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當(dāng)成變態(tài)抓起來之前,徐行溜出了地鐵站。
天可憐見,他真的只是想表示下謝意而已。
畢竟在驚悚游戲降臨以后,什么刀樂、什么日錢、什么歐錢的,都是垃圾,只有冥鈔才是真正的硬通貨。
只可惜,在現(xiàn)在這個時刻,還沒有人能懂徐行這份心意。
出了地鐵口,徐行用手機(jī)導(dǎo)航至附近的白事店。
“老板,有沒有紙錢?不是印刷的,要手工打造那種?!?br/>
“你說的是錢紙吧?”老板從手機(jī)上移開目光,“那玩意做起來太麻煩,早就沒了?!?br/>
“現(xiàn)在都流行這個……”老板伸手從身后的架子上拿出一疊綠色的“錢”拍在桌上,“勁大,祖宗都喜歡?!?br/>
徐行看了看,那是[天地銀行]印發(fā)的100000000000000面額冥幣。
看著那數(shù)也數(shù)不過來的0,徐行眉頭狠狠跳了幾下。
這面額,要是真的能燒到自己的冥鈔余額中,真的是閻王看到了都得叫聲爹。
只可惜,根據(jù)軍方和科學(xué)院的調(diào)查,所有一進(jìn)去游戲就有余額的玩家,全部都是用的手工紙錢,無一例外。
或許,這就是驚悚世界為了防止通貨膨脹的方法?
不過徐行也不在意,反正專業(yè)的事讓專業(yè)的人去做,相信國家會想盡一切辦法去調(diào)查清楚關(guān)于驚悚世界的一切的
正如“燒冥鈔流程”一樣。
見老板這里沒有想要的紙錢,徐行也不再停留,擺擺手轉(zhuǎn)身就要走。
中年老板見狀,急了,連忙放下手機(jī):“真不看看別的?只要手工錢紙?”
“只要紙錢?!毙煨悬c頭,“你有?”
“我沒有,但我知道有個地方有。”老板翻著手機(jī)通訊錄,問道:“你要多少?”
“你有多少?”
“你要多少我有多少?”
“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嚯,口氣挺大呀。”老板挑眉笑了笑,“兄弟這是來進(jìn)貨了?”
“進(jìn)貨?”徐行笑了笑,說道,“自己用。”
“自己用???”老板怔了一下,驚疑地看了眼徐行,“兄弟說笑了哈,這白事物品還能自己用?”
徐行笑笑沒說話。
燒紙錢給自己,可不得是自己用么!
只是說出來也沒人敢信而已。
老板也自知無趣,不再說話,而是聯(lián)系同行給徐行確認(rèn)了紙錢的情況。
“他那里還有三百多沓。一沓十塊錢,要么?”
才三百多沓?三千塊錢?
徐行有點失望,這也太少了點。
不過現(xiàn)在一切才剛剛開始,倒也不急,先驗證下這條路能不能行再說。
“我全都要了,讓他送你這來一下。”徐行掏出手機(jī)掃碼付款,還補(bǔ)充道,“還有你這里的這些印刷紙錢,也全都給我來一份?!?br/>
雖然專家們調(diào)查的結(jié)果是只有紙錢有用,但徐行既然重生歸來,總得自己試驗一下才能放心。
老板原本只是牽線搭橋,沒想到竟然還有自己的好事,頓時喜笑顏開。
徐行看著老板忙碌的身影,心念一動,說道:“老板要是想賺錢,可以弄點紙錢備著?!?br/>
“嗨,那玩意兒,買的人終究還是少,對我們來說就純占地方。”
聞言,徐行徐行也不再言語。
有的人吧,可能天生與賺大錢無緣。
跟老板打了個招呼,說等下過來取貨以后,徐行走出白事店,又在附近找了個照相館,給自己照了張六寸照。
取了照片,又返回白事店,紙錢也全都準(zhǔn)備好了。
四百多沓紙錢,加起來兩大袋。
徐行提了站在白事店門口,忽然有些茫然。
按照軍方給的“燒冥鈔流程”,徐行需要做四件事:
第一,準(zhǔn)備手工打造的紙錢。
第二,準(zhǔn)備自己的“遺照”。
第三,當(dāng)著自己的照片,把紙錢燒了。
第四,燒紙錢的時候,一定要念叨“這是給徐行燒的錢?!?br/>
現(xiàn)在紙錢和遺照都有了,但問題在于,上哪燒呢?
川城作為大城市,早就在全市范圍內(nèi)禁止燃放煙花爆竹和焚燒祭祀。
徐行要是胡亂燒紙,搞不好要被抓起來教育的。
“想要給自己燒個紙錢都這么麻煩的嗎?”
徐行忽然感覺頭有點痛。
想了想也沒什么辦法,只能打了輛出租車往郊區(qū)走,想找個沒什么人煙的地方。
司機(jī)大哥見徐行從白事店出來,提著兩大袋東西,又面無表情,顯然一副心情不好的樣子,也沒敢開口嘮嗑,蒙著頭向前開。
大概開了半個小時,徐行終于找到個沒人的小河邊。
他提著袋子來到河邊,把紙錢拿出來擺好,再把自己的遺像用石頭撐起來。
現(xiàn)在天色已黑,徐行一個人獨(dú)處于小河邊,看看自己的照片,再看看擺在周圍的紙錢,總有一種奇特的荒誕感。
不過相比于被黑山樹妖一點一點啃噬的恐怖,徐行還是覺得眼前這一幕更容易接受一點。
【冥鈔余額:10圓】
徐行凝聚心神,注意著自己的面板。
然后掏出打火機(jī),點燃紙錢。
紙是黃紙,作業(yè)本大小,三百張壘成一沓,再用月牙形的特制刀刃,交錯打穿形成多排紋路。
農(nóng)村一般叫做“錢紙”,是逢年過節(jié)紅白喜事祭祀先祖常用物品。
在習(xí)俗里,錢紙不能一張一張燒,必須三張一起。
徐行也沒有搞特殊,捻起三張錢紙放在火苗上。
同時口中念道:
“這是燒給徐行的錢。”
嘶嘶~
黃色火苗猛地躥上紙錢,迅速將紙錢點著,然后再擴(kuò)散蔓延,直到吞噬所有紙面,只留下一堆黑色的殘骸。
夜風(fēng)一吹,黑色殘骸便隨風(fēng)跳動,散落得到處都是。
同時跳動的,還有徐行的冥鈔余額。
【冥鈔余額:10.0003】
有用!
