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容隱在黑暗中看不清數(shù),十一手指緊緊抓著我肩膀,幸而他知道了幾分禮,沒做什么出格動作。

    “你開心的緊啊，能嫁給他?！笔惠p聲道。

    “無所謂嫁娶的，二爺讓我感覺自在?！蔽倚Φ?“放開手吧，別又整這么一出，我可討厭宮里的這些假山花叢了。”

    “如果我成為他那樣的人，或許你也會覺得跟我在一起自在了吧?！彼f道?！翱晌铱峙乱惠呑佣紱]法變成那樣?！?br/>
    “沒人強(qiáng)求你變啊,別想太多了,咱倆真沒什么?！蔽遗呐乃绨?“再說了，我以為你會比我想的更有野心，做個忠犬就這么有意思么？”

    “你這是什么意思？”十一瞇起了眼。

    “王爺，我耳力過人，這周圍都無人，這話也只有我敢說與你聽。你若是再不想想自己未來的路，下一個死的皇子就是你，只是這是時間前后罷了，究竟是在你最強(qiáng)盛的時候弄死你好呢，還是等十幾年你權(quán)利都收到手，妻兒成群的時候?qū)⒛銤M門抄斬呢？坐在金鑾殿的那位估摸日日夜夜都在思索這個問題吧?！蔽倚Φ妮p松，十一卻一臉緊張與戒備。

    “怎么，怕的太久連想也不敢想了？小心翼翼太久連說也不能說了？”我說道。

    “我并沒有能力坐在那位置上。”十一壓低聲音說道。

    “在我看來，你是唯一能打垮皇上的人，你比誰都了解他，也知道他所有的把柄弱點。行事方式性格缺陷，你最明白了吧?！?br/>
    “這話是二爺讓你說給我聽的吧，哼，以為我不知道浮世堂有什么想法么？想要趁虛而入，浮世堂鄉(xiāng)野間的雜牌軍團(tuán)也想坐到那高不可及的位置上去？”十一的表情變得冷冽，他松開抓著我肩膀的手。

    “浮世堂對那地方可沒想法，二爺要是有這樣的想法，我早抽死他丫了。再說，如今我與你走的這一遭路，都看在皇上眼里的，他甚至可能認(rèn)為你想要拉攏浮世堂奪位呢？”我笑著說出口，十一本想反駁，卻發(fā)現(xiàn)這件事可能性極大。

    “你不該見我的，越是和我接觸，皇上疑心越重，你可是把自己逼上了絕路。再加上皇上同意我嫁給二爺，就是為了拉攏浮世堂，以及防止你與二爺鬧翻，如今他心里后悔了吧，早就想著應(yīng)該讓你跟浮世堂鬧翻，然后兩敗俱傷吧。因為不知浮世堂的深淺做出這樣的決定，皇上已經(jīng)懷疑與后悔萬分。”我卻前進(jìn)一步，笑著攀上了他肩膀：“瞧著吧，很快他就對你表面愈發(fā)寬容，私下卻要有動作了。更何況，我從二爺口中知道，你的暗衛(wèi)勢力如今剩下的也不多了吧……”

    十一瞇起眼睛：“我?guī)缀醵家帕四愕膽Z恿?！?br/>
    “其實你已經(jīng)信了吧，早下決定吧少年。二爺之所以想要助你，就是因為知道皇上即將良弓藏走狗烹，真正在一條戰(zhàn)線上的是你與浮世堂?！蔽遗牧伺乃绨?。

    “呵，浮世堂是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

    “只想要南方的糧草收購權(quán)，并且讓我們安安穩(wěn)穩(wěn)退出京城而已，我不喜歡這里，我想去南方。”我扶了扶身上披著的外衫。

    十一陷入了沉默和思索，我覺得話已至此不必多說，正打算撿起地上的燈籠，十一卻開了口：“一旦我登上那位置，就說明我一點機(jī)會都不會有了吧，你是不會選擇一個被囚在宮中的人的，雖然我實際上也是被囚在京城?！?br/>
    “瞧你說的，搞得跟我的感情是角斗場一樣，再說了就算是，你這個不會武功的人是不能進(jìn)入角斗場的。”我撿起燈籠。

    十一陷入了更久的沉默，直到我打算走開之時，他輕聲說道：“哎，我倒是真想直到被你抱一下是什么感覺?！?br/>
    “艸，能不能別這么矯情啊，還抱一下，你怎么不問被老子操一下是什么感覺啊?！蔽一仡^滿臉嫌棄的說道。

    他撇了撇嘴低下頭去，我心里涌起一種愧疚，因為我知道我如此慫恿他篡位的結(jié)果，我真是個惡人。暴躁的拽了拽頭發(fā)，我吼道：“抱一下就抱一下，有什么了不起?！蔽姨崞鹑箶[沖過去，有幾分蠻橫的抱了他一下，十一被撞的倒退兩步撞在假山上，痛呼了一聲。

