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整個中原,一開始知道太岐巫師的人并不多。太岐的祖父成癸一直承擔(dān)王朝祭祀重任,傳至太岐的父親,因為修煉道法玄深,泄露天機而早亡。故此,太岐母親自太岐長大后,便懇請國君應(yīng)允太岐可以不入王宮。國君見太岐成年后,未見稟賦與常人有異,所以,也不把他放在心上,任其流落民間。只是近幾年,因為趕巧附近村落出現(xiàn)幾樁奇異之事,鄰里有求于他,均被他一一化解。故此,太岐的名聲才漸漸為人熟知。
太岐知道,凡事皆有定數(shù),該是他出來做事的時候了。所以,在收下宇文駿和有虞之后,他還必須完成最后的使命,就是做新弟子的師父。
他從有收徒的念頭開始,也見過不少前來想拜師的人,都覺得無論骨骼和稟賦上都欠缺點什么。再加上這些年,他修煉心法已經(jīng)有成,所以,他便耐心等待有緣人。
有虞自從素羅公主那里回來后,太岐便知道了有這樣一個人?;蛟S是心靈感應(yīng),他覺得有虞說起的這個人,可能會跟他續(xù)上師徒之。但是,究竟要等到什么時候,才是合適的時機見面,這一點,太岐已經(jīng)不想去知道了。因為生壽有年,他知道自己,已經(jīng)屬于定數(shù)范圍里的人了。至于他與新徒之間的緣分,也是屈指可數(shù)了年數(shù)。
敖??匆娞H自出來迎接,趕到有些意外。
“您是?”
太岐看著眼前的敖海,不知道該如何稱呼。
“我是克木爾部落的敖海,對巫師不說假話,前來請巫師看病的人,是克木爾部落的素羅公主。”
有虞聽到這里,心下也是感到非常驚訝。當(dāng)時他只當(dāng)是世族里的千金小姐,沒想到卻是一位公主。
敖海說完,就帶著太岐走到素羅公主的車前,此時的素羅公主經(jīng)過幾日的車馬勞頓,看上去面色慘白,臉上毫無血色。
“那就請你們把她抬進(jìn)來吧!”太岐說完,并不再說話,幾個人跟著太岐的腳步,進(jìn)入內(nèi)室。
太岐示意將素羅公主放在地上之后,用一種很冷靜的眼神看看大家。
“你們誰在照顧這位公主?”
九奴走上前來,朝自己拍拍胸脯,然后朝他點點頭。
“九奴,這是公主臨時的婢女,素羅公主的貼身婢女原是蟈蟈,前些日子,不慎走散了,現(xiàn)在還不知道人在何處!”
太岐點點頭。
“你們這是要回到大漠的克木爾部落去?”太岐輕聲地問道。
“克木爾部落現(xiàn)在被汗依國兵馬圍困,我們這就想急著趕回去。只是素羅公主一個人在這里,我實在不放心。沒有合適的人留在身邊,我就有一百顆腦袋,也不敢冒這么大的風(fēng)險啊?!?br/>
敖海不由得對太岐訴苦道。
太岐閉上眼睛,掐掐手指,沉吟了一下,然后再睜開眼睛。
“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有人來照顧公主?!?br/>
“請問巫師,這大概需要多久,這個地方誰會來呢?”
正說話間,就聽見門外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當(dāng)然有人來,素羅公主到哪里,我們就會到哪里,幾時見過公主的身邊,會沒人侍候呢!”
說著,就看見院里出現(xiàn)了三個人。
宇文駿,任縱橫,還有蟈蟈,阿木,三兒,顯然他們已經(jīng)從危險中逃離出來。
敖海疾步走了出來。
“敖海統(tǒng)領(lǐng),好久不見了!”宇文駿上前一把拉住了他,敖??吹竭@一群人,像是天外來客,嘴也高興得合不攏。
“沒想到太岐巫師的一句話,這天上就掉大仙,土里出金子,相見的人立刻就能見到,真是奇了?!?br/>
“公主呢?公主還好吧!”蟈蟈一進(jìn)院,就急匆匆地想往屋里鉆,被宇文駿擋住了去路。
“蟈蟈,這里是太岐巫師的所在,他喜歡清靜,你這樣急匆匆地過去,會打擾他的,何況你以后還要在這里陪伴公主。”
一聽這句,蟈蟈也感覺自己有些魯莽。
“這是蟈蟈想見公主心切,想見就讓她見一面,要不然,站在這外面也不踏實。“
蟈蟈連忙點點頭,沖宇文駿點點頭,然后抬步就邁了進(jìn)去。
太岐閉著眼睛,盤腿而坐,四周似乎有輕氣彌漫。
素羅公主躺在地上的一張墊子上,呼吸均勻。但是,離太岐巫師似乎有幾十步遠(yuǎn)。
蟈蟈進(jìn)來,看見這種情況,自然不敢造次。跟太岐巫師彎腰行禮之后,輕手輕腳地走到素羅公主的身邊,坐了下來。
她握住素羅公主有些溫燙的手,她想張嘴跟太岐巫師說些什么,但是又止住了。
從內(nèi)室的一個門里,進(jìn)來一位年邁的婦人,端著一碗水,走到素羅公主的面前,放下后準(zhǔn)備離開。
蟈蟈扯住她的衣襟,她回頭看了一眼,笑了笑。蟈蟈也朝她笑笑,兩人都明白了此時,素羅公主是她們兩個人的主人。
院落里,敖海被宇文駿拉到一邊。
“你這就準(zhǔn)備回去復(fù)命?”
