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宇帶著殷綺夢來醫(yī)院之后沒幾天天宋韌的病房門口就多了兩位西裝革履面容嚴肅的保鏢,陶喬還記得那天早上自己推開房門去找曲醫(yī)生時突然之間看到門外站著的人時的心情。
門口一左一右的兩位先生見到陶喬,禮貌地朝她點頭,“宋太太早?!碧諉探┯驳攸c點頭,然后退回病房,順手把門也關上了。宋韌看到她又回來,有些意外地問,“怎么這么快?”他記得曲醫(yī)生的辦公室離病房的距離并不算近。
“我還沒去,”陶喬看了他一眼,躊躇著問,“門口的人……?”
“哦,”宋韌打斷她的話,不在意地解釋,“我和爺爺說宋宇來看過我,他就派人過來了?!彼恼Z調輕松,似乎這并不是一件什么大事。只是見陶喬臉色不太好,才擔憂地問,“你討厭他們嗎?”
陶喬搖搖頭,她當然不會無緣無故地討厭宋家的保鏢,只是有些疑惑,“你和爺爺通過電話?什么時候?”陶喬有些懷疑,她現在幾乎是二十四小時和宋韌呆在一起,但她從未看到他和宋柏海打電話。宋韌的手機在那場車禍中被毀了,雖然病房里有電話,可按道理他不該知道宋柏海的電話的。
像是了解她的疑惑,宋韌想了想解釋道,“爺爺之前來看我時給了我一只手機,就在你出去散步的時候。”說著他從床頭的抽屜里拿出一只手機朝她晃了晃,“就是這個,”他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里面有爺爺和你的電話?!?br/>
原來如此,陶喬了然地點頭。
那個時候的陶喬沒有想太多,只是覺得有人守著也是好的,宋宇對宋韌而言是絕對危險的,而她也不愿意再讓殷綺夢見到宋韌,于是就沒有再多問。
那個時候的陶喬根本沒想到這兩位兇神惡煞的保鏢先生還會有其他作用,比如把已經喪失理智的謝蕓攔在門外。陶喬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放到白色的瓷盤里,一一插上牙簽之后把它遞給半躺在病床上看書的宋韌,后者朝她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吃了一塊蘋果之后低下頭繼續(xù)看書。
陶喬扭頭看了一眼緊閉的門,謝蕓的情緒很不穩(wěn)定,VIP病房的隔音效果再好也沒辦法把她的大吼大叫阻隔在外??煽纯此雾g,他依舊是一副輕松的樣子,絲毫不被外界影響。
“宋韌,”陶喬終于還是沒忍住,試探性地喊他,“這樣不管她真的好嗎?”謝蕓終究還是宋知賢的妻子,宋韌名義上的繼母,陶喬不想讓外人覺得宋韌是一個刻薄心狠的人。
宋韌看了一眼房門,不在意地朝她笑笑,“一早爺爺就打電話告訴我,父親要和謝蕓離婚了,”他說著把手中的書放下,伸出手去覆上她的手背,“你別擔心,剛才父親來電話了,他正在來醫(yī)院的路上?!?br/>
這個消息對陶喬而言實在太突然了,宋韌出車禍那天宋知賢一直很憤怒,陶喬覺得十分莫名。想到爺爺宋柏海說宋韌的車禍是人為的,陶喬覺得自己好像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宋知賢或許一早就猜到這次的事情和宋宇有關,所以那天在確認宋韌沒有生命危險之后就走了,現在還要和謝蕓離婚。
宋家人的心思果然都太復雜了,陶喬看了一眼笑得溫柔的宋人如是想到。
就像宋韌說的一樣,宋知賢果然很快就到了,謝蕓見到他情緒更加激動,陶喬站在門口聽到謝蕓歇斯底里的指責聲,“宋知賢,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當年死皮賴臉的要娶我,現在又想把我一腳踢開,我告訴你沒門!”