    “行了吧！老娘跟你兩清了?！蔽姨痤^。

    “原來是又硬又痛的感覺。”

    “……能不能別這么猥瑣的形容，其實還是又粗又大的感覺?！蔽覞M臉黑線。

    十一也一臉嫌棄的推了我一把：“走開，一身大魚大肉的味道?！?br/>
    我撇撇嘴，拎著燈籠真打算走了，走出好遠(yuǎn)一段，回頭看看十一還是倚在假山邊，看著我。

    “這宮中夜太黑，路不好走。特別是像你這樣生于此的人，連燈籠也不能提著，連同伴也不能有，但愿你能頭破血流也走到最后?！蔽姨Я颂艋\，輕聲說道，也不知他聽不聽得見就轉(zhuǎn)身朝宮門走去。

    等坐上了車，就看著二爺在車上大吃特吃，毫無形象。

    “來來，那鱉孫給你折子了吧，我瞧瞧。”二爺伸手接過折子，卻看著我臉色不太對。

    “怎么的？摔著腦子了？”二爺一臉關(guān)照的來看我，

    “我把那些話說給十一了，現(xiàn)在感覺……我真是，明明知道你是為什么想扶他上位，卻把他往那龍椅上逼?！蔽铱嘈Φ溃骸耙郧袄嫌X得，我也沒做過什么太大的錯事，但現(xiàn)在真是覺得自己對不住。”

    “因為我說過十一年輕，有能力卻不算太有心計，更好控制，所以你才心里愧疚？”二爺一邊看折子，一邊吃著酥餅。

    “因為我知道做一個傀儡皇帝，是件多么痛苦的事。本在宮中看似權(quán)勢滔天，實則處處都受局限，若是為了浮世堂再左右朝政，豈不更是……”我愈發(fā)憂傷。

    “行了吧，就你那點腦子，別老想這些事。事情還沒到那一步，更何況他否則只有死路一條，這件事做的對不對是如今看不出來了，等再過幾十年你看他過得好不好再說吧。”二爺往我嘴里塞了塊餅：“憂慮太多不是你的性子，在京城里呆的忍不住都染上這種想法了？”

    “我也覺得這事兒操蛋的很！”

    “話說……你說的那成婚的事兒，我仔細(xì)想了想，若是婚禮聽你的，那要是進(jìn)了房里就要聽我的。若是婚禮你按著我說的老老實實辦一場，房里你說啥我就做啥?！倍敎愡^來商量道。

    “如果婚禮聽你的，洞房花燭夜我把你綁在木馬上也可以？”我斜眼。

    二爺臉都綠了：“你能不能對我好點。再說了，在那事上，我最近可有猛學(xué)，你怎么樣也斗不過我啊?！?br/>
    “搞笑——老娘都是有實戰(zhàn)經(jīng)驗的，就你那童子雞，年輕時候都葬送在軍營那搞基的地方，血?dú)夥絼偟臅r候又要裝傻子，老娘怎么可能由著你。”我撇嘴笑起來。

    “等等你說的實戰(zhàn)經(jīng)驗到底是怎么回事兒，難不成你以前還跟別的男人——臥槽不會吧！”

    “老娘做了這么多年蛤蟆精，活了千兒八百年的，連個男人都沒找過這不是扯淡么？再說了那都是猴年馬月的事了，我從到這幅身子來可不都是圍著你轉(zhuǎn)的，上哪兒還勾搭別人去！就你這樣上次接吻都半生不熟的，有什么用啊。”我挑挑眉毛。

    二爺撇嘴：“那我也有點不爽。”

    我反倒笑著掛在他身上，貼在他耳邊說道：“你能不能別這么木魚腦袋，我是個會玩花樣的怎么就不好了，保準(zhǔn)比又哭又喊的女娃子好多了。”

    二爺臉都紅了：“你這人！怎么在外面說這些葷話！”

    艸平時調(diào)戲我的是誰來著——

    “那婚禮聽我的好了，房里聽你的?？梢瘴艺f的來演?！?br/>
    二爺一臉興奮：“行——老子不怕丟臉。早就跟你說做人不能太強(qiáng)悍，你說說屋里的事還是該聽我的?！?br/>
    二爺估摸著腦內(nèi)已經(jīng)小劇場了，我這頭抱著他心里也在奸笑：屋里聽你的？你先打得過我再說——老娘會玩的花樣多得很，保準(zhǔn)讓你嘗個夠啊二爺。

    *

    “這是什么？”我打著哈欠走進(jìn)三娘屋子里，看著榻上擺的兩件衣服。

    三娘臉色跟便秘似的：“這是你訂的喜服啊……怎么，怎么……”

