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渠亦寧,我聽說你數(shù)學(xué)和英語進(jìn)步挺大的，怎么語文還是這幅樣子？你看看，60分！要不是作文拉了點分，語文就要不及格了！作為中國人,連語文都不及格,這說得通嗎？……”

    渠亦寧仿佛沒有聽到,自顧自地翻了一下考卷。

    只有作文的分?jǐn)?shù)是還能看的,前面基本就是隨緣。

    古詩填空六個就對一個。

    ……至少及格了啊。

    渠亦寧可以說對自己十分滿意了。

    總分肯定有三位數(shù)了！

    英語分?jǐn)?shù)也不算差，五十五分——S中的考卷偏難,第一次月考又有點想給他們一個下馬威的意思,所以均分也不算很夸張，也就七十分不到點。

    渠亦寧他們班有相格這種九十幾的變態(tài)學(xué)霸拉高均分，所以實際上她對均分的影響都不是很高。

    就算是最后一名，至少和前面差得不太遠(yuǎn)嘛。

    雖然蔡老師對渠亦寧這種女生非常不滿意，但是也不得不說，她能考成這樣,她已經(jīng)很開心了。

    這一切，都要?dú)w功于相格啊！

    蔡老師終于發(fā)現(xiàn)了自己帶這個班以來做得最正確的事情，那就是把相格的位置換到了后面。

    “接下來所有人都理好東西出來,我們開始換位置?！?br/>
    “我叫到名字的人進(jìn)來——相格,這邊,”蔡老師朝他們的第一名招了招手,給他挑了個倒數(shù)第三排最中間的位置,“渠亦寧！”

    渠亦寧笑嘻嘻地應(yīng)了聲,屁顛屁顛地坐到了相格旁邊。

    相格：“……”

    “這不是我搞的啊！是蔡老師讓我多跟你學(xué)習(xí)學(xué)習(xí)的！”

    相格沒說話，水筆架在指尖轉(zhuǎn)了兩圈，低下了頭。

    渠亦寧都沒高興過一天，回家的時候意外看到家里亮起了燈。

    她猶豫地在小區(qū)里走了兩圈，思考著在外面住一晚的結(jié)果，還是決定回家——暫時先委曲求全一下了。

    可是她最近好像也沒犯什么事?。?br/>
    月考考得還挺好的？

    就算不是好，至少也算是……沒有差到嚇?biāo)廊说牡夭剑?br/>
    這時候怎么會有人回來呢？

    渠亦寧想不通。

    許久沒見面的爸媽就坐在房間里，廚房沒有動過的痕跡，看來不是回來假裝溫情的。

    “爸，媽，好久不見。”

    “嗯?！崩瞵帒?yīng)了一聲，“聽說你又在學(xué)校里鬧事了？我就說女生讀書沒什么用，讓你早點去幫忙看廠子吧……”

    渠亦寧不耐煩聽她媽媽的話，連應(yīng)付都懶得應(yīng)付。

    明明她出生在S市這樣一個大城市里，發(fā)展很好，可以說觀念也是比較先進(jìn)的了，偏偏有李瑤這種母親存在。

    李瑤深受她家人的洗腦，不顧一切地走在了重男輕女的第一線，對待渠亦寧這個女兒……要不是最后和她爸離婚了，渠亦寧估計連書都讀不下去了。

    小姑娘從小就知道自己不受喜愛，中二期直接去走了歪路，還好腦子還算可以用一用，怎么都拼上了S中。

    渠父就比較溫和了，拍了拍渠亦寧的肩膀，“我聽你老師說了，你是有讀書的潛力的，一定要爭氣一點，好好上學(xué)……爸爸也沒什么錢，總之會堅持交學(xué)費(fèi)不讓你退學(xué)的?！?br/>
    渠亦寧瞇了瞇眼睛，沒說話。

    家里兩個大人都是一樣的，一點沒區(qū)別。

    李瑤是離婚后二婚嫁給了個蠻有錢的老頭，替人家?guī)П阋藘鹤樱畠哼@邊一分錢都不給，還想著讓她退學(xué)去賺錢供養(yǎng)便宜弟弟。

    渠父是隱形大男子主義，天大地大老子最大，渠亦寧不服管，他也不喜歡渠亦寧，但是畢竟是S市本地人，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知道這個年代就算姑娘再不懂事也得念書。

    他離婚后混得不好，還在半坑老狀態(tài)，就渠亦寧住得這套房子隨著S市房價的增高水漲船高了，值點錢，但是之前夫妻吵架的時候，渠亦寧的奶奶把房子過戶給了渠亦寧，他也沒法賣，李瑤也帶不走，干脆就留給渠亦寧住了。

    但是再怎么樣，至少渠父是支持她念書的，只是除了學(xué)費(fèi)之余，要再讓他拿錢給渠亦寧，那是難如登天了。

    渠亦寧在外面應(yīng)付了兩句，關(guān)門進(jìn)去了。

    但是外面的爭吵聲還是時時能傳進(jìn)房間里。

    “這房子到底什么時候能賣了？”

    “這是我媽給寧寧的，當(dāng)時你沒拿一分錢，現(xiàn)在就想著來分了？有你這樣做娘的嗎？”

    “小姑娘要這么大的房子有什么用？”

    “笑死人了，親生女兒不住大房子，給你便宜兒子住嗎？”

    ……

    S市是南方城市，本地話都是軟糯的味道，李瑤雖然不是本地人，但是也是南方人，也屬于方言軟綿綿的地方——但是本該溫柔的方言，被這兩個人說出來，就是有種讓人惡心的味道。

