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頡把自己的衣服一股腦塞進(jìn)了包裹里,提起來搖了搖,確定包在里面的東西不會掉下來之后,把包袱背到自己的肩上,立起身,看向了旁邊還在努力地想著怎么把一塊布弄成可以裝東西的包袱的秦萌萌,嘆了口氣,認(rèn)命般把那塊攤開在炕上的布移到自己面前,轉(zhuǎn)頭看向那個一臉呆愣模樣的姑娘,低頭問了句:
“要把哪些東西帶回去?”
蒼頡和秦萌萌所在的大營位于秦國都城的外圍,屬于專門為了保衛(wèi)都城而建立的軍營,一旦有敵軍進(jìn)攻秦國,這支隊伍也同樣會在皇上的命令下去往戰(zhàn)區(qū)支援那邊的戰(zhàn)役。
這些年來,秦國與周圍國家雖然偶有因為貿(mào)易等事情的口角發(fā)生,但真的說要打仗卻是沒有的。軍營雖然訓(xùn)練的時候管得嚴(yán),但在逢年過節(jié)的時候,也依舊很是通情達(dá)理地放所有士兵三四天的假,讓他們能回家去看望自己家中的爹娘去。
而這次的假期,就是他們這群新兵進(jìn)軍營以來所經(jīng)歷的第一個假期。
距離上一次他們見到自己的爹娘已經(jīng)過了三個多月了,即使平日里嘴硬地說著自己一點(diǎn)也不想家,但真的到了可以回家的時候,卻是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都快,用行動證明了什么叫做歸心似箭。
蒼頡自然也是想快點(diǎn)回到家的,然而……他的身邊還有一個生活常識還不如他的公主殿下,就算要回家,也得先把這個迷迷糊糊還會迷路的公主殿下給送回皇宮才是。
他認(rèn)命般伸出手,等著那個好不容易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是要幫她理行李開始四處翻找著自己要帶走的東西的公主殿下把那些東西交給他,讓他好幫她弄好,做成一個簡易的小包袱。
蒼頡把頭轉(zhuǎn)向一邊,漫不經(jīng)心地等著那個冒失鬼把東西理出來,一會兒往左看看,一會兒又往右看看——反正這個新兵營帳里除了他們倆剩下的都已經(jīng)走了,他也不用擔(dān)心這姑娘會不會又做什么,或者說什么可能會暴露自己身份的事情或者話了。終于擺脫了奶媽的身份,他自然要好好休息一下……
正這么想著,蒼頡突然感受到那只伸出來的手上似乎多了什么東西……滑滑的一塊布一樣的東西……
“喏,這個要帶回去的?!?br/>
他聽見女孩這么說,下意識地捏住了那塊布,放到眼前……
他說怎么這塊布那么滑呢,原來是用絲綢做的……話說……這塊布上面各個角上還有那么些繩子……這么奇怪的帕子不像帕子的布是干嘛用的?
“啊,這里還有一條?!?br/>
眼前又多了一塊差不多樣式的布,蒼頡伸手接過,疑惑地把兩塊布舉起來,打量了一番……嘶,這到底是什么?
“咦,你把我肚兜舉起來看干嘛?喜歡這種款式?那下次我叫秀女們也給你做一個~”
蒼頡聽到這里,還有什么不知道的。他看了看被自己捏在手里的兩條肚兜,條件反射般快速塞到了自己做的包袱里,然后紅著臉轉(zhuǎn)頭沖著那個還在忙活著不知道從自己那塊放東西的地方翻找著什么的秦萌萌惱羞成怒地喊道:
“你這個笨蛋!肚兜這種東西怎么可以隨隨便便拿出來啊!放好就是了啊!”
然后又仿佛才想到什么似地,臉漲得比之前還要紅,怒吼道:
“誰要這種東西了?!你才要這種東西呢!”
話音剛落,就看到了女孩轉(zhuǎn)過頭來那張無辜的臉,兩只眼睛睜得大大的,一臉“你在發(fā)什么脾氣莫名其妙”的樣子,歪著腦袋,皺了皺眉,最后才用很是委屈的語氣說道:
“可是這些都太小了啊……總要拿回去換大點(diǎn)的嘛,這些小的又不能扔在這里,不拿回去還能怎么辦?”
這些都太小了……
太小了……
拿回去換大點(diǎn)的……
換大點(diǎn)的……
蒼頡腦袋里充斥著女孩的那些話,想著想著,就想到了不該想的地方去了……他立刻晃了晃腦袋,也不再想著要警告這姑娘不能隨隨便便把肚兜拿出來的事情了,只想著快點(diǎn)把這姑娘快點(diǎn)把她要帶走的東西扔過來,他好快些把她的東西給收拾好,好快點(diǎn)回家去。
他低著頭,拿起女孩扔到他手邊的那條粉色的肚兜,兩只手把肚兜揉成一團(tuán)往包袱里塞。然后右手邊又多出一條肚兜,他接著把這條顏色比上一條略深的肚兜擰巴擰巴往包袱里塞。接著,包袱的前面又多了條藍(lán)色的肚兜,蒼頡悶著頭把那條肚兜拖過來,往包袱里面塞,心里默默腹誹這個小公主到底帶了多少條肚兜,卻感覺到有什么東西罩住了他的頭……
蒼頡伸出手,緩緩地把臉上的這條紅色的肚兜拿下來,露出那張肚兜下面鐵青的臉,又開啟了大喇叭模式:
“秦萌萌你往哪里扔啊?!你扔到我頭上了好不好!虧得還是被營長稱贊過的神射手,這樣的眼力我看之前那什么百發(fā)百中都是蒙的吧?!”