    我看著榻上小號的鎧甲和大號的戲服，壞笑起來：“倒真是做出來了，快快叫二爺來試試?！?br/>
    “二爺一大早上朝去了，到現(xiàn)在還沒回來。阿辭啊，這是不是太過了，二爺真同意了？”三娘挽著我胳膊問道。

    “他要是沒同意我干嘛找人做啊，瞧你這話說的?！蔽彝莾阂蛔镏边谱欤骸斑@事兒我也只敢想想，也就二爺那瘋癲性子陪你鬧騰?！?br/>
    “其實也就是試著玩玩，正式的喜服我已經(jīng)托人去做了，能知道二爺愿意順著我，就夠了。不過怎么也要耍耍他才是?！蔽覊男ζ饋恚骸爸皇俏也荒苋淌苣銈冊谕忸^喝酒，我卻窩在里頭啥都不能動。怎么也要我跟著出去喝?！?br/>
    “你一說喝酒，我倒想起來了，今兒聽著蔡頭兒和二爺出門前說話，好像說是什么……不能都順著你的意思，二爺就怕你在屋里耍賴，非要讓冷大夫到時候在喜酒里弄點什么嗜睡的藥，省得你在婚床上跟他打起來?！比镆荒槹素詼惖轿疑磉厑怼?br/>
    “臥槽？！這是要迷倒我直接滾床單的節(jié)奏？！”我橫眉豎眼，三娘連忙附和：“這簡直不能忍??！無視你的尊嚴(yán)啊！二爺這慫??！”

    “老娘大不了不喝酒就是了，或者我去找冷大夫，讓他故意給錯東西就是了，冷大夫肯定是站在我這邊！”我握緊拳頭說道。三娘明顯是跟我同仇敵愾，這就要去找黑寡婦說這件事，推開門卻看著二爺下朝從那邊走來，見著我在屋里就快步朝這邊走來。

    “怎么了？一臉喜氣的?！蔽颐摿诵颖P腿坐在榻上，看著他笑意盈盈的樣子問道。

    “達(dá)阿赤的事解決了，雖然沒有完全是皇上提的數(shù)字，不過也能讓兩方都滿意了?！彼蔡叩粞プ颖P腿坐上來摟著我：“真沒想著如此順利，雖沒能殺了達(dá)阿赤，卻看著他一臉吃癟我已經(jīng)夠爽了?！?br/>
    “喜服到了，快來試試。”我撇撇嘴，二爺望過去，臉色都不好了。

    “嚯，咱們不都說好的，你就試試給我看唄?！蔽姨吡怂荒_。二爺也知道說過的話不能不算數(shù)，悻悻的拿起那紅色戲服，垂頭喪氣的到屏風(fēng)后頭去了，一會兒我就聽著他在喊：“蛤蟆，你到底找哪個工匠做的，這襠也太高了，我這褲子都沒法穿了?！?br/>
    “那就別穿，光著腿，讓我看看效果就成。”我憋著笑，卻故作正經(jīng)的說道。

    “還有這盤扣，這衣領(lǐng)，它敢再露多一點么？”二爺?shù)穆曇舳家┰炅恕?br/>
    “你說你那胸肌，藏衣服里干什么，快露出來給老娘看看?！蔽倚χ┥闲叩狡溜L(fēng)后頭去，看著當(dāng)真是快要撐爆戲服的二爺，胸口的盤扣都扣不上，袖子倒是老長，領(lǐng)口一圈花團(tuán)錦簇的花邊，擁著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二爺拿著水袖捂住臉蹲在地上耍起了賴：“你要真讓我穿成這樣，我不成婚了！我雖然沒邀請什么達(dá)官貴人，但面子上應(yīng)該請的幾個朝中大官都是請了的，你說我那天要是穿這么一身在角落里狂喊將軍好棒，我以后還怎么上朝啊！”

    “你可是答應(yīng)我的了，難不成你愿意房里聽我的？”我憋笑著揉了揉他頭發(fā)。

    “不管！你不能弄得這么過啊！我雖然一直都不要臉習(xí)慣了，但這種地步已經(jīng)是死不要臉了！”二爺掩面欲哭無淚。

    我蹲□來：“好啦好啦，折騰你玩的，正式的喜服一驚定下了，瞧你玩不起的樣子。再說了什么房里聽誰的，一共就咱倆，管他聽誰的啊。”

    “當(dāng)真？”二爺抬起頭來。

    “自然當(dāng)真，快點快點，那裁縫是京中有名的，可大牌的緊，不肯上門來量尺寸，我只能自己找了把卷尺量了，托下人把尺寸送過去，快點快點脫了，我給你量。”我一臉嫌棄的拿起桌上布做的卷尺，二爺一臉解放了的表情把上衣一脫，赤膊站在那兒：“量吧！”

    乖乖，這胸圍絕對超過我不少……我心里小聲感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