陶喬被嚇了一跳,連忙把門關上,轉過神來看宋韌,他仍舊拿著那本書認真地看著??礃幼討撌菦]聽到門外的聲音,陶喬這才放心下來。
因為謝蕓一大早就來鬧事,今天陶喬也沒能推宋韌去花園里散步,這是宋韌近來十分喜歡的一項活動,陶喬本來還擔心他會生氣,可事實卻不是這樣的。宋韌的臉上雖然依舊沒有特別多的表情,但陶喬可以感受到他愉快的心情。
已經進入六月的C城溫度漸漸升高,除了早上幾乎沒有比較涼爽的時候。即使謝蕓被弄走了,陶喬和宋韌也只能在病房里呆了一整天。
吃過晚飯?zhí)諉贪褨|西收拾好放在籃子里,明早宋家的傭人會來拿的。
宋韌坐在床上,看她忙碌地收拾好餐碟又去洗手間端水出來,突然想起總是很忙碌的小蜜蜂,忍不住彎了彎嘴角。陶喬擰干了毛巾,指揮他伸出手,現在的她已經可以很鎮(zhèn)定遞給宋韌擦身了,每次她都告訴自己這只是一個病人。
宋韌聽話地把胳膊張開,任陶喬拿著毛巾擦了擦去,他可以感受到她的緊張,因為她總是很用力。不過這些都沒關系,宋韌已經很高興了。
等收拾好之后,陶喬終于能坐下來休息,沒一會從她的衣服口袋里傳來手機的震動聲,陶喬拿出來看了一眼,忍不住皺皺眉頭。她不太想借這個電話,但無奈手機卻一直震動,這讓陶喬覺得很困擾,最后只能拿著手機進了洗手間。
把門關緊,陶喬把電話接了起來,電話那頭的人是她的經紀人,這些天她已經給陶喬打過很多電話了。隨著電影的上映,陶喬現在的身價不可同日而語,她飾演的角色雖然戲份不算多,可十分討喜,很多廠商都想找她代言拍廣告。
“歐姐,我和公司的經紀約已經到期了?!碧諉逃袣鉄o力地解釋,這樣的話她已經說過無數次了,可經紀人總能找到反駁她的理由,“我不會和其他公司簽約的,我以后都不會再演戲了。”陶喬這一次干脆把話說開。
電話那頭的經紀人仍舊不放棄地勸說,和以往一樣,不外乎是說她的事業(yè)現在剛有了起色就放棄很可惜之類的。和她以為的不一樣,陶喬一點都不覺得可惜,她對這一行沒有絲毫留戀。
經紀人似乎也聽出陶喬的態(tài)度很堅決,最后只是說讓她再多考慮考慮,還說有一家奢侈品牌找她代言一款香水,這是一個好機會云云。
掛了電話,陶喬本來還算不錯的心情頓時煙消云散,苦著臉從洗手間出去到沙發(fā)上看了一會雜志,總感覺心煩意亂。
“老婆,在我出車禍之前我們是不是約定好要一起去旅行?”病床上的宋韌突然問道,陶喬一時沒反應過來愣愣地看著他,良久才點頭,“嗯,是這樣,”頓了頓陶喬有些驚喜地問,“你是不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宋韌搖搖頭,樣子有些無辜,“我昨天接到了一通電話,對方說他是我在法國的葡萄酒莊的負責人。他告訴我說,我不久之前打電話去說我和我太太要去一趟?!彼雾g的語氣平淡,但他顯然十分疑惑,“那通電話的時間在車禍之前?!?br/>
宋韌說完之后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又補充道,“我的手機號碼和以前一樣,所以對方才能和我取得聯(lián)系?!?br/>
陶喬沒有說話,眼眶慢慢蒙上了一層霧氣,拿著雜志的手微微顫抖。這并不是一個好現象,陶喬克制住自己的情緒,簡單地告訴宋韌他想知道的事情,“我們說好,我生日之后一起去法國旅行,可在我生日那天你出車禍了?!碧諉虥]有告訴宋韌,他還說過他想要一個他們的孩子。即使她已經二十六七歲了,還是覺得這樣的話太難以啟齒。
或許是陶喬的聲音有些鼻音太明顯,也或許是宋韌的視力實在太好,他似乎意識到陶喬現在在哭,連忙道,“對、對不起,是我不好,你……不要哭了?!彼雾g一邊說一邊側過身體想拿過紙巾遞給陶喬,可他拿到紙巾才意識到自己現在的情況,于是只能手足無措地望著陶喬。
陶喬本來可以很好滴控制自己的情緒的,此時看到宋韌的樣子卻再也忍不住地哭出聲來。她捂著臉不想讓宋韌看到自己的樣子,明明都是因為她宋韌才會出車禍的??涩F在的宋韌卻像自己道歉,即使他什么都不知道。
“老婆,你過來好不好?”男人的聲音輕柔,像是怕嚇壞了她。陶喬抬起頭,被淚水模糊了的視線中,宋韌直直地看著她,臉上有著慌張和不安。
