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半月之期已到,黃鼠狼精依舊假扮著道士一臉高深莫測地往弄弦居走來,他心里得意萬分,終于騙來了一雙眼睛,這樣他就可以重見光明了!他現(xiàn)在目不能視,只能靠著嗅覺行進,但走到弄弦居門口是,他卻聞到一股難以言說的血腥味,和一陣讓他壓抑萬分的戾氣。
黃鼠狼猶豫地一點點靠近弄弦居,他也怕,萬一為了一雙眼睛,反倒把命搭上了怎么辦。正當他顫巍巍挪向門口時,一股戾氣襲來,只聽得低沉陰森的聲音傳來:“小小妖精,竟敢到本大爺這來找死?”
黃鼠狼身體狠狠一抖,立刻跪倒在地:“大爺饒命!小的什么都不要了,求你放我走吧!”厲鬼冷哼一聲,揮掌一道黑風向黃鼠狼襲去,黃鼠狼感覺到不妙,急忙轉(zhuǎn)身準備逃去,卻還是被黑風一掃,頓時疼痛地翻滾在地,霎時被打回了原形。
厲鬼把蜷縮在地的黃鼠狼捆了起來,拎回了弄弦居,回房的路上,他竟然將周身的血污和箭矢化去,只留俊朗的容顏和一身干練的黑色勁裝。他一臉諂媚地把困得結(jié)結(jié)實實的黃鼠狼扔到宋知竹面前,邀功道:“我就說這家伙是個妖精騙子,還癡心妄想要你的眼睛,這回不是被我輕易就打回原形了嗎?!?br/>
宋知竹一臉無奈地看著可憐巴巴縮成一團的黃鼠狼,對那個得意洋洋的家伙呵斥道:“吟風,不,封瑯,你把它給放了,我是自愿跟他交換的,你不肯讓我兌現(xiàn)承諾就罷了,怎么還把他打成這樣?快放了!”
封瑯不樂意了,他反駁道:“這家伙也害你吃了不少苦,你怎么就心疼他,不心疼我了!”宋知竹被他氣笑了:“還心疼你,你倒不看看我心口這傷是誰弄的!”封瑯聽這話,瞬間就啞了聲。他不情不愿地把黃鼠狼給松了綁,一腳踢出了弄弦居。還對著外頭吼了一聲:“別讓爺再看到你!”
封瑯吼完回頭看到捂心口的宋知竹,心疼得不得了,忙把他輕輕地摟進了懷里。宋知竹看著高他一頭,頗為壯實的封瑯無奈了,原本以為軟萌萌的蘇吟風,怎么就變成了比自己還要高大的封瑯。虧自己當時還不忍心把他辦了,這下要辦也辦不成了!
宋知竹只好把氣撒到這罪魁禍首上:“你好好的干什么要辦成蘇吟風的樣子,白白賺我的憐惜?!狈猬橆D時委屈了:“原來你還是喜歡那小琴靈的樣子,那我繼續(xù)變成他的樣子好了罷。”說完又搖身一變成了柔弱清冷的蘇吟風。宋知竹又被他氣得心口疼:“不過,你們到底是怎么了,為什么會靈魂融合?”
封瑯頂著蘇吟風的臉嘆了口氣道:“這小琴靈也是個衷心的孩子,他盡力護著每一代認定的主人,但琴弦斷裂會影響他的靈力,至你這一代,他的靈力已所剩無幾。上回被張世雍斷弦那次,小琴靈也是強弩之末,再難以支撐,他便央求我,將僅剩的靈力注入我身體,并將靈體與我融合,能讓我不懼艷陽,日夜出行無礙?!?br/>
宋知竹感慨了一聲:“確實個護主的好孩子??伤f不會想到,所托非人啊。”說罷狠狠地瞪了封瑯一眼,全沒平日里的溫文爾雅。封瑯被他一瞪,反而覺得渾身酥軟,心中邪火大盛,不管不顧地把宋知竹撲倒在榻上。宋知竹傷口未愈,被他猛然一撲疼得五官都皺起來了。
封瑯一看不好,連忙起身,又把宋知竹扶了起來。連聲道歉:“對不起,我太不小心了,傷口還疼嗎,我?guī)湍愦荡?。”宋知竹無奈地摟著他肩膀借力坐起來,又問道:“那你為什么一定要取我的心頭血才能尋回靈力?”
封瑯一聽這個,就不由得生氣:“當初我為了抵御外敵,守城三月終被破,萬箭穿心,戰(zhàn)死沙場??上胫鴩鴮⒁字?,心生執(zhí)念,難以投生轉(zhuǎn)世,便流離在這人間做了孤魂野鬼,但因殺敵太多,戾氣太重,常被誤認為惡鬼。我又不想害人,可總有人找我麻煩。
后來有個長相清秀的小和尚,似乎遇上了什么麻煩想向我求助。我一看,竟然有人不怕我,便欣然答應(yīng)了,可誰知,這可惡的小和尚竟趁我不備把我封印在一把琴上,說是要借琴音清除我的戾氣,好讓我轉(zhuǎn)世投胎。他年紀不大可狡猾的狠,給我設(shè)了重重禁錮,弦不斷則不得出,弦斷則靈力盡失,弦續(xù)還需兩情相悅之人的心頭血?!?br/>
說到兩情相悅這里,封瑯偷笑著看了宋知竹一眼。宋知竹也是臉上一紅,原以為遇上一只溫潤的小兔子,誰知是頭兇猛的狼……可情根既已種上,是兔子是狼還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