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月山,之所以號稱日月山。
是因為從這里,在夜幕時刻看到西邊的夕陽晚霞,然后就是東邊的皎月初升。
當(dāng)夕陽落下,皎月升起的那一刻,日月山就籠罩在血紅和潔白之中,看著無比神奇。
“公主,看,月亮升起來了!”
李虎開始還沉迷于哀傷中,此時見到此等異境,也是不由瞪大眼睛,驚呼出聲。
聞言,李雪雁就是朝東方看去,果然,一輪已經(jīng)快要圓滿的月亮掛在山頭,散發(fā)著溫柔的月光。
見到那月亮,李雪雁面色終于是好看了些,夜幕漸漸昏沉,兩人就挨著坐在毛氈地毯上,看著那月亮發(fā)呆,眼里滿是艷羨之色。
“要是我們能住上月宮去就好了,那樣就不用再理會人間煩惱,多好!”
李雪雁癡癡地說了這么一句,就是不再開口,等夜幕終于籠罩大地,她討厭的紅妝也隱沒在黑夜中,才讓她心中壓抑緩解了不少。
遠(yuǎn)處山口,幾個人沒有走大路,而是在山野間跳躍,一路狂奔,終于,借著月光,他們看到了密密麻麻羊皮帳篷的環(huán)山大營。
“終于是趕到了,希望不晚吧!”
說話的是一個眼睛深邃明亮的少年,此時他衣服殘破,滿是口子和線頭,臉上也有難掩的疲憊,但是那松一口氣的動作,卻是讓其眼中神光更加晶瑩幾分。
在其身旁,就是蕭塵劉華,以及劉府高手六人,他們看向那密密麻麻的帳篷,皆是不住皺眉,然后,劉府高手中最年長沉穩(wěn)的一人問道:
“袁公子,那些人來頭不小,我等何不讓他們先動手后再乘亂出擊?”
此人叫劉峰,年約四十,修為金丹中期,也是劉華最信重的一位。
聞言,原本以為其會出言勸阻袁颎不要做這冒險之舉的蕭塵,疑惑地看向劉華,他似乎有些想不明白,這些究竟是甚樣人物,居然連出手對付和親隊伍都絲毫不怯。
是了,這劉華是仙人血脈。
蕭塵別看沉默寡言,心智卻是不低,否則當(dāng)初也不會輕易從黃修何曾一幫人的追擊中逃脫。
就在蕭塵諸般思索時,朝劉峰一點(diǎn)頭的袁颎卻是突然轉(zhuǎn)向他,笑道:
“蕭兄,此事與你無關(guān),你與某不同,還是不要犯險如何?”
聞言,眾人都是看向蕭塵,那四人已經(jīng)知曉蕭風(fēng)對于這個團(tuán)隊來說是個什么存在,正因為如此他們才注重,與其這人到時壞事,還不如現(xiàn)在就讓其離開。
果然,蕭塵一改往日的快言快語,沉默許久也沒有開口。
見此,袁颎也不意外,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知道此中有多少危險,所以也不會強(qiáng)求別人。
許久,那蕭塵終于是抬頭,袁颎還以為他要離開,就打算出言,卻聽蕭塵道:
“某的話從不會改,昨日不會,今夜更不會!”
聞言,大家都是驚訝了,隨即就是露出欣賞的目光,這是一個有膽氣的青年,天資又不弱,若是不遭難,未來這方天地未嘗沒有他的一席之地!
在蕭塵不滿的目光中,袁颎拍了拍其肩膀,鄭重道:
“袁颎不管你為何留下,我只能說,今日之后,你就是我兄弟!”
然后,他又看向劉華,眼中帶著詢問。
“袁兄不必說了,你能為了心儀女子孤身犯險,某為何不能?”
眼見劉華一副袁颎趕他他就要翻臉的表情,袁颎也是微微一笑,道:
“走吧,這里距離還是太遠(yuǎn),今晚動靜怕是不小,近水樓臺先得月啊?!?br/>
聞言,那劉峰看了看東邊升起的月亮,再看向渾不在意的袁颎,心中更添幾分奇怪,這少年這出口成章的本事倒有點(diǎn)像他們的員外。
月亮慢慢爬高,獨(dú)屬山野的冷風(fēng)開始呼呼吹著,吹得那些簾帳嘩嘩作響,吹得日月山山頂那閣樓四角的銅鈴叮當(dāng)聲不絕。
夜黑風(fēng)高,出手正好。
袁颎他們躲藏在距離日月山大營南面五里外的溝壑處,這里雖然沒有草木遮攔,卻是距離山頂最近,若是乘亂,這里將是最好的出擊目標(biāo)。
慢慢的,袁颎感到了不少隱晦的氣息,有些比他弱不少,也偶爾有一兩個讓他忌憚的氣息隱隱悠悠,顯然是元嬰老怪!
