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小人魚沉浸在人類的夸耀里的時候,一個滿臉胡子拉碴的青年正在它附近來回的踱步,嘴里嘀嘀咕咕著今天的晚餐是吃老壇酸菜牛肉面還是濃湯大骨牛肉面,手里還馬不停蹄的趕著明天要交的研究報告,將向來奪目的人魚徹底的無視了。
那人類踱步的頻率越來越快,邋里邋遢的裝束在人魚的眼里就像是一只作死的蒼蠅,嗡嗡嗡晃來晃去,煩的心里慎得慌。小人魚終于忍不住了,用心靈感應打斷道:“喂!人類!你有完沒完!”
青年戀戀不舍的抬起頭,那副酒瓶底眼鏡讓人魚更加嫌棄他,他說道:“干什么呢小朋友半夜不回家,是在約會嗎?”
“你打擾本小姐欣賞夜景了!”小人魚吼道。
“哎呀呀,真是對不起。”青年趕緊點頭哈腰,一邊離開還一邊賠禮道歉:“我不知道你時日無多了,真是對不起!”
人魚咬牙切齒:“只有時日無多才可以欣賞夜景嗎?!你這是什么邏輯!快點滾出我的視線!看到你就心煩!”
青年小雞啄米似的點著頭:“對不起!對了,你現(xiàn)在是不是心里很煩躁,真是抱歉,我不知道你還得了心腦血管?。 ?br/>
“……算了,你想怎么樣怎么樣吧?!毙∪唆~算是崩潰了。
從此以后,青年每天都會來這里踱步,人魚偷溜出來玩的時候經(jīng)常會碰到他,面對青年的絮絮叨叨,人魚偶爾會和他搭幾句話,久而久之,小人魚發(fā)現(xiàn)他其實人很好很雞婆,就是有些不修邊幅,大腦也經(jīng)常會短路,整一超級脫線王。
這樣的他,沒有她在身邊怎么行呢?小人魚突然冒出了這個不可思議的想法。估計講到這里大家也猜到了,沒錯,這條人魚就叫洛萊莉?尼爾麗德。
而這個人類名為――羅倫特。
直到有一天,羅倫特鼓起勇氣,拿出自己存了很久的錢才買到了戒指,抓著腦袋,憋了半天才擠出來:“那個,那個誰,你嫁給我好不好?”
“撲哧!不嫁給你的話,怎么知道好不好?”洛萊莉笑了,其實羅倫特買的這個戒指真的不咋地,不僅尺寸偏大,款式老土,價格也算不上貴重,可是洛萊莉就是非常喜歡。但是她的心里其實非常清楚,就算她可以借助折射光線來幻化人形,但她終究不是人類,她是人魚一族,羅倫特是人類,她無法為羅倫特誕下血脈,也無法陪羅倫特白首到老。
人魚一族里有一份古老的羊皮紙卷,上面記載了人魚變成人類的辦法,可是那張羊皮紙存放的位置就只有母親大人――人魚女王席羅娜?尼爾麗德知道。
事關族群的安危,于是她和自己的親生母親大戰(zhàn)了一場,戰(zhàn)成平手,于是她有資格拿走一半的羊皮紙。顯而易見的,她拿走了記載著變成人類的魔法的那一半,但是不可否認,那張上面還記載了魔法,一個有可能毀滅整個冰鯉一族的可怕魔法。
所以洛萊莉閱讀完后就銷毀掉了這張羊皮紙,可惜她忘記了魔法這種東西,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消除掉的。但是洛萊莉沒有管這么多,而是急急忙忙的跑到羅倫特的面前,變成人類的她溫柔而美麗,而且相貌也和之前不同,洛萊莉比劃起手語道
變成人類的人魚無法再回歸水族,不管是什么形態(tài)的水都不會再接納它們,而且失去人類的愛情之后,她們就會化為泡沫,永遠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當羅倫特知道她為了他做出多大犧牲之后,沉默了很久,一直到洛萊莉覺得有些不安的時候,他說話了。
羅倫特笑著說:“那么為了慶祝你的新生,從現(xiàn)在起你的名字就叫做伊絲特兒好了!”
世界上可以叫你名字的人很多,但是能為你取名字的,只有那么獨特的幾個。
于是洛萊莉就作為伊絲特兒生活了下去,在徹底得到愛情之前她不能開口說一句話,雖然很寂寞,但是卻很值得,眼看下一周就要結婚了……眼看著久違的幸福就要來到了!
回到現(xiàn)在,身為人魚族的女王,同時也是一位母親的席羅娜在聽到伊絲特兒快死了之后,整條魚都呆掉了,忙問道:“你在這誑騙什么,你說本王的女兒就要死去了!”