    渠亦寧不忍再聽，直接把頭蒙進(jìn)了被子里。

    相格對渠亦寧的黑眼圈已經(jīng)見怪不怪。

    她皮膚白，是那種有點透明的白，只要有一點點黑眼圈，看起來就十分明顯了，就算相格想不注意，都有點難。

    徐以彥雖然位置不在兩人后面了，但是下課還是會來找渠亦寧玩。

    確實，渠亦寧的脾氣比較野，又豪爽，是很得男生喜歡的。

    “寧哥，做我們學(xué)神旁邊，感覺是不是特別好?。堪嘀魅我蔡疹櫮懔税?！”

    渠亦寧敲了一下徐以彥的腦袋，“怎么就照顧了？這叫發(fā)現(xiàn)了我的潛力！”

    “……就你那個總分勉強(qiáng)過滿分一半的潛力嗎……”徐以彥快要笑死了，“你英語是不會的都選C了嗎？答題卡上怎么一排一排的C啊？”

    “閉嘴！你可別說話了！小心我揍死你?！?br/>
    月考過后就是年級大會，照例表演了年級前十名，然后年級第一的相格作為代表發(fā)言。

    會議室里黑壓壓的一片人頭，渠亦寧坐在后面，只能勉勉強(qiáng)強(qiáng)看到相格的影子。

    但是話筒的效果很好，音響里傳出來的音質(zhì)十分清晰。

    “……世界上再也沒有一件事比學(xué)習(xí)更容易了……”

    瞎說，學(xué)習(xí)最難了。

    “如果要說讀書有什么意義，我認(rèn)為，最大的意義就是改變?nèi)松??！?br/>
    哪有這么容易？

    “不管什么方式去改變自己的不滿意，都不是簡單的道路，相比之下，讀書就顯得實在是太容易了?！?br/>
    在相格的熏陶下，渠亦寧也學(xué)會了轉(zhuǎn)筆，不過沒他這么熟練，轉(zhuǎn)兩下筆就會掉。

    “啪?！钡袅?。

    “啪。”又掉了。

    相格看了她一眼。

    渠亦寧很難得地沒有在睡覺，而是在想事情。

    “格格?！?br/>
    “……”

    “你說，讀書能改變這個社會嗎？”

    能改變她媽重男輕女的觀念嗎？能改變跟她一樣在受苦的女孩子嗎？

    也不見得吧——她爸爸的書也讀了不少，最后還不是淪為坑老一族，連自己女兒的生活費(fèi)都要求著她奶奶要。

    相格冷笑了一下，“如果你能改變自己，那就能改變別人。”

    渠亦寧不說話了。

    直到自習(xí)課上完，她才再一次開口道，“相格，我真羨慕你。”

    頭腦也好，家庭也好。

    什么都羨慕。

    相格發(fā)現(xiàn)渠亦寧很反常，卻又說不出哪里反常。

    但是這又關(guān)他什么事呢？

    再過一個多月就是期中考，這才是S中學(xué)生的頭等大事吧。

    從講新課開始，班上的同學(xué)都買了各種各樣的輔導(dǎo)書開始刷題，甚至還有早早就買了高考真題來做的。

    渠亦寧的桌上除了課本，什么都沒有，有的時候連課本都沒有。

    這點倒是跟相格十分類似。

    除了必要的書，相格什么課外輔導(dǎo)書都沒買。

    兩人也坐了快要兩個月的同桌了，渠亦寧算是摸出了一點相格的脾氣。

    他也不是真的什么高嶺之花，只是不愛說話，氣質(zhì)比較高冷而已，但是似乎家教很好，為人處世什么的，都可以看出來。

    所以如果渠亦寧好好地、認(rèn)真地跟他說話，不要調(diào)戲什么的，他還是會禮貌性地回一回的。

    但是如果渠亦寧叫他昵稱，他就會冷氣全開。

    “格格，你不做題嗎？”

    “……”

    “相格同學(xué)，你不做題嗎？”

    “我不需要。”相格翻了一頁手上的書。

    “為什么??？教教我唄?！?br/>
    “再多的題都是從課本上衍生出來的，一通百通?！?br/>
    “……”這說了跟沒說一樣。

    比起第一個月，渠亦寧的出勤率可以說是激增，而且遲到次數(shù)也越來越少，蔡老師簡直都快要開心死了，跟相格說起來的時候都是用托孤的語氣。

    “相格，我們渠亦寧，你多關(guān)照關(guān)照啊！小姑娘還是可以的，看樣子也挺喜歡你的。”

    “……”為什么能有這么心大的高中老師，完全不在乎學(xué)生早戀？

    相格雖然表情沒怎么變，其實心里還是蠻驚訝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這話傳到了渠亦寧的耳朵里，瞬間就變了味道。

    “格格，我可喜歡你了，你可得多照顧我啊！這是蔡老師說的！”

    相格第一百零八遍聽到這句話，終于不堪其擾，“考卷做完了嗎？”

    “……”

    渠亦寧又心軟了，“沒事吧？”她好像是用了點力，但是應(yīng)該沒有傷到？

    相格瞇了瞇眼睛，剛想說話，就看到保安大叔已經(jīng)走了過來，但是渠亦寧因為背朝著那個方向，所以沒有看到。

    他不動聲色地?fù)Q了個動作，從半摟變成半抱，單手扶住她的肩膀。

    沒一會兒，保安大叔就走到了兩人面前，“可以了，上去看醫(yī)生吧?！?br/>
    相格彎了彎嘴角，“能走了嗎？”

    “啊……嗯。”渠亦寧一時半會兒沒反應(yīng)過來，呆呆地應(yīng)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