陶喬有些猶豫,坐在沙發(fā)并沒有動,宋韌也罷催促她,只是定定地望著她什么也不說。最后陶喬終于還是起身走到床邊,眼淚順著臉頰往下,陶喬有些兇地瞪著病床上的人,只是她現在哭得慘兮兮的樣子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宋韌拉住她的手,讓她坐到床邊,自己則朝另一側移動。陶喬不甘不愿地坐下,正想問他想干嘛,卻被他拉到懷里。陶喬嚇了一跳,怕自己壓到他的腿,連哭都忘了,連忙掙扎地要起來。只是宋韌的力氣很大,掙扎也是徒勞。
“宋韌,你不要你的腿了!”陶喬是真急了,一邊掙扎一邊大聲說。而抱住她的人不以為意地回答,“老婆,你再動的話,才是真的要碰到我的傷了?!?br/>
宋韌的話讓陶喬瞬間僵硬著不敢動了,她一直都知道宋韌的聲音很好聽,然而此時被他抱在懷里聽他喊自己“老婆”,這讓陶喬的臉一瞬間紅透了,她甚至有種臉上在冒熱氣的感覺。
“宋韌,對不起,”陶喬哽咽著說,“都是因為我你才會出車禍的?!比绻龥]有聽殷綺夢的話去墓園,也沒有在電話里那樣對宋韌說話,他或許就不會出車禍了。
雖然車子是被人動了手腳,可事后現場勘查的結果顯示宋韌嚴重超速,除此之外宋韌還受到不少罰單。估計他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再開車了,即使他的腿恢復狀況十分好。
“肯定是我做了讓你生氣的事情吧,”宋韌的語氣肯定,陶喬疑惑地抬頭看他,他卻自顧自地說,“你這么好,肯定不會無緣無故地生我氣的”
宋韌抱著陶喬,并不再說話,只是像對小嬰兒一樣輕輕地拍著她的背。陶喬的臉貼著他的胸膛,隔著薄薄的病人服,她可以聽到宋韌有力的心跳聲,眼淚不爭氣地又往下掉。
陶喬并不愛哭,被單親媽媽撫養(yǎng)長大,她需要足夠堅強才能保護自己和母親,她甚至從未在去世的母親面前哭泣過。然而遇到宋韌之后,她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面前流淚。
太丟臉了,陶喬抿著嘴唇哽咽出聲,有些不甘心地想,為什么每次自己丟人的樣子都能被這個男人看到。
陶喬在宋韌懷里哭了許久,就像是要補足從小的份一樣,宋韌也沒有不耐煩,只是安靜地摟著她。等她終于平復下來,宋韌才柔聲說,“老婆,等我腿好之后,我們一起去旅行吧。像我失憶之前我們約定的那樣?!?br/>
“嗯?!碧諉虗瀽灥貞艘宦?,然后迅速地推開宋韌站到病床邊,宋韌被這突然的變故給弄得有些懵,只是怔怔地看著她。陶喬不好意思地抹了一把眼淚,紅著臉解釋,“我去洗手間洗一把臉?!闭f完快速地走進洗手間,根本沒留給宋韌說話的時間。
這天過后兩個人的關系明顯好了不少,從宋韌車禍之后陶喬整個人都陷入一種矛盾之中,即使之前已經下定決心要留下來,這種矛盾感也從未減弱過。
陶喬一方面覺得因為宋韌欺騙了她而難受,認為她不應該繼續(xù)呆著宋韌身邊,另一方面又覺得宋韌是因為她才出車禍的,她應該留下來陪他。
然而宋韌卻告訴陶喬,他不怪她,反而把一切過錯都攔在他自己身上,這讓陶喬覺得感動又心疼。這個男人即使是失憶了也依舊把她放在第一位,陶喬本來就不太堅定的心已經完全動搖了,如果說之前她對于原諒宋韌還有一些不甘愿,這之后陶喬已經真正下定決心忘記宋韌曾經利用自己的事情,兩個人重新開始。
同時讓逃喬感到更加高興的是,第二天經紀人又打電話來了,這一次卻和之前不同,她一反常態(tài)地沒有繼續(xù)勸說陶喬留下來,而是告訴陶喬一切她會幫忙處理和經紀公司的手續(xù),到時候讓陶喬去簽個字就可以了。
掛了經紀人的電話,陶喬終于有種整個人都輕松下來的感覺,就連門口的兩位看起來有些兇的保鏢先生看起來都變得順眼不少,更別說總是靠在床上安靜看書的宋韌了。
宋韌現在雖然仍舊是常常面無表情,但整個人的氣質都柔和不少。對陶喬幾乎是言聽計從,即使明明知道陶喬是在哄他也一樣照單全收。
在醫(yī)院過了一段安穩(wěn)日子之后,曲醫(yī)生在給陶喬囑咐了許多注意事項之后,終于準許宋韌出院回家休養(yǎng)了。宋韌聽到這個消息之后很平靜地問陶喬,“老婆,回家了你就會下廚做菜給我吃的吧?”
