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氏心情復(fù)雜,之前她還覺得梅氏的身份太低,夠不上世子夫人的位置,答應(yīng)讓她做小妾,可是如今,世子夫人的身份比梅氏還不如,讓她找誰說理去?
「本想讓你一個月后再過來,如今覺得還是早些過來的好。」盧氏道。
有她看得順眼的兒媳婦伺候,總好過看見蘇言裳就想到不開心的婚事。
「若蓮自是愿意早些過來伺候夫人、世子和世子夫人的?!?br/>
一個妾室,自然要伺候主母,但伺候盧氏她還不夠資格,但誰讓她曾經(jīng)救了盧氏,盧氏甚至還想認她做干女兒呢?
「等會兒你就去世子院子,給那二人敬茶吧。」
梅若蓮應(yīng)聲,她心中多有猜測,世子夫人馮佳賢定是表現(xiàn)出了對世子殘腿的嫌棄,盧氏才會讓她提前一個月進門的,看來她對世子傷腿消息的推波助瀾還是有用的,雖然沒能阻止馮佳賢嫁過來,但卻打亂了對方的平常心,如此甚好,之后在一個府中,對付她更是手到擒來的事。
梅若蓮如此想著,就被人帶到了齊云蒼的空涯苑。
「世子,梅大姑娘過來了?!挂葜穹A告道。
「她什么事,怎么找來了這里?」
梅若蓮已經(jīng)很久沒找他了,之前找他,也從來沒有來過他的院子,今日是……
「讓她回去。」齊云蒼覺得自己和梅若蓮沒什么好說的,緣分上一世已經(jīng)用盡。
逸竹出去又進來,臉色古怪。
「什么情況?」
「梅……梅大姑娘說是過來給您和世子夫人敬茶的,她以后就伺候你們了?!挂葜裼行┩掏掏峦?。
「伺候我們?說清楚!」
「小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梅大姑娘說她如今是您的姨娘?!挂葜窈薏坏靡У糇约旱纳囝^。梅大姑娘之前設(shè)計世子,一段日子不見,竟然登堂入室了。
齊云蒼比見到蘇言裳昏迷進來的時候還要覺得不可思議:「讓她進來?!?br/>
「世子?!姑啡羯徯辛艘粋€標準的妾禮,然后左顧右盼道,「怎的不見夫人?」..
蘇言裳自然是不可能和假的丈夫住在同一間屋的,但既然要假裝夫妻,總得住在同一個院子里。她住在了東廂房。
「你有什么事?」齊云蒼面無表情道。
「回世子,是國公夫人讓我來當您的妾?!?br/>
「母親最重規(guī)矩,沒有主母點頭,沒有我的同意,她怎么會讓你來當本世子的妾?」
「妾自是不敢欺騙世子?!?br/>
「請主母進來吧。」齊云蒼吩咐道。
蘇言裳從梅若蓮的后頭走了進來,繞到了她的面前,坐到了齊云蒼身邊。梅若蓮一直低著頭,手里端著精美的托盤。
「夫人,請喝茶?!?br/>
「所以即使我不同意,她也要當你的妾咯?」蘇言裳直想笑。
上一世,這個女人就想當她男人的妾,不,其實是想當妻,只是都沒當上,這一世,她換了個男人,這女人還要和她競爭?
所以她是和那些男人杠上了,還是和她杠上了。
聽到這個聲音,梅若蓮微怔,抬頭一看:「怎么是你?」
「怎么?你很意外?還是很失望?當然是因為原先的新娘子害怕世子腿殘,換了我當新娘子了?!固K言裳說這話的時候一直看著梅若蓮的眼睛,于是目睹了她難以控制的細微表情變化,從驚訝到有些尷尬,又到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之前蘇言裳只是有七分猜測,如今可是十分篤定了,那傳言就是梅若蓮傳的,她想通過齊世子腿殘這件事嚇掉馮佳賢,她成功了,但招惹了她。
梅若蓮是失神的,所以是因為
她的操作,這人才出現(xiàn)在這里的?她寧愿是馮佳賢,馮佳賢好騙??!在青鸞山她就知道了。
但是這個蘇言裳,她就沒有關(guān)注過,青鸞山上齊世子幫助過她,當時她只覺得齊世子是針對越國使者罷了,沒有將她放在心上,如今卻成了她的敵人。
「見過夫人。妾是得到了國公夫人的允許進來的,以后就由妾伺候二位了?!?br/>
蘇言裳一直沒有接對方遞過來的茶。所以,禮教規(guī)定說納妾需要經(jīng)過主母同意都是放狗屁了,從前易老太婆給她張羅一大堆妾,如今假婆婆也給她張羅,而且,她是假的,這個妾可是真的。
她是個假的,從沒想過要管齊云蒼的房里人,可是誰讓對方是梅若蓮?。恳琢栾L說想要休了她就是為了這個女人,可是這個女人怎么樣呢?轉(zhuǎn)眼就攀龍附鳳了。
其實更讓她恨的,不是易凌風喜歡她,而是,對方曾經(jīng)是封長寧的手帕交,手帕交教了她許多,終于讓她在大將軍府站不住腳了。
「夫人請喝……」
蘇言裳終于接過了茶水,卻是放在了桌子上。
接著梅若蓮又給齊云蒼敬了茶,后者也同樣將茶杯放在了桌子上。
見二人都沒有喝她敬的茶,梅若蓮心中惱恨,很快退去。
