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命,二運,三風水,有時候老祖宗的話是有道理的。-賀捷
賀捷走到一座白色的院子前,院子門口掛著一個簡陋的牌子,云南省88市**縣**村派出所。推開院門,院子很小,有三間簡陋的平房。院子里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賀捷走到一個門楣上貼著:值班民警牌子的屋子前敲了敲門,屋里沒人回應。
賀捷和米會完面后,就開始聯(lián)系趙牧雨出事地點的民警,這一聯(lián)系才知道,趙牧雨最后的登山之地蔚山竟然如此的偏僻,據(jù)說從昆明一路山路,開車要走兩三天。
賀捷輾轉(zhuǎn)查到趙牧雨出事當天的辦案民警老張的電話。賀捷給老張打了好幾個電話,不是沒有信號就是還沒談到細節(jié),老張就被各種各樣的瑣事叫走了。賀捷知道老張這樣的基層民警一人管著好幾個鄉(xiāng),工作辛苦又忙碌,在電話里講案子多少會隔著一層。恰好這一段賀捷手里有個案子,需要到云南招遠出差,賀捷看了下地圖招遠大概離蔚山不到100公里,賀捷決定干脆到蔚山走一趟,約老趙聊聊,如果能去看看趙牧雨出事的地點,也許能更多的了解些細節(jié),還原一下趙牧雨當時究竟經(jīng)歷了什么。
在招遠,辦完案子的是已是中午,賀捷婉拒了招遠同事的中午飯,買了份麥當勞,便開上車直奔蔚山。一路幾乎都是山路,有些路段因為山洪還斷路了,不得不繞行,不到100公里的路程用了整整3個小時。找到老趙的辦公室,已經(jīng)是4點半了。
“賀捷?你是賀捷吧?”賀捷回身一看,一個皮膚黝黑的中年漢子站在自己的身后。
“你是張哥?”賀捷趕緊上前握手。
“剛才一個農(nóng)戶的豬丟了,來報案,我去看了下現(xiàn)場,讓你久等了吧?”老張邊說打開門讓賀捷進屋。
“我也剛到,沒等多久?!辟R捷跟著老張走進屋子。
屋子里擺著一張桌子,周圍橫七豎八的擺著幾個木椅子,靠墻還放著一張單人床。
“路不好走吧?前兩天大雨,好多路段都沖毀了,估計繞了不少路。”老張邊說邊給賀捷倒茶
“中間有兩段路毀了繞了一下,其他路還好?!辟R捷接過茶杯問:“您這就您一個人???”
“還有一個,青八鄉(xiāng)有兩家人打架,過去調(diào)解去了?!崩蠌埢卮穑骸敖裉炷阋矂e走了,就住這,明天再走?!崩蠌堉噶酥竼稳舜病?br/>
賀捷想想山路確實走著怵頭,明天走也好?!靶校俏揖筒豢蜌饬?。正好和還能好好聊聊我跟您說的那個案子?!?br/>
山區(qū)的天黑得很快,7點多鐘,周圍幾乎已漆黑一片,賀捷和老張搬了張桌子,放在派出所的院子中間。老張在廚房簡單弄了幾個菜,邊吃邊聊。
“你說的那個案子啊,也算是我從警以來遇到的唯一一個爬山死人的案子?!崩蠌垔A了一口野菜說?!爱敃r我挺納悶,一是2月份不是登山的好季節(jié),因為2月份冷啊,還有雨,山路滑。我們這個山不是啥著名的山,好像只是在專業(yè)的驢友中間有點名聲。但是來爬的大多數(shù)驢友都會選擇5月份,春暖花開的季節(jié)來登山,那時候能看到我們這里最美的景色?!袄蠌堉噶酥赋ㄩ_的辦公室墻上掛的一幅照片:彩云之下,漫山的杜鵑花海和丹霞地貌共同構成了綺麗美艷的景色。“那張照片就是5月份拍的,那是我們這最好看的季節(jié)。2月份基本什么美景都沒有,那真是純走啊。”
賀捷想到米說,趙牧雨和她曾約定一起來登山,也許就是要看那漫山的杜鵑花吧,能想象那會是多么浪漫的情景。可是趙牧雨為什么要把登山的時間改在2月份呢?按照老張所說,那個時間不僅景色不好,還有風險,作為一個專業(yè)的登山者,趙牧雨不可能不知道其中的風險,他為什么會鋌而走險呢?
