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祈在心里略微一算,“今年年過完?正好那會《碎玉》也殺青吧,最后一波熱度,要物盡其才,對了,你媽媽給我給過一個東西,你幫我還給她吧。”
“是鐲子嗎?”
“是?!?br/>
把翠綠色的玉鐲放到秦楚軒手里,宋明祈的心里總算安定了些。
年紀小的弟弟,開心了跟她談婚論嫁,不開心說分就分。
真有夠煩的。
……
翌日,宋明祈在鄭秋秋的電話轟炸下驚醒。
不為別的,就是為了碎玉這場戲。
宋明祈想要更好的演繹好男兒蕭林風這個角色,打算把及腰的栗色長發(fā)剪短,方便戴假發(fā)包。
“你的聯(lián)系方式,我已經(jīng)都給王逐溪了,我作為你的經(jīng)紀人,幫你爭取資源,聯(lián)系公司和導演,她作為你的助理,主要就是隨叫隨到開車接送?!?br/>
“當牛做馬唄?!彼蚊髌硪贿叴┮路?,一邊在電話里回懟,“我聽你說,并不覺得你的工作有多辛苦啊?!?br/>
鄭秋秋冷笑,“你來做一天試試看你就知道累不累了,一會王逐溪應(yīng)該就去接你去整頭發(fā)了,剪成什么樣子主要還是看你自己,別整得太短了?!?br/>
說完一長段話,她覺得自己天生就是愛操心的。
宋明祈想起昨天賀子菡的塔羅牌預(yù)言,有些不安的問道:“王逐溪那邊沒出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鄭秋秋說了一半,突然想起來,忙道:“昨晚交接工作的時候,她說她今天可能來不了有個帶班助理?!?br/>
“實話嗎?”宋明祈扶額,頓時哭笑不得,“你就答應(yīng)了?”
“我就答應(yīng)了。”
鄭秋秋這話說的耿直。
不過王逐溪可是王星導演的女兒,沒幾個人不敢給面子。
“代班助理,不會是周淳雅吧?”
被宋明祈惶恐的模樣逗笑,鄭秋秋寬慰道:“這不可能的,你別想了。”
嗡——
幾乎和鄭秋秋的聲音同時響起的短信提示音。
是周淳雅發(fā)來的消息。
昨天已經(jīng)見識過賀子菡的占卜能力,現(xiàn)在實現(xiàn),或多或少在宋明祈的預(yù)料之中。
“周淳雅給我來電話了,她應(yīng)該就是代替王逐溪來的。”
“不可能啊。”鄭秋秋言語間滿是驚愕,“她們又不認識?!?br/>
緣,妙不可言。
宋明祈咋舌,掛斷電話查看周淳雅發(fā)過來的消息。
【明祈,我在公寓樓下,今天我代替王逐溪成為你的私人助理?!?br/>
像是被捉弄了一樣,宋明祈沒回復(fù),收拾好很快下樓。
她能怎么樣,人家都來了,她還能把人趕回去不成?到時候媒體又開始說她刁難助理,耍大牌balabala,煩都得煩死。
公寓樓下。
周淳雅依靠在車上,見宋明祈出來,揚手說道:“明祈,在這。”
車還是原來那輛,只不過里面的氣味好聞許多。
清新雅致的花香,沁人心脾。
“什么味道?”
像是早就準備好的一樣,周淳雅拿起放在副駕駛座的香囊,笑道:“是這東西的味道,喜歡嗎?改天我給你做一個。對了,我們的賭局你還記得吧?”
“記得。”宋明祈別過頭去,“我承認你贏了,你的條件是什么來著?”
其實心里清明得很,但她就是不想直說,就想多繞幾個圈子。
“我想讓你給我講講唐婉老師的事情,這對你來說并不難吧?”
周淳雅搭在方向盤上的手十分生疏,又要回答宋明祈的話,一時間顯得有些手忙腳亂。
“我知道我母親的事情多了去了,你是想聽什么呢?”
纖長手指下意識用力,周淳雅一瞬間的失神沒有逃過宋明祈的眼睛。
“那就隨便說一件吧,唐婉老師給你開過家長會嗎?穿的什么衣服,披著頭發(fā)還是扎著辮子,你有印象嗎?”
沒有多加思考,宋明祈脫口回答道:“從小到大的每一場家長會都是我母親去的,她經(jīng)常穿墨綠色的一件裙子,很顯膚色和氣質(zhì)。”
胡編,完全是瞎編,忽悠人的話張口就來。大學都畢業(yè)的人,誰會記得母親開家長會穿的什么衣服?
周淳雅輕笑,視線一直落在后視鏡上,“這你都記得?”
宋明祈挑眉,故意擺出一副優(yōu)越感爆棚的樣子,她是跟喬眠音學來的這副姿態(tài),“只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罷了,我還記得很多事情,比方說母親教我學自行車,教我用筷子或是刀叉,實在是,太多了?!?br/>
“真羨慕呢?!敝艽狙挪幌滩坏v出這句話。
“這有什么羨慕的,大家不都這樣嗎?”佯裝驚訝的模樣,宋明祈一拍腦袋,“不好意思學姐,我忘了,你沒有母親。是被家暴致死,還是不堪忍受家暴離婚?”