那時候陶喬正在和保姆一起收拾東西,聽到宋韌的話動作一僵,下意識地看看一旁正在疊衣服的保姆,對方很有職業(yè)素養(yǎng),只是嘴角的笑意泄露了她此時的心情。陶喬有些惱怒地扭頭瞪了宋韌一樣,后者雖然覺得自己有些無辜,但還是聰明地保持沉默了。
宋知賢本來想讓宋韌出院后直接回宋家的,但宋柏海卻堅持讓宋韌和陶喬一起回他們的公寓。謝蕓來醫(yī)院鬧事的第二天宋知賢來醫(yī)院看宋韌,后者對他的態(tài)度很冷淡,連陶喬都可以感受到宋韌對他父親的那種厭惡的情緒。
宋韌失憶之前和宋知賢的關系的確不好,可他現在失憶了也依舊對宋知賢十分冷淡,陶喬難以想象一對父子之間的關系竟然會糟糕到這種程度,想了半天最后避開宋韌給梁禹打了一通電話。
席錦的預產期就快到了,梁禹整個人都緊張得不得了,甚至不讓席錦接觸一切電子產品,手機當然也包括在內。于是梁禹在電話里只是簡單地給陶喬提了一下宋韌母親會自殺的原因就掛了電話。
但這些就已經足夠了,陶喬以前也曾聽宋斐斐說過一些她小時候的事情,再加上梁禹說的話,陶喬大致可以理解宋韌為什么失憶了都還忘不了對他父親的憎恨了。
考慮到宋韌現在的狀況,宋柏海讓宋韌的司機來接他們回公寓,他和宋知賢則上了另一輛車回去了。
車子到樓下之后,陶喬沒有讓司機幫忙。宋韌的腿已經好了許多,陶喬讓他靠著自己和他另一只沒有受傷的腳慢慢坐到輪椅上,然后自己推著宋韌進了大樓。陶喬以往并不覺得宋韌這間公寓有多好,現在才體會到方便之處,這里的電梯時可以直接到戶的。
到了家之后陶喬把宋韌安頓在客廳里,從行李里把宋韌在醫(yī)院時??吹臅页鰜磉f給他,然后自己去收拾行李。宋韌坐在輪椅上,把書翻到書簽所在的頁數繼續(xù)看了起來,只是不時地看一眼始終很忙碌的陶喬。
中午宋韌還是沒有吃到陶喬做的菜,宋韌在醫(yī)院住了快一個月,冰箱里的食物早不能吃了。在征求宋韌的意見之后,陶喬在以前他們總該去吃的一家店定了外賣,點的都是一些清淡的菜。對于宋韌的傷,陶喬比他這個傷患更加在意。
定了外賣之后,陶喬又到陽臺去給宋韌養(yǎng)的那些花花草草澆水,有幾株因為長久缺水已經死掉了,澆完水陶喬小心翼翼地把這個件事告訴宋韌,怕他生氣也怕他難過,畢竟他可是很重視這些植物的。
出乎陶喬預料的是,宋韌只點了點頭表示他知道了,完全看不出他有生氣或者難過。松了一口氣的同時,陶喬又有些不高興,她斟酌了許久才開口,結果宋韌這樣輕輕便便就過去了,這讓她有些心里不平衡。
不過陶喬還不至于和一個病人計較,還是一個失憶的病人。轉身又區(qū)打掃衛(wèi)生去了,自從陶喬住進來之后,家務事都是由她負責??煲粋€月沒有打掃過的屋子到處都是灰塵,好在陶喬做這些事情很熟練,很快就打掃好了。
陶喬在洗手間洗了手出來正好聽到門鈴聲響起,她趕緊下樓去取外賣。任何事都有兩面性,電梯直接到家就意味著主人必須要親自下樓去取外賣。
吃過午飯,陶喬把東西收拾好之后才發(fā)現見宋韌似乎不太有精神,擔憂地問,“你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去睡一會”從醫(yī)院到這里的確有些距離,宋韌自尊心強,除了陶喬根本不讓其他人幫忙,上下車對他而言都是一件很費力的事情,而且他在醫(yī)院時都是要午睡的。
宋韌愣了愣才把視線從書上移到陶喬身上,“我不累,”他望著她,語調溫柔。從一回來陶喬就沒休息過,澆花、打掃衛(wèi)生,宋韌她像只小蜜蜂一樣轉來轉去,忍不住覺得心疼,有些自責地問陶喬,“我從前也讓你這樣辛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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