見此,袁颎終于是松了口氣,既然對方有這等實力,他就放心了。
這大營是不容易進(jìn)的,就他知道就有一個元嬰巔峰高手昆侖雪,天知道暗地里還有多少高手?
再說,此事事關(guān)大唐威嚴(yán),唐皇怎么也會派出高手的護(hù)衛(wèi)的,這樣一算,來人就要對付兩方的高手,這是最嚴(yán)峻的問題。
加之,這里還是烏斯藏境內(nèi),誰知道烏斯藏接親隊伍何時來,萬一不巧碰上,那這可就幾路夾擊,身陷絕境了。
袁颎卻也知道,似乎自己才是最危險的,畢竟他可是要將李華救出來的,這就得往最危險守備最森嚴(yán)的地方去。
但是,這不能成為他放棄拯救李華的理由,此事因他而起,唐藏結(jié)親一事不說現(xiàn)在,就是前世他也是絕對反對的,兩破長安的,可就是這幫得到大唐種子和技術(shù)的蠻子。
只是,現(xiàn)在他勢單力薄,國家大事輪不到他考慮,但是救李華是他最大的執(zhí)念,他要是不救或是失敗,那他那鎮(zhèn)劍洗禮也是無用。
心魔,有時候不一定就是業(yè)力,也有可能是遺憾,還有悔恨。
相比外面的動靜漸起,夜風(fēng)呼嘯,整個環(huán)山大營就顯得安靜多了。
除了那束束火光,,還有就是巡邏小隊的來回穿梭,也沒有什么動靜,有些地方有男女的嗚咽聲,那是匠人百姓區(qū),畢竟背井離鄉(xiāng),在古代是極為讓人抵觸的事。
噗嗤嗤……
馬匹打著響鼻,馬蹄不住在地上來回踢踏,也不知是感應(yīng)到了氣氛的壓抑,還是夜風(fēng)蕭瑟,令人發(fā)涼。
烏斯藏士兵某個不起眼的營帳。
“怎么樣?來了嗎?”
說話的人壓低著聲音,似乎怕自己的聲音驚擾到別人,這營帳也是四周密封,里面昏暗得竟能看到說話那人那雙睿智而發(fā)亮的眼睛。
“回大論的話,贊普已經(jīng)到西面山外四里地,帶來的昆氏高手兩人,日月氏高手兩人,金丹數(shù)十,一旦敵人有異動,很快就能包圍過來?!?br/>
這聲音雖然壓得很低,卻也聲速平穩(wěn),仿佛那聲音不是其喉嚨發(fā)出,而是用聲柱震蕩出來的一樣。
顯然,這也是一個高手。
“太好了,如此一來就萬無一失了!”
眼睛發(fā)亮的人聽到這話明顯是松了口氣,但是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是一嘆,道:
“本來此處就有援兵,可是……”
聞言,那隱藏在陰暗中的高手呼吸一頓,隨即就是道:
“贊普的思想,勿要妄加猜測,否則,你知道后果!”
聞言,那眼睛發(fā)亮的人眼中明顯閃過畏懼之色,隨即就是閉口不言,拱手轉(zhuǎn)身,無聲退了出去。
而那高手則是低頭垂想了半晌,才喃喃道:
“能借到這陣法已是不易,還要人伸出援手,真是不知足!”
隨即,他又是看了看四周,輕笑道:
“好在,今日之后,就再也沒有人能在烏斯藏周圍威脅到贊普,到時,那幫人,不要也罷!”
然后,就見空間波動了一下,此人居然憑空消失,然后營帳恢復(fù)平靜,一切如常。
日月山西面四里地,一個身著厚厚白絨大襖披掛的男子抬頭看天,昏黃的眼中時時閃過英銳之光。
“吾雖命不久矣,卻也要保住烏斯藏千年根基,爾等宵小,今晚就全部進(jìn)地獄吧!”
蒼老的聲音從這個頭發(fā)斑白的男子口中發(fā)出,語氣中有一種帝鼎江山的霸氣,卻也有垂垂老矣之人的無奈。
今晚,日月山注定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