冥鈔余額增加了!
“燒冥鈔流程”真的有用??!
看到冥鈔余額變動的瞬間,徐行猛地松了一口氣。
用紙錢轉(zhuǎn)化為冥鈔,畢竟只是個設(shè)想。
而且在驚悚游戲降臨以后,這個設(shè)想純粹就只是軍方和科學(xué)院推測出來的。
直到這一刻,當(dāng)徐行的冥鈔余額變動的這一刻,這些設(shè)想,才如同天上的流星般,穿破大氣層轟然墜地。
徐行感覺前行的路,瞬間光明起來。
就是……
徐行數(shù)了數(shù)冥鈔余額中的0,眉頭皺起來。
“燒三張錢紙,轉(zhuǎn)化為萬分之三圓……也就是說,一萬張錢紙才可以轉(zhuǎn)化成一圓冥鈔……”
“一萬比一……這陰間匯率,也屬實太離譜了吧?”
徐行想了想,將黃色錢紙放到一邊,反手抽出一沓天地銀行出品的10000000000000面額巨款。
“比0多是吧?看看這個能不能用。”
黃色的火焰升騰起來,濃濃的煙霧快速將冥幣吞沒,很快便再度化為灰燼。
但冥鈔余額卻毫無反應(yīng)。
“難道是太少了,顯示不出來?”
徐行繼續(xù)燒大額冥幣,但直到一整沓全部燒完以后,冥鈔余額依舊顯示為10.0003。
他還不死心,又把老板那額外買來的其他型號冥幣全都燒了一遍。
什么“天地銀行”、什么“天堂銀行”、什么“天地發(fā)展銀行”、什么“冥府銀行”……總之就算亂七八糟的全都試了一通,結(jié)果卻是令人大失所望。
除了沒有寫一個字的紙錢之外,所有型號的冥幣全都無效。
無論面額多大,都無法轉(zhuǎn)化為冥鈔余額中的一分一毫。
“算你狠?!毙煨姓垓v了一陣,毫無所獲,只能重新燒起一萬比一的紙錢。
捻上三張紙錢,扔進(jìn)火堆。
念上一句,“這是給徐行燒的紙錢”。
冥鈔余額+0.003圓。
“這是給徐行燒的紙錢”
“這是給徐行燒的紙錢”
“這是給徐行燒的紙錢”
“這是給徐行燒的紙錢”
“……”
紙錢投得越來越多,火堆燒得越來越旺。
在這越來越深的夜色中,徐行一邊念著自己的名字,一邊燒紙錢,真的有一種要將自己送走的感覺。
也就是不斷增加的冥鈔余額,才能讓他堅持下去。
只是讓他憂慮的是,今天折騰這一晚上,燒了一兩個小時的紙錢,看起來好像燒了很多,但全部算下來,也就三百多沓,按陰間匯率一算,頂多就是10圓冥鈔!
這想要攢到能夠在驚悚世界生存的冥鈔財富,得燒到什么時候去了?
而且這還不是他面臨的唯一一個問題。
就在他專心燒紙錢的時候,河埂邊上還突然蹦出來一個巡邏人員,給徐行嚇一大跳。
“喂,這里不準(zhǔn)燒紙的啊!”
巡邏人員打著手電筒,明亮的光芒在徐行臉上照了幾下,又照了照周圍裝冥幣的袋子。
興許是覺得徐行是遇上什么悲慘的事,巡邏人員嚴(yán)厲的聲音柔軟了幾分。
“這邊枯草太多了,燒紙很容易引發(fā)火災(zāi)。如果要燒,可以到興騰廣場那邊。”
徐行聞言,面無表情地停下動作。
麻麻的,燒紙慢就算了,匯率低也就算了,現(xiàn)在還要燒紙的地方還不給用……
巡邏人員看徐行停下動作,便撿了根棍子,拍打著紙堆,想要把火撲滅,還一遍勸慰道:
“年輕人啊,不管遇到多大的事情,也不要想不開,要多想想……”
話音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手電筒的光芒從灰燼中掃過,穿透彌漫的煙霧,照在立在一旁的“遺像”之上。
巡邏人員隨意掃了一眼,竟然意外感覺照片上的人臉有些熟悉。
他下意識以為只是自己的錯覺,沒放在心上,繼續(xù)拍打火堆,但棍子抬起來的瞬間,他整個人頓時僵住了。
腦袋里如同劃過一道閃電。
讓他瞬間回想起,剛剛踏上河埂時,手電筒光芒照到過燒紙的年輕人臉上。
那張臉,與照片上的那張臉……
一模一樣!!
“媽呀!鬼呀!?。 ?br/>
巡邏人員怪叫一聲,扔下棍子,頭也不回地朝著路邊沖了過去。
“……”徐行轉(zhuǎn)念一想,便想明白了巡邏人員在怪叫什么,臉色變得更加漆黑了。
我踏馬不是鬼啊。
我可是救世主!
只是這重生而來的救世主,怎么感覺才開始第一天,就有些干不下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