「原來如此。」蘇言裳在梅若蓮離開后說道。
「什么?」
「傳你殘廢的,應(yīng)該就是梅若蓮?!?br/>
「她?怎么可能?」齊云蒼可沒想過梅若蓮會做這種事。
「她想嫁給你,希望這則消息能讓全京城的女子都對你敬而遠之,可惜馮佳賢沒有用正當方法退婚,你仍然有正妻,而我這個‘正妻可能會成為她下一個對付的目標?!?br/>
「凡事都要講證據(jù)?!?br/>
蘇言裳轉(zhuǎn)頭看向齊云蒼,模樣精致的臉上,一雙眸子充滿正氣。
「世子是不信這件事是她傳的,還是不信她會對付我?」
「我會查?!?br/>
那就是不信咯。
「世子可以跟我賭一賭,賭輸了希望您答應(yīng)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到時候再說。」
「只要在底線之上?!过R云蒼其實不擔心,蘇姑娘一直都很有分寸,且她治好了自己的兒子,他還聽說前些日子,蘇姑娘一直去鎮(zhèn)北侯府給老夫人調(diào)理身子,在他看來,自己是欠了她的,他不介意為她多做一些。
我也想知道世子的底線——有多低,對于鎮(zhèn)北侯府是不是毫無底線的。
蘇言裳將面前的茶推到了齊云蒼面前:「為了公平公正,世子讓太醫(yī)來看看這茶吧?!?br/>
「難道有毒?」
齊云蒼看了另一個杯子,那是梅若蓮敬給他的茶。他也沒有喝那茶,接過來是給盧氏面子,但他不會喝,他不怪梅若蓮在易凌風死后找其他男子,但想到梅若蓮故意引兩世的他入套的手法,他就很抗拒,加上他已經(jīng)有些相信了蘇言裳的判斷,那些傳言是她傳的,就更是不愿與她接觸了。
「世子放心,你那杯應(yīng)該是沒有毒的?!?br/>
他吩咐了逸竹去請周太醫(yī)。周太醫(yī)很快就到了,本來以為是給世子看腿,沒想到是看毒啊。他不是太醫(yī)院里最了解毒的,但齊云蒼最信任他。此刻,兩個杯子擺在他的面前。
「這個杯子里是正常的茶水,沒有毒。」說的是齊云蒼的杯子。
周太醫(yī)繼續(xù)捯飭幾個工具和藥物,最終得出了結(jié)論:「這個里頭有毒。」
「什么毒?」
「是絕育藥。」
齊云蒼愣住了。
周太醫(yī)退下,蘇言裳臉上露出了志得意滿的
笑:「愿賭服輸,齊世子不會反悔吧?!惯@是應(yīng)了齊世子不相信梅若蓮會對付她這個假世子妃。
齊云蒼機械地回答:「我會答應(yīng)你一件事?!顾麧M心都在想著這絕育藥。這也太……毒了,若不是蘇姑娘是個大夫,警惕心還高,他豈不是害了她?
蘇言裳滿意地笑笑,不介意再多說幾句,看齊云蒼這憨樣,定然還是沒想通吧:「她應(yīng)該是沒想到世子夫人換成了我,這是對付馮佳賢的招數(shù),我是大夫,前日才被人下了毒成了假新娘,今日的戒心比原來還大上了許多?!?br/>
蘇言裳想來想去,只覺得被下毒的時候就只有她去沈氏的屋里吃那燕窩的時候,時間也對得上。這件事教會了她——真正對她好的人,不一定會害她,但很可能成為別人手中好用的刀子。
「蘇姑娘,可能我們之前的決定有些草率了,這一年之約......」不能因為一個別人的錯誤將自己放在危墻之下呀。
「世子不用介懷,我需要世子夫人這個身份,是我自己順勢而為的選擇,當世子夫人的風險和麻煩我不是沒有預(yù)料到,之前我就說了,梅若蓮會對我起歹心,我也防了一手,這是我應(yīng)該防的,如果出了事,也是我不夠厲害,我在這場博弈里輸了,怪不得你?!?br/>
如果被梅若蓮弄死了,算她輸,也別談什么報仇了。這個人,上一世還曾經(jīng)是她的好姐妹,蠱惑她,教她不要在男人面前表現(xiàn)過多,說那是妾才需要的行為,自己親手做的東西,當然讓妾拿去給男人更好,因為主母要有主母該有的尊嚴,告訴她妻妾之間的相處之道。
太多了,她母親是大方向上指點,她是細節(jié)上的幫助,兩相加持將她推入萬劫不復(fù)的境地。
「蘇姑娘——」
「我就是這個意思,我們之前也說好了,齊世子會給我庇護,不僅是在外頭,在府上也要給我庇護,包括避免婆婆給我刁難和你的妾室給我找麻煩?!?br/>
齊世子被說得有些臉紅,也很尷尬,他決定不了自己的婚事,連妾室都沒有決定權(quán),他這個兒子,應(yīng)該是撿來的。
梅若蓮從世子的院子出來后就回了盧氏那里,當然是幫盧氏捏肩捶背。
盧氏聽說了空涯苑的情況,說道:「你以后就常待在我這兒就好,當然,那邊你也要去,只是,你也能猜出我這心情,兒子娶了這么個媳婦兒,我不想讓她來陪我,所以只能辛苦你過來多一些,也好陪我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