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芙臉色蒼白,連反駁的心情都沒有。她下意識地后退了幾步,一群訓(xùn)練有素的特種兵端著機槍圍在她的周圍,嚴(yán)陣以待。他們的神經(jīng)無比堅韌,突如其來的襲擊并沒有令他們的斗志有絲毫退卻,真是可喜可賀的事情。
可是蘇小仙從聽到那熟悉的聲音開始,就知道田芙這邊已經(jīng)徹底失敗了。那聲音正是顧沐白在說話。她和顧沐白打過太多的交道,很清楚這個人的能力,既然顧沐白選擇在這個時候露面,自然是算計好了一切,田芙他們無論是奮起反抗還是束手就擒,結(jié)果都是一樣的。
整個裝甲車都被怪獸的爪子化開了,眾人不約而同抬頭望過去。蘇小仙驚訝地看見顧沐白騎在那只怪獸之上,卻如同年輕的帝王端坐于龍椅之上那樣威嚴(yán)肅穆。她揉了揉眼睛,以為是自己產(chǎn)生了幻覺,但是眼前的場景沒有任何改變。顧沐白儼然又回到了他顏值最為巔峰的時候,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側(cè)顏正面一樣好看。蘇小仙毫不懷疑,如果現(xiàn)在還是在太平盛世中,定然會有顧沐白的粉絲源源不斷地尖叫著奔來,將此處圍得水泄不通。
眼下的粉絲似乎只有蘇小仙一個。田芙他們神色凝重,連大氣也不敢喘一聲,蘇小仙卻仰著頭全神貫注地欣賞著顧沐白的那張俊臉?!罢媸且粋€花癡啊!”一向以職業(yè)女性自詡的田芙最看不得女人為了些許皮相放棄原則,在旁鄙視道。她的聲音不算很大,但是足以令蘇小仙和顧沐白聽得清清楚楚了。顧沐白目光微動,冷冷朝著田芙的方向看了一眼,蘇小仙卻好像什么也沒聽見似的,繼續(xù)看著顧沐白的臉。
“那個孩子呢?”蘇小仙突然間問道。
“什么孩子?”田芙一臉茫然,顯然,她所在的層次還比較低,權(quán)限不夠大,對于許多駭人聽聞的秘聞,根本不知情。
“自從你有了那個孩子以后,整個人就變得越來越丑,甚至到了后來,連維持人形都難了??墒堑搅爽F(xiàn)在,為什么突然又變回原來的樣子,就好像什么也沒有發(fā)生過一樣?”蘇小仙追問道,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顧沐白。拜穆羽然的真實圣水所賜,此刻的她天生擁有一雙能夠看透幻術(shù)的眼睛,所以她敢肯定,在顧沐白的身上,定然出現(xiàn)了某些匪夷所思的變化,使得他容貌重新復(fù)原,而那種變化最可能是……
“孩子沒了。”顧沐白淡淡說道,語氣很是平靜,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事實,“本來就沒有發(fā)生過什么,你想指望我怎么樣?更何況我要糾正你一句話,尚未成形的東西,根本算不得孩子?!?br/>
蘇小仙的心里仿佛被針扎了一下,突然疼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平心而論,知道那個孩子存在的第一時間,她是慌亂不知所措的。然后,因為那個孩子,從她身邊乃至世界每個角落,都發(fā)生了一些變化,到了最后,她本人甚至和那個孩子有了一種微妙的對立關(guān)系:因為那個孩子,她失去了被妖魔無條件信任崇拜的精神領(lǐng)袖的位置,她為此也曾經(jīng)怨恨過顧沐白太過算計,他還曾經(jīng)想過,若是那個孩子不存于世,她該多么快活。但是,當(dāng)顧沐白宣布那個孩子沒了的時候,她卻開始莫名地難過。
“蘇小仙,你到底在說些什么?請你注意你的立場!”田芙聽不懂他們的對話,在旁邊很不爽地說道。穆羽然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拉住了作勢要上前的田芙:“不要輕舉妄動。難道你沒有發(fā)現(xiàn),我們完全處于弱勢,孤立無援,我們的性命在乎他們的一念之間嗎?”
“他們?”田芙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沒錯,他們。這對狗男女,他們要和好了?!蹦掠鹑粦崙嵢徽f道,在別人看不清楚的新郎禮服袖子下面,他雙拳緊握,滿心不甘。
“這一次,輪到我來搶你的親了?!鳖欍灏追路鹂赐噶四掠鹑坏男乃?,傲然一笑。緊接著,顧沐白居高臨下地對蘇小仙說道:“傻愣著干什么?還不趕緊上來,難道要等那群蠢貨反應(yīng)過來,把你當(dāng)做人質(zhì)嗎?”
