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現(xiàn)代的時候鄭妤也曾去過故宮游覽,紫禁城給鄭妤的感覺是威嚴(yán)端肅,莊重雄偉,而且故宮里宮殿列位整齊劃一,總讓人感到壓抑。但今天鄭妤卻見識到另一種類型的皇宮——山水園林式。
齊宮占地面積甚廣,宮殿林立,但除了回廊之外其它地方卻是亭臺水榭,假山草木遍布,讓鄭妤有一種置身于江南園林的感受。不過齊宮的建筑也是極盡奢華,鄭妤注意到她腳下踩的地板磚都是漢白玉,她心里除了“暴殄天物”這個形容詞也想不出別的了。
鄭妤的前面走著柳懿,柳懿一路走來反常的不發(fā)一言,弄的鄭妤也忐忑不安不敢多說一句話,只能四處觀望齊宮中的景色。
“其實高家先祖并不是鮮卑人而是漢人,只不過在鮮卑部族為官久了,鮮卑化了而已?;蕦m里的建筑多半是按照當(dāng)年魏宮里建筑的樣式建造的,魏室崇漢,所以江南味重也不足為奇。”柳懿見鄭妤好奇地左顧右盼,也大約能猜到鄭妤奇怪些什么,淡淡地為她解釋。
其實不用柳懿說鄭妤也知道,大齊高祖神武帝高歡本就是漢人,雖然在鮮卑部多年但卻非常崇尚漢文化,經(jīng)常鼓勵臣子們多多學(xué)習(xí)漢書詩詞,不過老人家可能如何都料不到他的子孫后輩卻以作為漢人為恥,極力推崇鮮卑化。
在鄭妤覺得走了有n久的時間,穿過了n條長廊,終于來到了皇帝現(xiàn)在所在的御花園。鄭妤遠遠地看到一個身著玄色龍紋帝服,頭束鎏金九毓金冠的中年人站在那逗鳥,想必那就是高湛了。
柳懿拉著不明就里的鄭妤到了高湛面前跪下,小聲耳語:“按我說的做,放松點?!?br/>
鄭妤這輩子除了拍戲還真沒跪過誰,心里雖然不滿卻還是和柳懿一起行禮,在這里皇帝就是上帝,誰擰的過他啊!
“微臣(民女)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高湛放下手里的鳥籠,看了跪在地上的兩人一會兒才笑著道:“不必多禮,起來吧。”他將鳥籠交給身后的內(nèi)侍便吩咐他們下去,整個御花園就只剩下他們?nèi)齻€人。
柳懿和鄭妤始終低著頭沒有看向高湛,高湛見鄭妤一個小姑娘嬌嬌怯怯的,料想可能是被嚇壞了,“小姑娘不必害怕,朕叫你和孝瓘來沒別的意思,只是問問話,嘮嘮家常而已,權(quán)當(dāng)在自己家即可。”說罷還朝鄭妤溫和地笑了笑。
鄭妤暗地里翻了個白眼,誰怕了?她只是忍笑而已,她沒想到酗酒成性的高湛長得還不錯,就是胖了點。
“啟稟皇叔,妤兒是第一次進宮,想來又懼于您的天威,遂不敢說話罷了,還望皇叔海涵?!绷惨娻嶆]有搭腔的意思便替她開口,一句話既巧妙的捧了高湛,又成功將鄭妤塑造成沒見過世面的小女子形象。
“妤兒”…。好慫…。柳懿到底想干什么?