老張喝了口茶接著說:“那天我值班,大概晚上11點鐘,接到110的電話讓我們?nèi)ゾ热?。山頂是沒有信號的,從出事地點到有信號的地方要走5、6個小時,也就是說,從出事到我們得到消息過去了至少這么長時間。當時聽到消息我就認定人肯定是不在了。不過我們還是組織了20多個人去營救。從這里到找到報案人又用掉了十幾個小時,你知道山里路真的是太難走了,又是黑夜。”
老張想了想接著說:“那個報案的姓陸,看起來已經(jīng)筋疲力盡,眼眶都是血絲,聲音幾乎都發(fā)不出來了。然后我們按照他指的方向找到了出事地點,已經(jīng)是第二天下午了。那里還有一個姓徐的,情況跟姓陸的差不多,人幾乎是虛脫的。我們查看了現(xiàn)場,那個失足掉下去的人的腳印清晰可見,沒有什么疑點。因為兩天前剛剛下過雨,那里特別濕滑,那個掉下去的地方石頭還有松動的情況,當時的情況應該是那個趙牧雨試圖站在石頭上去看對面的山景,結果石頭松動,他失足落下去了?!?br/>
賀捷問:“趙牧雨那個落下去的地方有沒有生還的可能呢?為什么最后連遺體都沒有找到?”
老張說:“趙牧雨落下去的那個地方是個絕壁,幾乎是90度垂直的絕壁。從來沒有人到過絕壁的底部。從上面往下看都看不到底,人落下去絕沒有生還的可能?!?br/>
賀捷又問:那座山是開放的景區(qū)嗎?為什么會這么危險?。?br/>
老張說:“我們這一帶都可以說是景區(qū),但是一直是不太知名也沒啥游客。鄉(xiāng)里窮,也沒去投資開發(fā),所以景區(qū)設施很多不完全。不過在特別危險的地段我們都設了警告牌,那個出事的山的路口我們也設了。驢友們都喜歡刺激,對那些提醒啥的也不咋在意。但我在這里當了30多年民警,還真是頭次遇到登山出事的。聽說那個掉下去的還是個大公司的老板,年紀輕輕的真是可惜啊?!?br/>
賀捷問:“那兩個報案的說當時是怎么個情況了嗎?“
老張抽了口煙,說“他們說5天前從北京飛到昆明,然后租了輛車來這里徒步。趙牧雨做的攻略,據(jù)說他曾經(jīng)來過。那兩個都是第一次來,所以路線是根據(jù)趙牧雨的路線走。
他們徒步第一天就遇上了雨,但是他們都是運動高手,雨沒有阻擋他們接下來的行程,不過拖延了他們計劃。第二天下午的時候他們登上了出事的那座山,當時爬的時候就感覺很滑,而且風越來越大。所以他們計劃到山頂稍事休息5分鐘立即返程。也就在那5分鐘,趙牧雨出了事,當時他們幾乎難以置信,因為誰也沒有注意到底事情是怎么發(fā)生的,而事情就那么發(fā)生了?!?br/>
老張頓了頓“人啊,有時候就是命?!?br/>
晚上,賀捷躺在老張吱吱作響的單人床上,想著趙牧雨出事那天的情景,在不該來的季節(jié)來,登不該登的山,站在不該站的石頭上看景,在墜落的那一瞬間,他會怎么想呢?
賀捷想起老張那句話:“人啊,有時候就是命?!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