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香香滿口答應(yīng),心里也甜蜜著。
兩人聊了好一會兒,臨了的時候,盧香香欲言又止,蘭粟羽笑了,“媽,有什么你就說唄,跟我還猶豫什么?”
盧香香也清了清嗓子,問道:“小羽,你現(xiàn)在在米蘭……可能會遇到蘇陌……前兩天,我聽蘇家的說了,蘇陌已經(jīng)從羅馬去了米蘭!” 蘭粟羽:“……”她沉默了一瞬,對于蘇陌,這是她現(xiàn)在刻意壓下不想的人物,猛地出現(xiàn)在耳邊,她也是好一會兒都回不過神來。在卡薩布蘭卡的時候,她其實沒有提前和蘇陌打電話,本來是打算臨走的
時候再給他打電話的,結(jié)果又出現(xiàn)了那樣的事情,回國之后,她被席墨殊占據(jù)了全部心神,更是沒有時間想到這個。
也許是緣分沒有到吧,她和蘇陌,總是在錯過,到了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控制不了自己去執(zhí)著于這份恩情了。
席墨殊是致命的毒藥,而她前世今生,都喝得甘之如飴。
“小羽?小羽……你在聽嗎?”
蘭粟羽點頭,只覺得母親的聲音好像來自于天邊一般,弄得她心神不寧,“媽,我知道了。米蘭這么大,也不一定能碰到面……我,我還沒有想好怎么面對他……” 盧香香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你覺得自己對不起蘇陌,不過……小羽,既然已經(jīng)選擇了和席墨殊在一起,那就堅定一些,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強,蘇陌他喜歡你,也會希望你快樂,那孩子,從小就是個溫
和的性子?!?br/>
盧香香軟語溫言,蘭粟羽心里卻愈發(fā)亂了。
最后,盧香香道:“我怕只怕……要是蘇陌這一次來米蘭不是一個意外,怕是不太好。小羽,蘭粟涵最近太安靜了,我有些不放心,你在那邊一定要小心。”
蘭粟羽這才清醒一些,“媽,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數(shù)?!鳖D了頓,像是知道了盧香香在想什么,她道,“我不會因為蘇陌自亂陣腳的?!?br/>
兩人又說了幾句,這才掛了電話。
蘭粟羽捏著手機在窗邊愣了許久,直到熱風(fēng)吹過來,揚起了她的秀發(fā),蓋住了她遠(yuǎn)眺的視線,蘭粟羽才回過神來,微微嘆氣,呢喃道:“蘇陌……”
若是沒有席墨殊的那一次霸道的干涉,她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和蘇陌在一起了,但是她自己都沒有辦法確定,真的懷揣著這樣的不安噩夢,懷著那樣的報恩心情,能和蘇陌安然無憂地在一起一輩子嗎? 蘭粟羽皺眉轉(zhuǎn)頭,打算再接著看珠寶的時候,就見到門口倚靠著那高大的身影,男人的表情沉靜,眸子雖然無神,卻是直勾勾朝著她的方向,雙手垂在身側(cè),姿態(tài)僵硬筆直,好像是一座優(yōu)雅尊貴的雕
像。
蘭粟羽心里一驚,他就這么悄無聲息地看著她,也不知道來了多久,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她說起蘇陌,這一個名字好像就是他們之間的一個禁忌,這一段時間沒有人提起,彼此刻意當(dāng)做他不存在。
然而,蘇陌一直在她心里,這根火種藏起來,卻很容易被點著,包括席墨殊的心里,又何嘗沒有一顆這樣的火種?
“你……怎么不說話?”蘭粟羽干咳一聲,走過去戳了戳他的胳膊,“什么時候來的?”
席墨殊僵硬的身體動了動,微微站直了,然后冷冷的聲音隨即響起,“你希望我是什么時候來的?”
蘭粟羽嘆氣:那就是都聽到了?
“我媽說,蘇陌來了米蘭?!薄 ∠獾故菦]有料到她這么直白,臉色微沉,“所以呢?你刻意告訴我這個是想說什么?當(dāng)初讓你刻意拋下了我們的訂婚典禮、特意逃跑去了國外受盡苦楚也要找到的初男人現(xiàn)在要來米蘭了,你不淡定
了?”