去他的公主身份高貴不可以欺負(fù),去他的人家一個弱女子要多讓讓……這人都欺負(fù)到他的頭上了,這叫他一個男子漢大丈夫的怎么忍?!
蒼頡惡狠狠得看著眼前的那個女孩,看著她心虛地縮了縮脖子,然后又仿佛想到了什么似地,伸長了脖子理直氣壯的樣子對他以同樣的音量吼過來:
“女人的肚兜扔你臉上你就開心吧,這么兇看著我干什么???!張大哥李大哥王大哥哪一個不經(jīng)常掛在嘴邊說是男人都想要個娘們兒的肚兜什么的啊,本公主把自己的肚兜甩你臉上你就應(yīng)該高興!居然還吼我!你個壞人!”
吼著吼著,女孩一下子就變了臉,從原先的理直氣壯又變成了一副委屈樣,兩只眼睛紅紅的,像只兔子一樣。
“嚶嚶嚶,你欺負(fù)我嚶嚶嚶,說好的會保護(hù)我呢?!說好的會聽我的呢?!你個言而無信的壞人嚶嚶嚶~”
蒼頡抓著后腦勺,真不知道該拿眼前這個一臉“你沒信用你是壞人”控訴表情的女孩子怎么辦——明明是他被她用肚兜砸到了呀,明明被欺負(fù)的是他好么,怎么欺負(fù)他的人先哭了起來倒打一耙說是自己欺負(fù)她呢……偏偏他還就是怕女孩子哭,除了手忙腳亂的安慰,硬生生把這件事情說成是自己的錯,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好了好了我的錯我的錯……”
“是啦是啦,你把肚兜砸我臉上是我的福氣,我不該亂吼的,我這是激動這是感謝,沒別的意思……”
“沒錯沒錯,你沒錯錯的都是我都是我……”
“乖乖乖,別哭了別哭了……”
好容易才哄好了他們大秦國的護(hù)國公主,蒼頡吸取教訓(xùn),再也沒有沖著秦萌萌發(fā)脾氣,終于是把包裹收拾好,領(lǐng)著路癡公主一路晃晃悠悠地走著,走到了皇城的門口。
……
……
看到了皇城的大門,蒼頡總算是松了口氣,對于自己終于有三天的時間可以不用見到這個又愛哭、又老是做錯事、還打不得罵不得的公主殿下表示開心。
一開心,他的整個人一掃之前的抑郁,重新笑容滿面地看著面前的公主殿下,張開嘴打算和公主殿下來個親切不失尊重的道別,卻看到公主殿下低著頭往自己的包袱里不知道翻找著什么,然后掏出了一條紅色的肚兜……迅速塞到了他的懷里……
“反正這肚兜我也穿不上了,你們男人不是喜歡么,送你好了~不用謝~”
他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看著那個擺著一臉“什么都不用說,不用感謝我”表情的公主殿下朝著他揮了揮手,往皇城里那個等在門口的小宮女跑去……只留下他一個人站在皇城的門口,手里拿著像燙手山芋似的肚兜,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過了良久才反應(yīng)過來,把那肚兜擰巴擰巴的塞進(jìn)了自己的包袱里……
只能塞進(jìn)包袱里啊……難道還要把公主的肚兜扔掉么?!別搞笑了,扔掉了要是被哪個有奇怪癖好的男人給撿走了……那也太惡心了!
蒼頡只能默默揣著屬于公主的肚兜回到了家,去見自己的爹娘……卻在自家爹娘那里聽到了兩句讓他有晴天霹靂之感的話……
第一句,來自他做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爹:
“明天燕國使節(jié)來我秦國,你都進(jìn)了軍營當(dāng)了兵了,也就是個大人了,明天迎接燕國使節(jié)的事情,你同我一起去,去見識見識也是好的?!?br/>
蒼頡聽到這里就想著要不要明天裝病算了,他好不容易有個假期不用再每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貓晚,居然還要早起跟在自家父親大人后面打雜……作為一個志向是成為大秦第一紈绔的他,對于這件事那真真是萬分不情愿的。
第二句,來自他慈祥賢惠每天都盼望著他能帶個姑娘回家成親的娘:
“阿頡啊,跟娘說實話……你也算是和公主睡過一張床、洗過一個浴桶的,朝夕相處三個多月,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有沒有看上人家公主?有的話快跟娘說,娘馬上進(jìn)宮去和你皇后姑姑聊聊去?!?br/>
蒼頡聽到這句話嘴角直抽搐……
喜歡公主?!
喜歡那個像個男孩子似地,力氣大得要命還老是搗蛋連點(diǎn)女人樣兒都沒有的公主?!
他娘是在逗他吧?!
他喜歡的女子,怎么著也得是漂亮善良會撒嬌會對著他笑得讓他心動的女孩子……才不會是這個一天到晚穿著士兵鎧甲和一群男人一道出去打獵只會沖著他大吼大叫然后還哭鼻子的公主殿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