敖海點點頭:“是啊,我想臨走前,問問大巫師,大汗那里什么時候可以解除困境?”
敖海不由得朝屋內(nèi)深深地看了一眼,不知道此時自己如果跟太岐巫師提起此事是否合適。
“敖海,你就不要讓太岐師父為難了,他能說的事情,他自然會告訴你。不能說的事,你問了也白問。既然現(xiàn)在他正在給素羅公主療病,其他的事情,他便不會過問了。”
有虞已經(jīng)將三兒。任縱橫他們讓進(jìn)屋內(nèi),看見宇文駿和敖海依舊說話,就沒有走過來,生怕自己過去,兩人之間的有些話不好說。
“那我這就回去吧,其實知道了和不知道,都無妨,關(guān)鍵是讓自己的良心過得去?!?br/>
敖海好像帶著滿腹的遺憾。
“如果不是因為克木爾被困,我一定要找你好好相敘,但是,現(xiàn)在那里更需要你,你這就上路吧。有虞?!?br/>
宇文駿喊了一聲,有虞走了出來。
“馬料和路上的都給敖統(tǒng)領(lǐng)備好?!?br/>
“知道了,剛才素羅公主被熬好統(tǒng)領(lǐng)送來,我這就備下了他們回去需要的東西。”有虞客氣地說道。
“真不知如何感激你們,等到將來有條件會大漠,我們大漠見?!?br/>
說完,敖海就決定辭別大家啟程。
三兒在敖海和宇文駿講話的時候,已經(jīng)著急好一會了,這時候有機會說話,他急忙對敖海說道。
“敖統(tǒng)領(lǐng),我這條命,還是大汗撿回來的,你這次回去帶上我吧,雖然我的身體,還沒有暫時恢復(fù)過來,等到了大漠,我就是你的一員兵,上戰(zhàn)場我不能讓別人說我往后退?!?br/>
“那蟈蟈的意思呢?”宇文駿看看三兒一臉不容置疑的神情,點點頭。
“那你們就啟程吧!一路注意安全?!?br/>
“素羅公主就交給你了,珍重,后會有期!”
敖海說完,帶著一群人,就離開了中原。
宇文駿這才感覺自己安靜下來,他站在院子里,定定神,然后往屋內(nèi)走去。
“師父!”
宇文駿跪在師父的面前。
“嗯,你回來了?!碧琅f閉著眼睛說話。
“你準(zhǔn)備在這里呆多久?”太岐話里有話地問道。
“素羅公主在這里,我想等她病好了之后?!?br/>
“那么她病好之后,你還能做什么?”
“跟著她,一直跟著她,保護(hù)她。”宇
文駿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是句句都能讓太岐巫師感到,那個人心里迸發(fā)著一種潛在的火苗。
“公主身邊有很多人,也不獨缺你一個,你為什么不接著修煉?”
“修煉難道不是為了濟世救人嗎?”宇文駿抬起頭來,看著太岐巫師。
“師父,你一直訓(xùn)誡我,讓我將來能濟世救人,現(xiàn)在素羅公主,難道不是要被救的那個人嗎?何況,就是將來給她千軍萬馬,她也同樣能征戰(zhàn)天下,我想跟在她的身邊,做她能用的人?!?br/>
“你愛上了她?”
太岐巫師又把眼睛閉上了。
“愛如何,不愛又如何?你不是要千方百計地尋找一個合適的弟子,而我并不是要千方百計尋找合適的人和事,但是,合適的人和事,我都看到了,所以,我想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br/>
“你不會后悔嗎?將來你一無所有,也會一無所成。如果一直修煉,你還可能有些成就?!?br/>
“既然你能讓我出去見世面,就肯定知道我的未來,所以我不會追問,現(xiàn)在素羅公主也來到了你的身邊,我相信以后她會向你問同樣的問題,師父,我們是需要答案呢?還是需要制造答案?”
“隨你的心吧,只要你想做的,你就去做。而我目前能做的,就是讓素羅公主早點身體好起來,我會把我所修煉的東西,都悉數(shù)傾囊傳授給她?!?br/>
宇文駿理解似的點點頭。
“謝謝師父!”宇文駿準(zhǔn)備轉(zhuǎn)身離開,就聽見蟈蟈在輕聲地叫著素羅公主的名字。
“素羅公主,我是蟈蟈,你醒了嗎?”
雖然聲音不大,但是太岐和宇文駿都聽到了,兩人趕到素羅公主的面前,正看見她睜開自己的眼睛,看著周圍的幾個人。
“巫師!”素羅公主的嘴唇輕輕動了動。
宇文駿俯下身來,看著素羅公主。
“公主,這是在太岐巫師這里,你的身體會徹底康復(fù)的,而且還能學(xué)一身武藝,真正的武藝,而不是以前的花拳繡腿。”
素羅公主聽見此話,勉強笑了一下,然后輕聲說道:“如果這樣的話,將來我就可以保護(hù)父王了!”
她看著太岐,太岐巫師也看著她。太岐朝她頷首點頭,然后轉(zhuǎn)身離開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