夏總監(jiān)答應可以安排小薇先上節(jié)目，從節(jié)目播出到后幾輪的比賽還有一些時間，到時候看外界的反饋再決定如何安排。”

    顧長歌女士還有一點沒有說出口，顧采薇的合同上約定了八位數(shù)的違約金，這是因為有那個出道承諾所以比一般的價碼要高，對于普通的練習生來說已經(jīng)是天價了。

    但顧長歌付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