顧沐白這聲喊如同提醒一般,蘇小仙尚在發(fā)愣間,田芙已經(jīng)三步兩步撲了過去,制住了蘇小仙。蘇小仙連反抗的動作都沒有做出,就發(fā)現(xiàn)自己的脖子被田芙用手臂勒住了,一根冷冰冰的□□狀東西指住她的太陽穴?!邦欍灏?,你放老實點!你若敢輕舉妄動,我就殺了這個女人!”田芙大聲說道。
但是田芙很快說不出話來了。她手中的□□突然從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脫離了她的控制,緊接著一顆子彈自由奔放地射出,她應(yīng)聲而倒。
顯然,沒有了孩子拖累的顧沐白在這個世界里奇跡般地獲得了驚人數(shù)量的妖魔之力,這些妖魔之力突破了田芙能夠理解的物理學(xué)的范疇,最終導(dǎo)致了她的失敗和飲彈而亡。
接下來的場面一片死寂。那些荷槍實彈、訓(xùn)練有素的特種兵傻愣愣地看著蘇小仙一步步走向那巨大的怪獸,笨拙地揪著怪獸的鱗片爬到顧沐白身邊,他們連一個阻止的動作都不曾做出。至于穆羽然,他也許是可以凝聚起附近所有的靈力嘗試著抵擋的,但是面對著居高臨下、分明有備而來的顧沐白,他莫名遲疑了,好似喪失了所有的勇氣。
那怪獸有些像電影里復(fù)原的恐龍,身上的鱗片粗大,平心而論并不比從前蘇小仙透過真實圣水看到的顧沐白真身美多少。但是端坐在怪獸背上的時候,蘇小仙連一句抱怨都沒有說,她安靜地盯著地上田芙身邊的那一堆暗紅色的血跡出神。顧沐白從后面抱住她的時候,她的身子甚至還有輕微的顫抖,但是她還是保持著安靜,一直到怪獸騰空而起,地上那堆暗紅色的血跡越來越小,漸漸地再也看不見。
“怎么?不高興看見我?在心里怪我打破了你和穆羽然雙宿雙.飛的夢想?”顧沐白淡淡說道,“你們先前在那個所謂的影視城據(jù)點,三個人一起同吃同住了那么久,我不信你們之間連個禮貌性上.床都沒有?!鳖欍灏椎恼Z氣甚是輕描淡寫。
蘇小仙還是安靜地一句話都不說。
“不對,我差點忘了,你們是四個人,還有那個叫阿錯的孩子。”顧沐白道,“據(jù)我所知,你周圍的人把這件事情傳得很難聽,你能裝作視而不見,我也很是欽佩?!?br/>
“夠了!難道有一個女人思路正常,沒把情啊愛啊放在嘴邊的,卻被你這樣發(fā)盒飯了。”蘇小仙終于忍無可忍道,“還有,我始終覺得,孩子代表著未來和希望,你最好不要把阿錯扯進來,畢竟,他有一半的妖魔血統(tǒng)?!?br/>
顧沐白嗤笑一聲,仿佛不是很贊同。但是蘇小仙的話卻還在繼續(xù):“先前你誤打誤撞有了孩子,獲得了許多妖魔之力。但是隨著妖魔之力在你身體中越來越多,因為懷著那個孩子的關(guān)系,你對它們的控制力卻在日趨減弱。妖魔界最是弱肉強食的地方,你擔(dān)心你的弱點被旁人得知,所以不惜用手段趕走對你比較熟悉的胡媚、何冰他們。當(dāng)你獲得的妖魔之力到了一定層次后,你越發(fā)痛恨那個孩子,因為那個孩子令你對妖魔之力的控制力減弱,這無疑使得你統(tǒng)治妖魔界的風(fēng)險大大增加。所以,最后你選擇把那個孩子做掉?!?br/>
顧沐白臉上的笑意凝固了。他仿佛不認(rèn)識似的看著蘇小仙,沉默了很久之后,才說道:“那又怎么樣?你難道不痛恨那個孩子?因為那個孩子的緣故,妖魔們都不再對你臣服,你敢說你沒有動過把那個孩子人道毀滅的念頭?”
“看,你也在說那個孩子了。所以說其實你是知道的,你知道你親手扼殺了一個生命?!碧K小仙尖聲說道,不依不饒,“我和你不一樣,我從來都沒有想著要決定別人的思維行動,我沒想過要統(tǒng)治別人。”
“由不得你想不想?!鳖欍灏椎?,“那個孩子已經(jīng)沒了。你又成為天地間唯一的天鳳血脈。這對你也是一件好事。我會和你舉行婚禮,然后立你為女皇,我就是攝政王……”
“我不想當(dāng)什么女皇,我只想要平靜的生活。你已經(jīng)把整個世界弄得一團糟了,我想讓一切回歸平靜!”蘇小仙不甘地嚷著。
“可是世界已經(jīng)沒辦法再回歸平靜了。而且你需要知道,并不是我把世界弄成這樣的,不是我改變了世界,而是世界改變了我。”顧沐白道。
“更何況,我記得你說過,你很喜歡我……”
“你誤會了,我是說我很喜歡你的顏,不過那只是曾經(jīng)……”
“你說了不算?!鳖欍灏捉K于顯示了他霸道蠻橫的一面。他覺得他被耗盡了最后一絲耐心,“那個孩子沒有了,對你應(yīng)該是利好消息,你別不領(lǐng)情!”
“可是生命的意義不該是這樣的?!碧K小仙喃喃說道,“除了天鳳之血外,我還應(yīng)該有更深刻的生存價值。我不應(yīng)該是一個移動血庫,也不該是一個提線木偶。就算是女皇,也不成?!?br/>
從一個牢籠到另一個牢籠,蘇小仙并沒有太多的選擇余地。她被送到妖魔的大本營,然后所有妖魔都開始忙碌起來。他們在籌備一場妖魔界最為盛大的婚禮。有天鳳血脈,又有顧沐白這樣手段和實力的妖魔,他們對他們的未來充滿了信心。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