“瞧你說的,朕豈會和一個小姑娘計較!”高湛大笑,“看來吾家孝瓘也是開了竅,懂得憐香惜玉了。”
柳懿好似被高湛說得尷尬至極,面上還泛起了一絲潮紅,弄得鄭妤暗暗稱奇,這廝比她還會演戲。
“皇叔說笑了,肅只是,只是…?!?br/>
高湛看柳懿“只是”了半天也沒個頭緒,笑得更加開心,若不是二人生在皇族,鄭妤真要以為高湛的話是個慈藹家長對小輩的調(diào)侃,可惜,她是演員,真情假意她還能看出來。
“小姑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位王公大臣的淑女?。亢托徲质侨绾蜗嘧R的?”高湛可能覺得調(diào)侃柳懿這種“呆板”的人無趣,把矛頭又指向了鄭妤。
“民女,民女是…?!鄙癜。@她哪知道???!難道要她告訴高湛說我是你侄子的保鏢,來自千年后?!她敢肯定,高湛一定會把她當(dāng)成瘋子扔出去。鄭妤不知該如何回答,緊張的在那絞手指。
倒是柳懿神色淡定,抖了抖衣擺,不慌不忙地接過鄭妤的話道:“啟稟皇叔,她叫鄭妤,是微臣的未婚妻!”
此話一出立馬有四只眼睛看向他,其中兩只還噴著火。
搞什么啊,她只是他的保鏢好不好!工作合同上什么時候還寫著負責(zé)假扮未婚妻這一條了?怎么回事?鄭妤用眼神示意柳懿,誰料柳懿目不斜視地盯著地板,看都不看她一眼。
高湛也吃了一驚,畢竟蘭陵王高長恭常年不近女色他還是知道的,怎么突然冒出個未婚妻出來,連他都不知道?!靶锗??莫非是朕二兒媳漢陽王妃的族人?朕為何從未聽你提起過?”
漢陽王妃也就是高湛庶長子高綽的老婆,齊亡后成為周武帝的后妃,出身滎陽鄭氏,因為高湛以“綽母李氏非正嫡”的理由把高綽給貶成了二子,故高湛稱之為二兒媳。
“回皇叔的話,妤兒并非出自滎陽鄭氏,而是微臣母妃的族人,肅自小便與妤兒有婚約,只是此事鮮少有人知道,如今妤兒孤身一人投奔微臣,肅便把她接回府里了?!绷膊焕⒊錾砀呤匣首澹f謊連眼都不眨一下,從頭到尾都是一種零號表情。
話說到這里鄭妤已經(jīng)打算非到必要絕不開口,她再傻也知道柳懿和高湛叔侄倆虛以委蛇不是一天兩天了,既然柳懿有備而來,還把她拖下水,那她就等著看戲就好。當(dāng)然,作為一名合格的“奶媽”,她也會配合柳懿演戲,反正這個她拿手不是。
“你是說這個姑娘是絮…是你母妃的族人?”高湛一聽柳懿提起他的母妃,突然變得激動起來,急忙拉著柳懿問道。
鄭妤敏感地抓住高湛話里的漏洞——高湛剛剛提到了“絮”這個字,柳懿曾說過他媽媽名叫柳絮,難道高湛和柳懿他媽媽之間還有什么不可不說的故事?!看來高湛不僅僅是因為柳懿手里的兵權(quán)而忌憚他,更因為某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原因而防備柳懿。
鄭妤興奮了,這可是個橫跨古今的大八卦啊!
“是,妤兒乃微臣表姨母的女兒。”
“那,那就是說,她是你母妃的后人?”高湛像是打了雞血一樣,不可抑止地將那份欣喜之情流露出來,可以看出,他是真的高興?!昂煤煤谩?br/>
高湛在說了幾個“好”字之后就像著了魔一樣死死盯著鄭妤看,像是想從她身上尋找他心心念念的那個人的影子,直到鄭妤受不了的出言打斷,高湛才移開了視線。
柳懿看著火候差不多了,便開口和高湛告辭,高湛允諾道會為柳懿賜婚,至于新婦身份他會解決,于是兩人便出了宮。
坐在回王府的馬車?yán)铮步K于放松了下來,但遺憾的是也恢復(fù)了腹黑的本性,“皇叔那只老狐貍,如果不是抬出我母妃,他不會這么容易讓我們回來的?!?br/>
鄭妤不想發(fā)火了,柳懿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至于其它的,她也不想管。對于一個城府深沉,極品腹黑的王爺?shù)钕聛碚f,可能更需要的是她的配合,她只需要演演戲,到時候拿報酬就行。
看到鄭妤無奈地翻白眼,柳懿笑不可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