“為什么這么說我?”
周淳雅當即鼻頭一酸,眼眶里蓄滿淚水。
“我怎么說你了,不是事實嘛?”宋明祈突然湊近,見她眼神在左右飄忽著,心里不住冷笑,留意著車窗外路況,將手慢慢伸過去,“你的父親,很好賭吧,不過他可是知名的大畫家,前段時間,還在鐘樓開了畫展?!?br/>
柳傳璽是不是周淳雅的親生父親,現(xiàn)下只有一點微小的猜測和線索,盡管局勢不明朗,但完全可以直接試探。
是否顯露馬腳,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不是?!?br/>
聽聞并不有力的反駁,宋明祈雙眸微瞇,狠狠抓住周淳雅的胳膊左右搖晃。
方向盤左搖右轉(zhuǎn),車子失去了控制。
“你做什么?!敝艽狙徘徽{(diào)中有哭聲,想要控制方向盤卻被宋明祈一胳膊肘倒過去。
找準方向,宋明祈把車子駛向路邊的綠化帶。
砰——
一場沒有威脅到其他人的交通事故。
宋明祈本就站著,巨大的慣性沖擊讓她整個人跌向前方,頭磕在擋風玻璃處,一陣目眩。
彈出來的氣墊將周淳雅保護的很好,她看著宋明祈額前的血污,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你等著?!彼蚊髌碜プ≈艽狙乓骂I(lǐng),“等著試試被監(jiān)禁是什么滋味?!?br/>
……
不知道睡了多久。
混沌的夢里雜糅了很多東西。
迷迷瞪瞪睜開眼,宋明祈被白色的天花板刺痛眼睛。
“醒了?”
清冽溫涼的聲音傳來,不用看都知道,是霍景煥。
“你拿自己的命來玩,真有魄力?!?br/>
“刺激?!彼蚊髌韽姄沃鹕碜樱^上的繃帶,隱隱有些許疼痛,“周淳雅怎么樣了?”
霍景煥答道:“我已經(jīng)代表辰星起訴她了,作為代班助理,開車不負責任釀造成車禍,如你所想吧?”
手中不知怎的被塞進個水果,宋明祈當即咬了口,搖頭道:“請法院鑒定一下她有沒有精神病吧,光是進監(jiān)獄,她住不了幾年?!?br/>
大學受過的教育,和最具有權(quán)威的學問證書,可以讓宋明祈斷定,周淳雅心理有問題。
“我用用我母親以前的關(guān)系,她只要敢進鑒定機構(gòu),出來就是精神病患者。”
從一開始,宋明祈就沒打算陷害周淳雅坐牢怎樣。
對那樣的人來說,坐牢是無所謂的,直接在精神病院修養(yǎng)再好不過了。
“一會我叫譚森安排,你不用再操心了。”霍景煥難得用了輕緩的語氣,“這段時間《碎玉》和《華瀾帝姬》的戲,你也不用念著了?!?br/>
宋明祈偏頭問道:“那會影響拍攝進度吧?”
現(xiàn)在拍戲都講究個速度,而且一個劇組那么多的人,不管是再大的咖,都會不好意思延長拍戲時間耽擱所有人。
“都說了,你不用念著?!?br/>
“那可不行……”
“我還有兩個月就二十一歲了?!被艟盁嚾晦D(zhuǎn)了話題,“還有一歲就二十二歲了?!?br/>
宋明祈的思想很快被帶跑偏,當即回道:“那我就二十四歲了,還有一年就二十五歲了?!?br/>
“二十五歲結(jié)婚會不會有點早?”
“太早了,我覺得我三十歲結(jié)婚也不遲,”說了一半,宋明祈反應(yīng)過來,“你二十二歲想干啥啊,結(jié)婚嗎???結(jié)婚就結(jié),你別問我啊。”
連續(xù)兩個問句,把抗拒表達的淋漓盡致。
“我就說一句,你別自我感覺太良好。”
霍景煥目光沉下去。
然后是長久的沉默,似乎是越想越氣,他一句話沒留就轉(zhuǎn)身離開。
“真逗?!?br/>
宋明祈笑了聲,四處搜尋著手機卻不見蹤影。
病床旁的柜子上倒是有一部,雖然長得很像,不過看新舊程度明顯不是她的。
怕不是霍景煥的。
拿起一看,屏保上是她在《醫(yī)生》片場時的照片。
和在《國色》片場時的一樣,都不是正式拍戲,上次只是端著杯子,這次是端著盒飯。
依稀能看見盒飯里的土豆燉牛肉。
鎖屏是六位數(shù)密碼,宋明祈試著輸入自己的生日,鎖一下就開了。
意料之中又是出乎意料的事情。
宋明祈不安向門外看了一眼,趁著霍景煥不在,偷偷看他手機上的隱私。
先來通話記錄短信記錄。
因緊張的手汗在手機屏幕上留下痕跡。
通話記錄上清一色都是一個人的名字——宋明祈。
端正的正楷字,不多不少的三個字,不是親昵的稱呼,卻因此多了幾分認真和特別暖意。
舌尖頂在下牙齒上,嘴唇相觸相離又微微咧開。
每一次每一聲,霍景煥就是這樣認真,甚至是虔誠說出這個名字。
“宋明祈?!?