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說孟之興沒有經(jīng)濟(jì)頭腦呢,在他潛意識里,城里的東西好是好,但是花里胡哨的,價格太貴,在農(nóng)村根本沒有銷量。
時代在變化,農(nóng)村雖然比城市變化小,隨著入城打工的人越來越多,電視機(jī)的普及,電影播放數(shù)量的增多,農(nóng)民也小心翼翼的開始接受這個日新月異的大時代。
一些膽子大的,開始做一些小買賣,不再滿足于那一畝三分地。
時代在變,而且會越來越來,跟不上節(jié)奏的,會很快發(fā)現(xiàn)自個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孟之興嘴上訓(xùn)斥孟毅,心里卻暗自琢磨,等下次去燕都,少帶一些商品回來,試一試,萬一掙錢了呢?
不提孟毅一家如何,單說孟春嶺沒有在孟之興這里討到便宜,直接去堂哥春田家里。
他徑直推開屋門,看到春田在那里喝茶,就一屁股坐在對面沙發(fā)上:“春田哥,閑著呢?”
春田抬了抬眼皮,沒搭理這個命比天高的堂弟,依舊悠閑的喝茶。
春嶺也不在意,繼續(xù)說道:“春田哥,你知道村西頭的金生嗎?聽說收購消息牛,發(fā)了財(cái),現(xiàn)在都開上貨車了!”
春田對著腳下呸了呸,吐出幾根茶葉根:“人家賺錢,那是人家的本事,你眼紅什么!難道我沒給你機(jī)會嗎?幾年前,你想出去打工,我就用人情給你求了一個工地做飯的交差,可你倒好,和包工頭合起火來克扣工人的伙食,要不是人家看俺的面子,早就揍死你了!”
春嶺有些不樂意的說:“春田哥,說這個干嘛,不就是一個做大鍋飯的嗎?你要是真給俺機(jī)會,咋不讓俺承包工地呀,這才是大買賣!”
春田一聽火了,一拍桌子,點(diǎn)著他的鼻子罵道:
“你啥玩意呀!就你這樣的熊玩意還承包工地,你咋不上天呀!俺只是一個給工地供貨的,你以為俺的面子多大呀,賣鋼筋的人多的是,到了城里一抓一大把,俺沒讓你搬磚,已經(jīng)對得起死去的大伯了!你要是嫌棄俺不夠關(guān)照你,你大可去找旁人,看人家待見你嗎……”
看到春田發(fā)火,春嶺嬉笑的賠不是:“春田哥,俺錯了還不成?你別生氣,消消氣,俺沒看到嫂子?”
春嶺轉(zhuǎn)換話題,讓春田立馬消失,往沙發(fā)一靠:“還不是昨天你大侄子云松被嚇到掉了魂,你嫂子帶著他去隔壁村請老神婆叫魂去了!”
“這村西頭出刁民,帶出的孩子也淘氣的不行,你說是不,春田哥!”
春田眼睛一瞪:“你不要滿嘴噴糞,村西頭可是好多上輩,你得尊重人家!”
“你不就是怕孟之林一家嗎?你怕他干嘛,他就是一鄉(xiāng)鎮(zhèn)供銷社經(jīng)理,又不是啥大官,咱們家可是有關(guān)系的,俺可是看到你與縣里的大官吃吃喝喝,如同親兄弟……”
春田一聽這個,就知道他是個眼皮子淺的,哪里知道里面的道道,縣里的人找自己吃飯喝酒,就是為了打秋風(fēng),白占自己的便宜,這個春嶺還以為是好事,這讓春田對他很失望,都有些后悔支持他參加村里的競選了。
要不是有他這個孟家莊首富支持,老村長會答應(yīng)孟春嶺參選,憑什么呀!就憑他媳婦長得妖里妖氣嗎?
正在這里,春田家領(lǐng)著白白胖胖的云松打開屋門走進(jìn)來,正想對春田說些什么,看到春嶺在場,就剎車,隨意的打著招呼:“春嶺也在呀!”
春嶺笑著站起來:“嫂子,你回來了,俺侄子好了嗎?”
春田家低頭看了一眼有些萎靡不振的云松嘆了一口氣:“人家說云松果然是掉魂了,讓俺傍黑天,到村口喊一喊,然后把他穿的鞋子或者衣服丟在溝里……”
“哎吆!俺可憐的大侄子,俺聽說昨天被嚇到的孩子不少,還是新順家云濤搞的詭?”
春田家看了一眼自己男人,說道:“今天俺碰到新順家了,聽她的意思,云濤只是做事的,幕后還有人指使!”
春田翻了翻眼皮,沒有接話,這都是小孩子的事情,他懶得去管。
春嶺卻很上心,急忙問道:“嫂子,是誰指使的?心眼咋這么壞,弄一條長蟲掛在路上嚇人,太損了!”
“還能是誰,就是村西頭金生爺爺家的孟毅唄!”春田家說道。
“原來是孟之興家呀!這種窮的叮當(dāng)響的落魄戶,剛掙了點(diǎn)錢,就開始作妖了!”春嶺夸張的喊道。
春田點(diǎn)了點(diǎn)桌子:
“你說誰落魄戶呀!人家金生爺爺以前家里是不太好,但做事卻大氣,北邊胡同的四哥孟洪祥為了孩子求到他身上,金生爺爺二話不說,就把家里僅有的380塊錢拿出來,這就讓俺佩服,俺春田就沒碰到這樣的好哥們!再說都是小孩子淘氣,關(guān)大人啥事!”
春嶺完全不贊同:“春田哥,你不清楚這些沒錢人的心里,老話說窮大方,越窮越大方,他這是傻,為了面子而已,你佩服他干啥?”
春田突然站起來,用手一點(diǎn)門外,大聲喊道:“你給俺滾出去,四六不懂的玩意,你這幾年算是白混了,整天掉在錢眼里了!”
“春田哥,你這是干嘛?俺哪里說錯了嗎?嫂子,你看看俺哥……”春嶺向春田家投去求情又無辜的眼神。
于是春田家對自家男人說道:“孩子他爸,你好好和春嶺說話,他有一點(diǎn)倒是沒說錯,金生爺爺家的孟毅太壞了,你改去他那里說道說道……”
“說道啥?不就是掉魂了嗎?多大的事呀,小孩子嚇到不是很正常的事嗎?哪個孩子沒被嚇到,又沒掉一塊肉,俺看最主要的是云松膽子太小了!”
春田家一聽,不樂意了,拉著云松往里屋走:“真是不可理喻,竟然不心疼自家孩子……”
春嶺待在這里,也覺得沒趣,趕忙對春田說:“春田哥,沒事俺回去了,等有空了,再找你……”
春田沒搭理他,春嶺訕訕的從他屋里走出來,往家里走去,嘴里還嘟囔著:“最近孟之興家大人小孩的很跳呀,最煩人的是他兄弟孟之龍,一個臭老九還和俺競爭大隊(duì)書記,什么玩意呀!”
“春嶺,你嘴里嘀咕什么呢?”
一道聲音突然傳入他的耳朵,他嚇了一跳,抬頭一看,竟然是自己媳婦白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