裴易頹廢的將手里的高科技擺在席羅娜的面前,將圖片調出來,上面是伊絲特兒被鎖在水牢里的場景,羅倫特站在岸上,手里拿著一把激光刀。裴易冰冷的嘲諷道:“就是這里啊,新聞頭條哦,上面說讓那個羅倫特親手殺了她哦~你們人魚一旦失去愛情就死翹翹了吧?
真是可笑,所以莎士比亞說過:因為她生的美麗,所以被男人追求;因為她是女人,所以被男人俘獲。當羅倫特知道人魚血肉的靈力之后,估計愛情這種低賤的東西也就可有可無了吧?活該……”
“啪――”沒等眾人反應過來,葛輕就狠狠扇了裴易一個巴掌!
裴易的指尖輕輕滑過被打得通紅的臉龐,金色的眸子不帶感情的盯著葛輕,一字一句道:“我們不過是偶然認識的吧,你現(xiàn)在做出這種舉動的意思……你以為你是誰?”
葛輕很氣憤,吼道:“聽著,惡魔,我不知道你為什么突然抽風變得這么無情,但是我告訴你:沒有什么相遇時偶然的!還有就是,你們男人干了什么遭天譴的事我都無所謂,可是只有女孩子的純情是不允許你這樣踐踏的!你自己沒有愛過就不要去否定別人的愛!”
然后葛輕就一把扯過睚眥的手,背過身不在理會裴易:“睚眥,請你帶我就救她們?!?br/>
“沒問題?!表{那只金屬色的左眼紅光閃過,水流即刻分成了兩半,確保葛輕已經(jīng)先一步離開之后,他停下來了一會兒,側臉看著裴易說道:“裴易,小輕很傷心,你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如果你是在擔心自己越來越不像自己了,那并不是什么大事,沒誰規(guī)定惡魔一定要冷血無情的,你只要按照你所希望的去做就可以了?!?br/>
“哼,別說的你好像很理解我似的,我所希望的就是找回所有人格,然后重新作為惡魔復活過來。你叫她小輕是和她很熟嗎?那你自己跟著她啊?!迸嵋桌湫Φ馈?br/>
“隨你吧。”睚眥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縱身躍下海里,留下一句:“我會保護她的生命安全。”
裴易撇過頭,輕聲呢喃道:“那你真是多管閑事了,我只關心自己的性命?!?br/>
女王一直在這里聆聽著他們的對話,自己的女兒有危險了,做母親的不得不在自己的能力范圍內做些什么才行,于是她試圖平靜的和裴易說道:“你不去救那個人類女孩嗎?她這可是自尋死路哦?!?br/>
裴易反問道:“那你們呢?和你們簽訂和平盟約的亞特蘭提斯人就要毀滅了哦,我尊貴的人魚女王,可以和神明匹敵的水族為何又不去救他們呢?!?br/>
“既然人類都不救那些尊貴的生物了,那么為什么那些尊貴的生物非得拯救人類不可呢?本王只會去救……而且人死了不能復生,即使被稱為神的存在。”
“哈哈,說得好!那你就去救你想救的人吧,不用在這里拐彎抹角的?!迸嵋状蛄藗€響指,給女王松綁,女王得到自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帶上手下離開石窟,準備去救自己的女兒!
半個身體剛滑入水中,女王想了想,還是回頭說道:“雖然本王和你有其他的恩怨,但是現(xiàn)在,本王欠你一個人情?!闭f完就風風火火的離開了。
“人情這種虛無的東西有什么用,又不能擦屁股。”裴易隨口附和,但是心思卻在別的地方,葛輕那一巴掌扇的可真是用力啊,臉龐還是火辣辣的痛,現(xiàn)在是還要依靠他們,必須要忍,等力量找回來之后……
等力量找回來之后,他該做什么呢?他也只是眾多人格中的一部分,靈魂融合的過程中,他也許是被吞噬的那一方也說不定哦!那到時候,他也會如風般消散,就連別人對他的記憶也會消失,仿佛他從未存在過。
他想證明,他曾經(jīng)在這個世界上活過,他也希望,別人在有生之年可以記住他,他盼望著,可以在回憶上留下自己的足跡??伤植幌氚凑宅F(xiàn)在的想法去和人類相處,因為他不知道這到底是他的想法,還是由他和其他人格組成的――那個完整的惡魔的想法的一部分。
到底該怎樣做,才算是做自己?
回到海岸上,葛輕在睚眥的幫助下浮出了海面,可是剛抹掉臉上咸澀的海水,就聽到槍管的聲音――
二十只高端槍口,從不同的方向,對準了她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