他也不想這么說話,明明看著她背影的這一段時間,他已經(jīng)在盡力克制自己不要胡思亂想,克制自己上涌的火氣,可是一聽到蘇陌的名字從她嘴里冒出來,他還是忍不住發(fā)了脾氣?! √m粟羽臉色微白,除了蘇陌,島嶼上她丟下逃跑的事情也是蘭粟羽的心結(jié),到了現(xiàn)在,席墨殊的眼睛都沒有好,她每日陪著他笑鬧作一團,實際上心里卻是備受折磨,恨不得能用自己的眼睛換了他的
眼睛才好?! 拔摇隳睦锟吹轿也坏耍俊币苍S是這一段日子被他寵溺太過,蘭粟羽不禁也有了小脾氣,也許是席墨殊平日里表現(xiàn)地和正常人無異,這個時候她下意識忽略了他眼睛看不到的事情,用了這樣的詞
匯,話一出口,她便后悔了。
卻聽席墨殊冷笑一聲,“我是看不到你哪里不淡定,也看不到你心里在想什么。”說著,他語氣里似乎有些疲累,忽然轉(zhuǎn)身就走,背影有些著急。 蘭粟羽一驚,連忙追了上去,“席墨殊……你……站住……”忽然見前面的身影轟然倒下,好像是撞到了花盆,還有瓷器碎裂的聲音,她臉色一變,暗惱自己真是沒有腦子,一著急上火什么混賬話都說出
來了。
“席墨殊……你沒事吧?”她連忙跑過去扶著席墨殊,卻被男人冷冷地?fù)]開了手,語氣不耐煩,“不用你管?!?br/>
蘭粟羽氣結(jié),“席墨殊,你不要鬧了,這里又不是你的別墅,你還不熟悉路……我,我們不生氣了好不好?我不想和你吵架,蘇陌……”
“放開!”席墨殊忽然冷冷打斷她,厭惡地皺眉,“不用你管?!薄 跋狻北凰@么三番五次地冷臉,揮開,蘭粟羽也委屈,她什么都沒有做,也沒有想和蘇陌怎么樣,到底他為了一個名字想要和自己怎么鬧?有什么想法和怨氣就發(fā)泄出來,一言不合轉(zhuǎn)身就走這
又不是席墨殊的風(fēng)格。
“你有話能不能好好說清楚?”蘭粟羽頭疼扶額,“我又沒有說和蘇陌怎么樣?不過是提一提名字都不行嗎?你這是對我的不信任!”
席墨殊站穩(wěn)了身子,別開她的小手,臉色依舊冷冷的,“你做過什么值得我相信的事情嗎?”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是想著和她好好說這個問題,或者干脆裝作不在乎的樣子,只要她現(xiàn)在在他身邊??墒沁@一段日子兩人在一起越來越開心,他寵她,她照顧他,隔閡也漸漸在消失,這
些他都能感受到。
可是就在他沉浸在美好當(dāng)中的時候,蘇陌又出現(xiàn)了,他焦躁不安,當(dāng)初的一幕幕,她為了蘇陌和自己對抗的一幕幕都不受控制地從腦海里冒出來了。
席墨殊越和蘭粟羽在一起越久,就想要地越多,骨子里他還是霸道的人,不管在蘭粟羽面前做出了什么樣的改變,這一點始終不變。
他不能忍受,蘇陌這樣的存在。
蘭粟羽聞言,果然臉色煞白,險些沒有站穩(wěn),“你……這就是你真實的想法?”
席墨殊煩躁地皺眉,正式時候恰好宋陽趕了過來,看到這番動靜,連忙喊道:“席總,你的手……”
蘭粟羽下意識看向他垂在身側(cè)的手,席墨殊卻迅速地將手收回去,冷冷地看向宋陽的方向,“來書房,我找你有事?!?br/>
說罷,他將大手藏在袖子里,邁步往走廊那頭去了。
蘭粟羽愣愣地盯著他的身影,宋陽怕他摔到,趕緊跟了上去,只留下蘭粟羽一個人僵硬的身影。
她看向地上的碎瓷片,倏然臉色微變,視線凝住,放在了地板上的一個鮮紅的地方。
她蹲下身子,眼眶驟然濕潤,“這個笨蛋……”
明明受傷了,卻什么都不說,還和她置氣! 她也是個笨蛋,這種事情是和他不管不顧地生氣的時候嗎?雖然他在自己面前,一直當(dāng)做他自己是個正常人,可是眼睛看不見,還是有許多不方便的地方,因為他自己掩飾地好,她便也沒有察覺,不
知不覺就把他當(dāng)做了正常人來對待。
這是席墨殊的驕傲,可也是他不能觸碰的傷疤,而她是帶來這道傷疤的人,犯這樣的錯誤,是她的錯。
一味地享受著他的寵溺,都忘記了自己還是個在贖罪的人了。
“席墨殊……”蘭粟羽嘆了一口氣,扔掉碎瓷片,回到樓下找了管家拿醫(yī)藥箱,然后去了書房敲門。
宋陽來開的門,看到蘭粟羽顯然像是看到了救命活菩薩一樣,“夫人,你終于來了,”他看向她手中的醫(yī)藥箱,笑了,“席總執(zhí)意不處理傷口,我想,也就只能讓你出馬了?!?br/>
蘭粟羽卻是撓撓頭,“宋陽,你能不能別老叫我夫人,這會讓我想起席夫人……你可以叫我蘭粟羽,或者小羽,你比我應(yīng)該還大幾歲吧,不要這么客氣,感覺自己壓力好大……” 她嘀嘀咕咕地,也是為了緩解自己的緊張,這一次和席墨殊在一起這么久,一直都是不溫不火的相處狀態(tài),一切都是順其自然,頭一次這么爭吵,她好像回到了當(dāng)初和席墨殊別扭著的時候,對于他的
脾氣有些本能地懼怕和抗拒,竟然就這么站在門口和宋陽說了起來?! ∷侮栥读算叮擦巳涣怂南敕?,頓時從善如流地喊了一句,“小羽,”之后又讓開了房門的位置,將人推了進去,“你趕緊進去吧,現(xiàn)在席總只有你能安撫了,解鈴還須系鈴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